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靜室外,靈脈縈繞的山道旁,草木榮枯悄然更迭,時光在無聲的守護中靜靜流淌了月餘。這處坐落於龍界靈峰側峰的靜室,被層層溫和的結界包裹,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唯有精純的天地靈氣如溪流般緩緩滲入,滋養著室內調息療傷的兩人。
終於,某日清晨,當第一縷晨曦透過靈霧灑落在靜室古樸的石門上時,那扇閉合已久的門扉,伴隨著“吱呀”一聲輕響,緩緩向內開啟。率先踏出門檻的,是一身月白素衣的青溟。她的容顏依舊是那般清麗絕塵,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橫波,眉宇間的冰冷疏離雖較過往淡了些許,卻依舊帶著生人勿近的清冷,唯有眼底深處藏著幾分歷經沉澱後的深邃,不見半分多餘的情緒。
她周身的氣息變得愈發圓融凝練,彷彿與周遭的天地靈氣融為一體,若不刻意凝神探查,幾乎感受不到絲毫能量波動,宛如一位不涉修行的凡俗女子。可若是細心感知,便能察覺到其體內彷彿蘊藏著一片浩瀚無垠、運轉不息的冰魄星海——極致的寒意被牢牢收斂於經脈臟腑之間,不顯鋒芒,卻帶著碾壓級的壓迫感,冰封之下暗藏的蓬勃生機,並非暖意,而是剛柔並濟的絕對掌控力。此刻的她,境界赫然穩固在了煉虛初期,且根基之紮實、力量之精純,遠超同階修士數倍不止,其專精的冰魄之道,更是突破了過往的桎梏,邁入了前所未有的“冰魄歸源境”,實力早已今非昔比。
靜室外的山道旁,早已等候多時的龍焱、雷炮、慫包、霸九霄、愁斷腸、媚千嬌等人,見狀立刻圍了上來。龍焱身材魁梧,身披赤色鱗甲披風,嘴角噙著一貫的玩世不恭的笑,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上下打量著青溟,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裏滿是驚奇,語氣弔兒郎當地說道:“喲,青溟小丫頭片子,可算捨得出來了!氣色看著比上次捱揍前強多了,這是在裏麵偷偷憋大招呢?老張呢?那傢夥沒跟你一起出來,該不會是調息把自己調睡著了吧?”
青溟聞言,神色未變,隻是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語氣清冷平淡,聽不出喜怒:“阿鐵神魂與靈力損耗過重,仍在深層調息,已無大礙。多謝諸位等候。”她的聲音如同碎冰撞擊玉石,清脆卻帶著疏離,即便麵對老友,也未有過多熱絡。
“哈哈,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霸九霄性情爽朗,聞言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甕聲甕氣地說道,“你當時在葬星迴廊那般拚命,可把俺們這幫兄弟姊妹嚇壞了!以後可不能再這麼不顧自身安危了,咱們還等著跟你一起並肩作戰呢!”
愁斷腸站在一旁,雖不善言辭,卻也默默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關切與欣慰。媚千嬌則依舊是那副巧笑嫣然的模樣,身姿搖曳間,聲音嬌柔動聽:“青溟妹妹此番當真是因禍得福,不僅傷勢痊癒,實力更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真是可喜可賀~日後咱們聯軍出戰,又多了一位頂尖戰力,並肩作戰時,也更有底氣了呢。”
雷炮性子木訥,不善言辭,隻是甕聲甕氣地補了一句:“醒了就好。”一旁的慫包,那圓滾滾的身子輕輕晃動著,眼眶微微泛紅,用力點了點頭,顯然也是真心為青溟感到高興。
青溟對眾人的關切隻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目光轉向龍焱,語氣依舊清淡,卻帶著幾分急切:“外界情況如何?深淵有無異動?聯軍備戰進展怎樣?”
