岩晶界的戰況,比躍遷迴廊來得更加慘烈,更加絕望。這片曾以璀璨晶體行星聞名的星域,此刻已徹底淪為血色煉獄——淡紫色的天幕下,漂浮著無數晶族戰士的殘骸,他們通透的晶體軀體有的斷裂成參差的碎塊,稜角處還沾著墨綠色的腐蝕粘液;有的佈滿蜂窩狀的孔洞,那是“蝕骨”酸液侵蝕後的痕跡;粘稠的晶血帶著金屬般的冷光,在真空中凝結成一串串不規則的珠串,觸碰到漂浮的星體碎片便牢牢吸附,在遙遠星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淒艷而絕望的血色光暈,每一眼都刺得人心臟緊縮。
瀰漫的黑色死氣如同實質的濃霧,將整片星域籠罩得壓抑無比,連星光都透不過這層陰霾,隻能在死氣邊緣泛起微弱的昏光。霸九霄率領的萬象遊騎軍雖個個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猛士,可在深淵軍隊源源不斷、如同潮水般不計代價的攻勢下,也早已傷亡過半,原本整齊的衝鋒陣型如今隻剩下零散的殘部,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深淺不一的傷口,戰鎧破碎,氣息紊亂,卻依舊咬著牙死死守住水晶聖城的外圍防線。
愁斷腸靠在一塊巨大的紫色晶體後,左臂齊肩而斷,斷裂處纏著的三層布條早已被血浸透,暗紅的血珠順著斷臂的布條邊緣不斷滴落,在晶體表麵積成一小灘。他僅以獨臂緊握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劍身還在滴著墨綠色的邪魔血,那血珠落在地上,竟能腐蝕出細小的坑洞。每一次揮動長劍格擋敵襲,都會牽扯到肩部的傷口,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混入滿臉的血汙中,聲音卻嘶啞如燒紅的鐵塊:“還能撐住……死不了,就還能殺邪魔。”
雷炮半跪在一塊破碎的晶體碎片上,胸膛劇烈起伏,如同破舊的風箱般喘息,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的真元早已近乎枯竭,丹田處空蕩蕩的發疼,連調動一絲一毫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手中的雷霆重炮炮口黯淡無光,炮身還殘留著被腐蝕的黑斑,每一次勉強轟出的雷霆都比上一次微弱——從前是能撕裂星空的藍色雷龍,如今隻剩一道纖細的銀蛇,連周圍的空氣都無法再被電離出滋滋作響的電弧,落在敵艦上也隻能留下一個淺淺的焦痕。“媽的……沒力氣了……”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慫包蜷縮在水晶聖城最高的城頭垛口後,渾身沾滿血汙和灰塵,原本圓胖可愛的臉頰此刻瘦得脫了形,毫無血色,嘴唇乾裂起皮。他的生機場域範圍一縮再縮,從最初能覆蓋半座聖城的淡綠色光幕,到如今隻能勉強護住核心區域的聚居地,那層薄薄的能量罩如同風中殘燭,微微顫抖著,每一次敵軍炮火的衝擊都會讓它泛起劇烈的漣漪,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潰散。“別碎……千萬別碎……”他雙手緊緊按在城頭上,指甲都摳進了晶體裏,低聲呢喃著,眼裏滿是恐懼,卻依舊強撐著沒有退縮——他知道,這層光幕背後,是晶族最後的老弱婦孺。
“九霄大人!不好了!真的不好了!”一名萬象遊騎軍戰士踉蹌著跑來,他的右肩甲被徹底擊碎,左臂無力地垂著,顯然是肩胛骨骨折,斷裂的骨頭刺破皮肉,露出森白的茬口。渾身的戰鎧早已破爛不堪,沾滿了自己和敵軍的血,連臉上都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劃痕,一道猙獰的傷口從眉骨劃到下頜,還在不斷滲血。他手裏緊緊攥著一塊染血的軍牌,那是第七防區指揮官的信物,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幾乎是嘶吼著:“第七防區……徹底失守了!李隊長他們……全拚光了!那些骸骨突擊艦已經突破了礦區外圍的防禦工事,正在瘋狂屠戮礦工!一旦礦區被完全佔領,他們就能架起主炮,直接炮擊水晶聖城!聖城的防禦盾已經跌破三成能量,撐不了多久了!”
