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傲自然不會因此露出不喜的神色,她當自己隻溫和大姐姐,對胡冬水細聲細語勸慰道:“沒事的,道友也知道桃花鎮怪異,你可意識到自己身體的種種不對勁?你是失去了記憶否,你想一想,你在此之前在做什麼?”
胡冬水滿臉戒備,不準備相信,在這種時刻下她獨身一人也不敢相信。
此地何其怪異她心知肚明,一個不剩就會被種種幻想牽著鼻子走。
她也知道現在有問題,眼前的女子身量高挑,自己五六歲的模樣斷不可和她一樣高,這中間有很大的問題。
可自己不能再胡思亂想了,一旦妄想,就會被帶入幻境之中,一旦進入,就幾乎沒有可能再出來。
她要逃出去將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再找機會回來報仇!
將這個害人的地方一鍋端了,這樣以後都不會有人受此事的迫害!
她一定要出去!
胡冬水背靠牆麵,一點點挪動,目光盯在林傲身上不敢移動半分,眼見對方沒動,她動作嘗試著放大。
林傲在此時開口:“或許你因為染上異常,所以並不相信我,不過沒關係,你走吧到時候,若是幸運恢復正常,來找我便是。”
說罷,她轉身離開。
胡冬水卻絲毫不敢鬆懈,目光緊緊盯著她離開,這才重新開始緩慢移動。
甚至此時,她纔有空閑注意自己身體的變化。
變高了…
胡冬水心亂如麻,低頭望向自己的手,她不敢再多想,也不敢轉身貼著牆麵離開,在離開牆麵的那一刻,心都漏了一拍。
“大師姐?”
胡冬水在驚詫之下轉頭看去,一男子匆匆奔來,目光交集間,他緊張神色之中,綻放出一絲笑容:“大師姐真的是你!”
大師姐…
她見到這名男子,心中升起無法言說的熟悉,尤其是那一雙桃花眼,更顯得來人容顏不俗。
眼見眼前人滿眼戒備,何子賢動作微微停頓,小心翼翼問道:“大師姐…怎麼了?你又讓幻境迷惑了?我是你三師弟何子賢啊。”
他不禁走上前去,試探性開口:“大師姐,記不記得你曾經說,你的父母被永遠留在此地,你有朝一日,定然會回來報仇。
你將煉天之地有一處桃花鎮的事情跟我說過,你跟很多人都說過可他們沒有相信。
大師姐,當時師尊相信你,你告訴我,我相信你。
大師姐,我相信你。”
這一句話,觸及腦中被封鎖的回憶。
胡冬水記得,她記得有人,對自己說過這句話。
“大師姐?!”
她腦中刺痛,一時之間受不住彎下腰去。
“大師姐,我相信你。”
回憶中模糊不成樣的人影立於窗欞前,風聲沙沙作響,明月斜掛於青鬆枝頭,冷藍夜色讓月光也顯得那樣冰冷,窗外鬆枝鬆針是那樣清晰,它們每一分每一寸被胡冬水用視線描摩過。
準確來說,不是她用柔和不成樣的視線在觀摩鬆枝,而是在觀窗前之人,那樣固執那樣仔細,恨不能將人永遠刻入眼底。
月光太冷,將人也裹住,胡冬水再如何仔細也看不清。
她能聽見自己帶著笑意反問:“師弟莫不是唬我?若是哄我開心,假意迎合,倒不如實話實說,這麼多年歲月中,就連我都開始懷疑,是我的父母親人全部被其中的怪物殺死,絕境中的我,殘留一絲念想造就一番幻想,帶著滿腔的恨意,才得以僥倖存活。
實則這世間根本就沒有這樣一處桃花鎮,好多修士都進去過,除去沒能成功回來的,能夠成功出來者毫無一人見過靈物遍地的地方,要是有那種地方不說早已廣而流傳,但總不該無一人覺察。
派出去的人一行又一行,不曾有一個人發現,他們一次次佐證此事為我的謊言,是我的一片幻想,我的父母親人隻是運氣不佳在那等地方被怪物撕成碎片,屍骨無存,而我一個孩子主動遺忘這些構造成另一番景象。”
“可,就算尋找未果,一切的存在也都是合理。”對麵的素衣青年開口,他語調很緩,娓娓道來,好似說故事“正是因為這等古怪之處難以尋找,入此地者,無一倖存,才會無人見過。
可師姐強大,你的父母親人愛你,以性命相護,你在荒地找尋生路,一人一羅盤硬是得到生路。
胡家尋路人千百年來於絕境之中求得生機,再艱難惡劣之處都能夠險境脫身,手上救下生靈千千萬萬,是有真本事在身,豈是區區一個運氣不佳能掩蓋得了?
他們沒能成功出來,正是以命相護,保師姐出去,想的是師姐能報仇,將這樣一個窮凶極惡之地剷除,此後便不會再有修士因此而亡。
大師姐,你的回憶從來不是假的。
都是真的。
我也不曾說假話。”
風聲呼呼,胡冬水一再細看,想要將那張臉刻進自己腦海之中,可無論怎麼看都隻有模糊一片。
分明,她能看到籠著淡淡煙霧的月亮,被風吹動微微搖晃的鬆枝,被冷色月光灑滿的窗欞。
卻獨獨看不清那個人的臉。
這個人,不該是如今滿麵擔憂,扶住自己的這個人。
何子賢,眼前滿懷關切的人叫何子賢。
但為何看著他的臉與神情,會讓自己感受到陌生而又熟悉?
為何會有這種割裂感?這個人不該做著眼前這些事嗎?
胡冬水知道自己定然認識眼前的人,可心頭瞬間湧上的悲涼,讓她反手將對方推開。
記憶中籠著薄薄的霧,它什麼也蓋不住,天地,樹影,月光,什麼都沒有遮住,卻偏偏將那道人影牢牢籠住,不讓她看清一星半點。
“大師姐!你怎麼了?”
對於對方的關切,胡冬水腦中能夠零星記起,這早已不是二十多年前,她再一次回到這看似世外桃源實則人間地獄之處。
她是太虛聖主大弟子,胡冬水。
時隔二十多年,她再一次在荒無人煙的煉天之地尋到桃花鎮的訊息。
她這一次能有機會為爹孃報仇。
“無事。”胡冬水依靠自己站直,身體的乏力,讓她意識到自己早已身中曾經眼中的不祥之物,根係在體內盤根錯節,終將有一日破體而出,要找尋的靈脈也正在腳底下。
她意識到這是一場跨越近百年的陰謀,而她的父母與血脈至親隻是其中的一部分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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