龍焱臉上的玩世不恭收斂了些許,神色一正,沉聲將近期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深淵那幫雜碎在葬星迴廊吃了大虧,暫時收縮防線龜起來了,估計是在暗處舔傷口攢力氣。咱們聯軍也沒閑著,萬象研究院裏那幫老學究正忙著折騰繳獲的邪魔殘骸、泰坦碎片,搞裝備升級呢,聽說已經出了不少成果。”
說完這些,龍焱又恢復了那副弔兒郎當的模樣,撓了撓頭,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雀躍:“我說青溟,你這次閉關出來,實力看著就不一樣了,剛好——俺最近覺得‘龍戰霸體’和崩滅法則有點太‘直’了,缺了點花樣,想找個人切磋切磋。你這新領悟的冰魄之力看著挺厲害,咱倆過過招?俺學學你那收放自如的勁兒,你也試試俺的崩滅勁道,說不定能互相啟發啟發,以後揍邪魔更順手!”他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心裏早就想試試青溟的深淺,純屬老友間的好勝心作祟。
青溟聞言,略作思索,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戰意。她剛突破“冰魄歸源境”,正需實戰磨合力量,龍焱的提議恰好合了她的心意。而且,老友間的切磋,無需顧忌太多。她緩緩點頭,語氣依舊清冷:“可以。何時?”
“就現在!去極道演武場,速戰速決!”龍焱本就是急性子,見青溟答應得乾脆,立刻喜上眉梢,轉身就往演武場方向走,邊走邊嚷嚷,“可說好啊,點到為止,你可別下狠手揍我!”
“龍焱,稍安勿躁。”就在這時,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從靜室內傳來。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張阿鐵緩步從靜室中走出。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眉宇間還帶著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憊,周身的氣息也尚未恢復到巔峰狀態,但眼神卻異常清明,目光沉穩,顯然已從之前的深度消耗中恢復了大半。
他先是看向青溟,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欣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輕輕點了點頭,隨後才將目光轉向龍焱,語氣平和地說道:“青溟剛出關,新力尚未完全掌控,你的崩滅法則過於霸道,切磋可以,但需有分寸,我來護法。霸九霄、愁斷腸、媚千嬌,你們也一同觀摩。”
“宗主/阿鐵!”見張阿鐵出來,眾人連忙齊齊行禮問候。
張阿鐵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禮:“不必多禮。外界事宜書君已告知我,此乃精進良機。走吧。”
一行人當即動身,前往龍界防禦最嚴密、空間最穩固的“極道演武場”。這演武場是龍族耗費百年光陰打造,內部佈設多重防禦、穩固、緩衝陣法,足以承受煉虛境強者全力交鋒,無需擔心餘波影響。
踏入演武場,眾人隻覺眼前豁然開朗。廣袤無垠的場地由堅韌的玄鐵岩鋪就,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四周空間壁障上佈滿流轉的金色符文,氣息厚重穩定。張阿鐵選了一處高台站定,霸九霄等人在觀禮席坐下,目光灼灼地看向中央。
演武場內,龍焱與青溟相對而立,相隔數十丈。龍焱周身赤紅龍力瞬間升騰,肌肉賁張,鱗甲披風鼓脹,狂暴霸烈的氣息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彷彿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周遭空氣被炙烤得微微扭曲。他咧嘴一笑,語氣玩世不恭:“青溟,小心了,俺可不會手下留情!”
青溟神色平靜,周身淡藍色冰光華悄然流轉,周圍空氣溫度驟降,地麵凝結出細密冰晶,冰晶之上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極寒氣息,玄奧而壓迫。她並未回應,隻是微微頷首,算是示意。
“那俺可就來了!”龍焱大笑一聲,右腳猛地跺地,玄鐵岩地麵裂開數道細紋,身形一晃欺近青溟身前,一拳轟出!這一拳凝聚了龍戰霸體的強悍力量與崩滅意誌,拳風呼嘯,空間嗡鳴,威勢驚人。
青溟眼神未變,素手輕揚,身前瞬間凝聚出九麵薄如蟬翼的冰晶盾牌,盾牌上流轉著平衡符文,層層疊疊。龍焱的拳頭轟在第一麵冰盾上,冰盾應聲而碎,卻化作細密寒霧湧向拳頭,削弱拳勁,同時“凝滯”力場瀰漫,讓他拳勢一緩。
“哢嚓!哢嚓!”連續的碎裂聲響起,龍焱拳頭突破六麵冰盾後,拳勁已衰大半。第七麵冰盾劇烈震蕩卻未碎,將剩餘力量導引消散。
“咦?這冰盾有點門道!”龍焱收拳後退,麵露驚奇,隨即又恢復玩世不恭,“再來!看俺的‘崩滅?龍牙突’!”