霸九霄猛地抹了把臉上的血汙,指尖劃過佈滿胡茬的下巴,留下一道猙獰的血痕。他抬起頭,目光如同穿透烏雲的利劍,刺破漫天硝煙,望向遠處那密密麻麻、如同蝗蟲般遮天蔽日的骸骨突擊艦群——它們如同移動的墳墓,艦身碰撞的聲響(雖在真空,卻能通過能量傳導讓人感知)沉悶而壓抑。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艦群後方那艘體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亡骸級死靈母艦”上:那艘母艦通體由巨型邪魔骸骨拚接而成,最長的骨梁足有千丈,如同遠古巨獸的脊骨,艦身佈滿了扭曲的骨刺,每一根都閃爍著暗黑色的寒光,縫隙中流淌著粘稠的暗黑色死氣,如同未乾的墨汁。頂端的骸骨王座上似乎有一道模糊的黑影,周身環繞著濃鬱的死氣,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煉虛級威壓——那是敵軍在此地的總旗艦,也是這場慘烈攻勢的罪魁禍首,正是它在不斷釋放死氣,催生著一波又一波的邪魔軍隊。
“愁斷腸,還能動嗎?”霸九霄頭也不回地問道,聲音低沉如悶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愁斷腸拄著長劍艱難地站起身,獨臂穩穩地握住劍柄,雖然身形因為失血過多而微微搖晃,眼神卻堅定如萬年寒鐵,死死盯著不斷逼近的敵艦群,語氣裡沒有絲毫猶豫:“右手還在,劍就還能殺人。你想幹什麼,儘管說。”
“雷炮、慫包,水晶聖城就交給你們了。”霸九霄緩緩提起腳邊那柄早已捲刃的巨刃,刀刃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缺口和劃痕,還嵌著幾塊破碎的晶族晶體和黑色的邪魔骨渣,那些骨渣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死氣。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武器,感受著熟悉的重量,聲音平靜卻帶著雷霆萬鈞之力:“老子去把那個最大的烏龜殼給砸了,看他們沒了主心骨,還怎麼囂張。”
“九霄!你瘋了!”愁斷腸大驚失色,獨臂猛地抓住霸九霄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急切地嘶吼道,“那是煉虛級的死靈母艦!艦身有三重死氣護盾,每層都能硬抗煉虛境初期的全力一擊,還有上百門‘亡骸重炮’護航,你一個人去,根本就是送死!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浪翻天說靈樞古星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說不定馬上就到了!”
雷炮也掙紮著起身,踉蹌了兩步才站穩,他伸手抓住霸九霄的另一隻胳膊,虛弱卻執拗地勸道:“九霄大人,不能衝動!我們聯手再守一陣,等援軍到了,再一起合圍它不遲!你要是出事了,兄弟們怎麼辦?聖城怎麼辦?”
霸九霄回頭,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滿臉血汙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猙獰,又帶著一絲看透生死的灑脫:“援軍?等他們到了,聖城早就被轟成廢墟了,兄弟們也都涼透了。老子這條命,當年在碎星峽穀被你救回來的時候,就該交代了,能多活這些年,殺了這麼多邪魔,已經賺了。今天,正好給李隊長他們,給所有犧牲的兄弟們出口惡氣,值了!”他拍了拍愁斷腸和雷炮的手,語氣緩和了些許,“照顧好慫包,守住聖城,等老子的好訊息。”
說完,他一把掙開兩人的手,不再理會眾人的勸阻,雙腿猛地發力,腳下的晶體碎片瞬間崩裂,渾身氣血翻湧,化作一道耀眼的血色流光,如同離弦之箭,徑直朝著敵陣猛衝而去!
