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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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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心窟內,灼熱的空氣彷彿能將一切都融化,硫磺的味道、焦糊的氣息以及那若有若無的淡淡的血腥味交織在一起,讓人感到一陣窒息。

窮奇此刻正趴在地上,他的姿勢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他那半邊原本華麗無比的黑紅錦袍,此刻已經被熊熊烈焰燒成了一片焦黑,捲曲著,彷彿是被地獄之火灼燒過一般。而錦袍裏麵的雪白絨毛襯裏,也同樣破損不堪,露出了裏麵的肌膚。

他的一隻黑曜石骨翼雖然還勉強支撐著他那龐大的身軀,但另一隻卻已經完全扭曲變形,邊緣處更是崩裂開來,無力地耷拉在地上。他那原本精心打理的白毛領口,此刻也冒著縷縷青煙,彷彿是在訴說著剛才所經歷的那場可怕的火焰洗禮。

再看他那張俊美邪異的臉龐,更是慘不忍睹。上麵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還掛著一縷未乾的被禍鬥的火焰灼傷的金紅色血跡,那血跡在他蒼白的麵板上顯得格外刺眼。他的鼻樑似乎也被龍焱的錘風掃到了,有點歪斜,使得他原本就邪氣十足的麵容更增添了幾分猙獰。

可以說,此時的窮奇整個人都灰頭土臉的,狼狽到了極點。

然而,就在這一片狼藉之中,當張阿鐵那平靜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留口氣”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般落下時,窮奇的身體卻突然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強大的力量一般。

他強忍著渾身散架般的劇痛,硬是掙紮著,用那隻完好的骨翼在地麵上猛地一撐!

嘩啦!

動作太大,本就破爛的錦袍又撕裂了一大塊,露出線條流暢卻佈滿淤青的肩膀。

“哼!”窮奇悶哼一聲,一個趔趄,差點又趴回去。但他立刻疼得嘴角抽搐的挺直了腰板,用那隻沒變形的手,極其“優雅”地、顫抖著拂去臉上沾染的灰塵,結果把鼻血抹得更開了,又努力捋了捋額前散亂的、被燎焦了幾縷的白髮。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吸入這洞窟內最“純凈”的空氣來平復屈辱,結果吸進一大口硫磺,嗆得直咳嗽。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他抬起那張五彩斑斕、卻努力維持著高傲表情的臉,融金般的狹長眼眸掃過周圍虎視眈眈的眾人,尤其是張阿鐵,最後定格在虛空,彷彿在俯瞰一群螻蟻。

“咳咳...粗鄙!野蠻!毫無風度的圍攻!”窮奇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掩飾不住的痛楚,但語氣依舊充滿了傲慢與不屑,“若非本尊一時大意,著了那玩冰小妞和愁眉苦臉長蟲的道,被限製了速度,爾等土雞瓦狗,焉能碰到本尊一根優雅的毛髮?!”

“噗——!”浪翻天第一個忍不住,玄青色的蛇頭笑得直抽抽,“哎喲喂!窮奇老鳥!您這‘優雅的毛髮’現在可值錢了!集焦黑、捲曲、斷裂、血汙於一體!浪爺我活了萬把年,頭一回見這麼‘別緻’的髮型!要不要浪爺給您介紹個南荒最好的剃頭匠?保證給您剃個鋥光瓦亮的光頭,絕對‘優雅’不掉毛!”

龍焱扛著那把巨大的鎚子,嘴角掛著一抹戲謔的笑容。他的金瞳閃爍著光芒,彷彿在嘲笑眼前的窮奇。他故意將鎚子指向窮奇那已經變形的骨翼,嘲諷道:“喂,花孔雀,你這對‘雞翅膀’還能不能飛啊?要不要龍爺大發慈悲,用我這對‘一鍋燴’和‘亂燉’幫你重新打造一下呢?保證給你敲得對稱哦!龍爺的手藝,那可是童叟無欺的!”

說著,龍焱還故意晃了晃手中的鎚子,那鎚頭上還沾著窮奇錦袍的碎片,彷彿在炫耀自己剛剛的“傑作”。

一旁的熔心則抱著雙臂,他那赤金琉璃般的身軀散發著灼熱的氣息。他的金紅神火豎瞳冷冷地盯著窮奇,鼻腔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哼響,似乎對窮奇充滿了鄙夷。

“萬載鼠輩,也配談風度?”熔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屑,“若不是張道友開口,此刻你早已成為熔心湖底的一捧新灰!”