赤紅龍力暴漲,龍焱身形化作流光,指尖凝出鋒銳龍力尖刺,直刺青溟,力量集中於一點,穿透力極強。
青溟麵色依舊平淡,雙手快速結印,冰藍光華大盛,腳下蔓延開晶瑩冰麵,冰下暗流湧動。龍焱的龍牙突刺入冰麵範圍,速度驟降,如同陷入泥沼,冰麵升起無數冰晶鎖鏈,纏繞向他的手臂與身體,乾擾發力。
“冰魄?鏡花水月!”青溟低喝一聲,身影化作數道真假難辨的虛影,真身悄然移至龍焱側方,一指點出,凝練的冰藍色寒芒激射而出,蘊含極致寒意與“滲透”之力。
龍焱反應不慢,低吼一聲,護體龍力爆發,震碎冰晶鎖鏈,擰身一拳轟出,崩滅之力化作環形衝擊波,粉碎寒芒與虛影。但肋下被寒芒擦過的部位,瞬間傳來刺骨冰冷,一股冰魄之力侵入體內,龍力運轉滯澀。
“好傢夥!還能從裏麵凍人?”龍焱揉了揉肋下,齜牙咧嘴,卻依舊不服輸,“再來!俺的‘崩滅領域’!”
崩滅之力暴漲,恐怖的領域擴散開來,演武場溫度驟升,冰晶融化,空間不穩定。青溟眼神一凜,冰藍色光華暴漲,冰魄歸源之力全力運轉,形成堅實護罩,抵禦領域侵蝕。
“冰魄?冰封萬裡!”青溟輕聲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力。話音落下,極寒之力瞬間席捲整個演武場,龍焱的崩滅領域如同遇到剋星般迅速收縮,地麵、空氣、甚至空間都開始凍結,龍焱周身的龍力運轉變得滯澀無比,動作越來越慢。
“臥槽?這也太誇張了!”龍焱大驚失色,想要爆發力量掙脫,卻發現四肢百骸都被一股無形的冰魄之力束縛,如同陷入冰封牢籠。他奮力掙紮,崩滅之力不斷衝擊著冰封,卻隻能讓冰層泛起細微的裂痕,轉瞬又被極寒凍結。
青溟身形一閃,已然出現在龍焱身前,素手抬起,冰藍色的力量凝聚於掌心,並未攻擊,隻是輕輕一按。龍焱隻覺一股磅礴的極寒之力湧入體內,崩滅之力瞬間被壓製,渾身僵硬,動彈不得,隻能維持著掙紮的姿勢,臉上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服了服了!青溟你太狠了!快放開俺!”龍焱連忙求饒,他能感覺到青溟並未下殺手,隻是單純地壓製,但這絕對的實力差距,讓他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青溟聞言,掌心的力量散去,周身的極寒之力也隨之收斂。龍焱渾身一鬆,踉蹌著後退幾步,大口喘著氣,身上還殘留著未消散的寒氣,頭髮上甚至凝結了一層白霜。他看著青溟,臉上滿是苦笑:“你這實力也太變態了,簡直是暴揍啊!俺這龍戰霸體在你麵前跟紙糊的一樣!”
青溟神色依舊平淡,隻是淡淡道:“承讓。”沒有絲毫得意,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高台之上,張阿鐵緩緩點頭,眼中帶著欣慰。觀禮席上,霸九霄等人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陣陣喝彩,媚千嬌巧笑道:“青溟妹妹實力真是深不可測,龍焱大哥這次可是栽得不輕呢~”
這場切磋,前後不過半個時辰,便以龍焱完敗告終。龍焱雖未受傷,卻被青溟的極寒之力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徹底體會到了實力差距。他雖有些狼狽,卻也毫不氣餒,反而興奮地說道:“青溟,你這冰魄歸源境也太厲害了!快教教俺,怎麼才能讓力量收放自如!”
青溟淡淡道:“你的道在剛猛,無需刻意模仿,隻需找到適合自己的節奏即可。”
龍焱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場切磋,他雖被“暴揍”,卻收穫巨大,對力量的“收束”與“控製”有了全新的感悟;青溟則通過實戰,進一步磨合了新力量,讓“冰魄歸源境”更加圓融。
經此一戰,青溟實力遠超龍焱的訊息,迅速傳遍聯軍高層,極大提振了士氣。而張阿鐵在觀摩了這場交鋒後,心中對歸墟第九境的模糊感悟,也變得清晰了一絲,隱約觸及了“創造”與“定義”規則的層麵,隻是那門檻依舊高渺,需更多契機方能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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