“九霄大人!”慫包哭喊著伸出手,卻隻抓到一片虛空,生機場域因為他的情緒劇烈波動,又猛地震顫了一下,淡綠色的光幕瞬間黯淡了幾分,險些潰散。
骸骨突擊艦群瞬間察覺到了這道瘋狂的身影,無數腐蝕炮彈、幽綠色的死光射線如同傾盆暴雨般向他傾瀉而來,密集得幾乎沒有任何閃避的空隙。霸九霄不閃不避,體內龍戰煞氣全力爆發,化作一層厚重的血色光罩,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這光罩是他畢生修為與龍戰霸體的結合,蘊含著一往無前的煞氣,能硬抗絕大部分攻擊。“砰砰砰!”無數炮彈擊中光罩,炸開漫天的墨綠色汁液和黑色死氣,血色光罩劇烈波動,泛起層層漣漪,如同被狂風暴雨衝擊的湖麵,卻始終沒有破碎。他硬扛著密集的炮火,如同一隻浴血的狂獅,一路狂飆突進,身上的傷口被炮火的衝擊波撕裂,鮮血順著光罩內壁流淌,卻絲毫沒有減慢他的速度!
他的身影在敵群中靈活穿梭,巨刃每一次揮斬,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斬!”一聲怒吼,巨刃橫掃,三艘並排的骸骨突擊艦瞬間被攔腰斬斷,晶體與骸骨混合的碎片四散飛濺,艦內的邪魔來不及反應,便被血色煞氣吞噬,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再一劈,一艘試圖從側麵偷襲的敵艦被直接劈成兩半,墨綠色的汁液噴湧而出,在真空中凝結成珠,撞上血色光罩便瞬間蒸發。他的戰鎧早已破爛不堪,露出的肌膚上不知添了多少新的傷口,有的深可見骨,黑色的死氣和綠色的腐蝕汁液在傷口處肆虐,如同無數條小蛇在啃噬他的血肉,疼得他齜牙咧嘴,額頭上青筋暴起,可他的速度絲毫不減,眼中隻有那艘越來越近、散發著濃鬱死氣的“亡骸級死靈母艦”!
死靈母艦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個瘋狂人類的致命威脅。所有炮口瞬間調轉,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疾馳而來的霸九霄,一層又一層的死氣護盾如同水波般升起,足足疊加了三重——第一層如同墨色的水幕,流動著詭異的光澤;第二層佈滿了扭曲的骸骨紋路,散發著森然寒氣;第三層則是純粹的死氣凝結,黑得令人心悸。艦體表麵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骸骨符文,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連周圍的空間都被這股死寂之力凍結,變得粘稠不堪,彷彿要將一切生機都吞噬殆盡。
“來得好!”霸九霄怒喝一聲,絲毫沒有減速,反而猛地加速,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到母艦近前。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膨脹,將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真元,連同積攢多年的龍戰煞氣,毫無保留地全部注入手中的巨刃之中!巨刃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力量,表麵開始迅速龜裂,密密麻麻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發出“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負的悲鳴,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碎!
“霸天絕地?九霄一怒!”
霸九霄發出一聲震徹星海的怒吼,聲音中蘊含著無盡的悲憤與決絕,彷彿要將這些天所有的壓抑、所有的痛苦都傾瀉而出。他將這柄裂痕遍佈的巨刃高高舉起,連同自身殘存的所有力量、意誌,以及對犧牲兄弟們的愧疚與復仇之心,化作一道橫貫星海的絕世刀光!那刀光呈暗紅色,帶著撕裂一切的煞氣,如同開天闢地的利刃,周圍的空間都被這道刀光切割得扭曲變形,朝著死靈母艦的核心——那團在艦體中央跳動著的、如同心臟般的死氣之源,狠狠斬下!