他的話音剛落,背後的混沌火焰龍尾突然猛地甩動了一下,帶起一陣灼熱的氣流,彷彿是對窮奇的一種警告。

窮奇被懟得淤青的臉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努力維持著那副“本尊不屑與爾等計較”的姿態,清了清嗓子,又牽動傷勢咳了兩聲,用一種彷彿在宮廷宣讀敕令般的、刻意拔高的腔調開始自我介紹:

“爾等豎耳聽好!本尊窮奇,誕生於南荒極北‘葬神風窟’!秉承混沌災厄、混亂無序之先天本源而生!乃天地間最完美的掠食者,優雅與力量的化身!”

他微微昂起下巴,試圖展現風采,卻扯動了臉上的傷,疼得齜牙咧嘴:“萬載以來,本尊縱橫南荒,收割美味,譜寫輝煌!曾於‘噬骨沼澤’邊緣,輕取九嬰幼崽三隻,烤製七分熟,佐以毒瘴晨露,滋味堪稱絕品!亦曾潛入‘枯骨戈壁’,趁熔心老狗沉睡之際,‘借取’地火精粹百鬥,淬鍊本尊這無雙骨翼!更遑論‘赤熔山脈’外圍,禍鬥群與九嬰長蟲混戰之時,本尊優雅穿梭其間,收穫戰利品無數...”

他每說一句“輝煌戰績”,九嬰眾首的臉色就黑一分,熔心的怒火就旺一分,禍鬥軍團的低吼就更響一分!

“噗哈哈哈!偷雞摸狗說得這麼清新脫俗!浪爺我服!”浪翻天怪笑打斷,“烤幼崽?窮奇老鳥,你也就這點出息了!還七分熟?浪爺我拉泡屎都比你烤的香!”

龍焱更是毫不留情:“借取?我呸!不就是偷嗎?還無雙骨翼?現在一隻折了,一隻歪了,正好湊一對‘殘疾’!要不要龍爺幫你敲對稱了?打折促銷,買一送一!”

“夠了!”窮奇被接連嘲諷,氣得俊臉扭曲,融金眼眸幾乎噴火,他猛地指向張阿鐵,“本尊此次前來,不過是感應到禍鬥與九嬰這群宿敵竟詭異聚首,特來‘鑒賞’一番這南荒奇景,順便看看有無‘無主之物’可供本尊優雅收割!誰曾想...”他的目光再次變得貪婪無比,死死盯著張阿鐵,又掃過熔心,“竟意外發現了混沌火種的氣息!還有這位小哥兒身上...那令人垂涎的混沌本源!此等美味,豈能錯過?本尊一時興起,想與爾等‘分享’這份機緣,有何不可?!”

他這番“打秋風”的說辭,配上那副“我看上你們東西是你們的榮幸”的嘴臉,氣得霸九霄暗金獨角雷光亂閃,恨不得再給他一記破雷炮。

張阿鐵卻捕捉到了窮奇話語中的關鍵點。他深邃的琉璃金紅雙眸平靜地看著窮奇,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力量,穿透了窮奇的傲慢與自吹自擂:

“‘葬神風窟’?混沌災厄本源?你可知,南荒為何法則混亂,能量暴戾?”

窮奇被張阿鐵的目光看得微微一滯,那眼神彷彿能穿透他華麗的皮囊直視本源。他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脯,又疼得一咧嘴,傲然道:“哼!此乃天地生成,混沌演化之必然!南荒,本就是強者狩獵的樂園!混亂,方顯本尊手段!”

張阿鐵不置可否,繼續平靜問道:“你縱橫南荒萬載,可曾深入過某些...連你也無法理解、甚至本能感到畏懼的區域?比如...充斥著古老怨念與破碎法則的深淵?或者...空間扭曲、時間紊亂的絕地?”

窮奇那如融金般的瞳孔猛地一縮,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地撞擊了一下!張阿鐵的話語,猶如一把利劍,直直地刺中了他內心深處某個被嚴密隱藏起來的角落。

他臉上原本的傲慢瞬間僵住,就像是被時間定格了一般。然而,這隻是一瞬間的事情,緊接著,那絲傲慢被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所取代。他的身體微微一顫,似乎想要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但這一切都逃不過張阿鐵銳利的目光。

窮奇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熔心湖深處,那是一個黑暗而深邃的地方,彷彿隱藏著無盡的秘密和危險。他的目光在湖底停留了短短一瞬,便像觸電般迅速移開,彷彿那裏有什麼令他恐懼的東西。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遲疑,原本的自信和傲慢消失得無影無蹤。“哼!本尊……本尊何處不可去?”他的語氣有些生硬,試圖重新找回自己的威嚴,“隻是……有些汙穢醃臢之地,有損本尊優雅,本尊不屑踏足罷了!”

張阿鐵心中瞭然,他從窮奇的反應中已經猜到了**分。窮奇的表現,與他從祝融殘念記憶中得到的關於南荒深處那些“神魔戰場遺跡”、“法則扭曲節點”的描述高度吻合!那些地方,充滿了未知的危險和恐怖,即便是秉承混沌災厄而生的窮奇,也本能地對其感到畏懼!

“哦?”張阿鐵眸光微凝,如同無形的利劍,“那麼,‘歸墟之眼’呢?”

“歸墟之眼?!”窮奇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尖叫出聲!俊美的臉上血色盡褪,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難以掩飾的恐懼!他融金般的瞳孔劇烈收縮,死死盯著張阿鐵,彷彿在看一個魔鬼!“你...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不可能!那隻是...隻是南荒深處最惡毒的詛咒之地!是傳說!是禁忌!”

他的失態,徹底印證了張阿鐵從祝融殘念處獲得的資訊!這絕非空穴來風!

張阿鐵步步緊逼,聲音如同寒冰:“鑰匙何在?斬龍魂晶何在?歸墟星核何在?”

窮奇被張阿鐵身上突然爆發出來的恐怖道韻壓得幾乎無法呼吸!那道韻中蘊含著歸墟的浩瀚無垠和火源的狂暴熾熱,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身上。

他的靈魂在這股強大的道韻麵前,彷彿失去了所有的遮蔽,**裸地暴露在張阿鐵的注視之下。那些他曾經在古老遺跡的邊緣偶然窺探到的隻言片語,那些讓他本能地感到恐懼的禁忌詞彙,此刻被張阿鐵如此毫不掩飾地點破,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他的心頭,讓他的心神劇烈震動!

“不……不知道!本尊什麼都不知道!”窮奇的聲音充滿了驚恐和慌亂,與之前的傲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的內心已經被恐懼完全佔據,之前的自信和從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拚命地扇動著那隻完好的骨翼,想要掙脫這股無形的壓力。然而,無論他怎樣努力,那股壓力卻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緊緊地纏繞著他,讓他無法脫身。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本尊不奉陪了!這渾水……本尊不攪了!”窮奇的尖叫聲在洞穴中回蕩,他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不顧一切地轉身,甚至顧不上自己的形象,像一隻受驚的野獸一樣,連滾帶爬地沖向洞口,隻想儘快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那隻變形的骨翼在地上拖行,發出一陣刺耳的刮擦聲,彷彿是窮奇內心恐懼的寫照。

“想走?!”霸九霄怒吼一聲,暗金獨角雷光再起!

“留下點‘紀念品’!”龍焱獰笑著舉起大鎚!

熔心冷哼一聲,熔岩巨爪虛握,空間再次開始凝固!

“讓他走。”張阿鐵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熔心、霸九霄、龍焱的動作瞬間停滯。

窮奇如同聽到了赦令,頭也不回,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一瘸一拐的化作一道歪歪斜斜的暗紅流光,狼狽不堪地衝出了熔心窟,隻留下一句氣急敗壞、卻明顯色厲內荏的狠話在洞窟中回蕩:

“熔心老狗!九嬰長蟲!還有那個泥鰍小子和玩冰的小妞!你們給本尊等著!此仇不報,本尊窮奇誓不為...哎喲!(似乎是撞到了洞口岩石)...誓不為奇!優雅!本尊一定會優雅地報復回來的——!!!”

聲音遠去,熔心窟內恢復了寂靜。

浪翻天看著窮奇消失的方向,玄青色的蛇頭甩了甩,星雲印記閃爍,嘖嘖稱奇:“這窮奇老鳥...捱了頓狠揍,丟了半身毛,折了雞翅膀,還能把狠話放得這麼‘優雅’...也算是個奇才了!”

龍焱扛著鎚子,意猶未盡地撇撇嘴:“便宜這攪屎棍了!不過...老張,”他看向張阿鐵,金瞳中滿是好奇,“那‘歸墟之眼’、‘鑰匙’...到底啥玩意兒?聽起來比混沌火種還邪乎?”

熔心也收回了威壓,燃燒的豎瞳看向張阿鐵,帶著詢問。九嬰眾首同樣投來關注的目光。

張阿鐵目光深邃,掃過眾人,最終落向熔心窟外那赤紅灼熱的南荒深處。

“南荒之秘,神魔之殤...”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沉重,“那窮奇,無意中印證了一些關鍵。此地,恐怕將掀起遠超我們想像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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