刀光與三重死氣護盾轟然碰撞!“轟——!”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能量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瘋狂擴散,周圍的小型骸骨突擊艦瞬間被撕成碎片,連晶族礦區的部分晶體山脈都被震得崩塌,巨大的晶體塊如同隕石般墜落。死靈母艦劇烈震顫,艦身表麵的骸骨符文紛紛炸裂,化作點點黑芒消散;第一層死氣護盾如同玻璃般瞬間佈滿裂痕,“哢嚓”一聲碎裂;第二層護盾頑強抵抗了片刻,也在刀光的碾壓下崩解;第三層護盾最為堅固,刀光切入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黑色的死氣瘋狂反撲,試圖吞噬刀光。霸九霄被這股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七竅流血,鮮血順著臉頰流淌,滴落在胸前的戰鎧上,肌肉崩裂,麵板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如同蚯蚓般蠕動,但他死死握住刀柄,雙目圓睜,血絲佈滿眼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刀鋒一寸一寸地壓向護盾深處!
“給老子——破!!!”
又是一聲怒吼,霸九霄的手臂青筋暴起,骨骼發出“哢哢”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斷裂。終於,“哢嚓”一聲脆響,第三重死氣護盾應聲崩碎!暗紅色的刀光長驅直入,如同切豆腐般斬入死靈母艦堅硬的骸骨艦體,在那團跳動的死氣之源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死靈母艦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哀鳴,那聲音不似金屬摩擦,反倒像是無數冤魂的哀嚎,尖銳得讓人耳膜生疼。艦體內的死氣瞬間紊亂,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衝撞,原本穩定的艦體開始失控,緩緩向下方的晶體行星墜落,冒著滾滾黑煙,沿途撞碎了數艘來不及避讓的骸骨突擊艦。
霸九霄渾身力量耗盡,再也支撐不住,血色光罩瞬間潰散,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飄落,雙目微微閉合,嘴角卻勾起一絲虛弱而滿足的笑:“痛快……總算沒白死……兄弟們,我給你們報仇了……”
就在他即將被周圍殘餘的骸骨突擊艦包圍,無數炮口對準他,準備發出致命一擊的時候,一道冰冷的寒芒破空而來!愁斷腸獨臂揮劍,體內僅存的真元盡數爆發,無數冰刃如同流星雨般射出,精準地命中靠近霸九霄的數艘敵艦,將它們的引擎和炮口瞬間凍結、碎裂!“誰敢動他!”他嘶吼著,獨臂再次揮劍,又逼退了幾艘敵艦。
雷炮拚盡最後一絲真元,將雷霆重炮對準一艘正要開火的敵艦,咬牙怒吼:“給我停下!”一道微弱卻精準的雷霆射出,擊穿了那艘敵艦的引擎艙,瞬間引發劇烈爆炸,阻擋了後續敵艦的追擊!
慫包咬緊牙關,調動體內最後一絲生機之力,生機場域瞬間擴大,淡綠色的光幕如同一隻溫柔的大手,將霸九霄籠罩其中,艱難地拖拽著他向聖城方向飛去!“九霄大人,再堅持一下!”
所有還能動的萬象遊騎軍戰士和晶族殘兵,此刻都紅了眼,他們怒吼著,傾巢而出,晶族戰士舉起晶體長刀,遊騎軍戰士拔出佩劍,用血肉之軀在霸九霄身前築起一道人牆,拚命將他搶了回來!“殺!為了九霄大人!為了聖城!”
死靈母艦雖未完全沉沒,但核心受創,指揮係統徹底癱瘓,失去了中樞排程的深淵軍隊頓時陷入大亂,攻勢瞬間瓦解。晶族戰士趁機發起反擊,原本潰散的防線開始重新收攏,那些原本絕望的礦工也拿起工具,加入了戰鬥。水晶聖城的防禦盾上,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淡紫色的星空中,血色依舊瀰漫,但勝利的曙光,已在天邊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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