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柔心疼的直掉眼淚,開口言語中不乏指責:“縱然…他不大配合,那林姐姐也不該,下如此狠手!我們正道修士,怎能如此心狠手辣?”
柳茵茵雙唇綳得緊緊的,強行在這種場合忍耐自己的本性。
但齊天賜沒忍住,在這個熟悉的場合,應和了一聲:“就是!”
這兩個字吐出口,他猛捂住嘴。
林傲在後無聲轉動手腕。
……
林傲理所應當將兩人同樣拴在門口,還一人賞了兩個巴掌。
林柔柔倚在牆上,抹著眼上的淚,卻因為袖子觸碰到臉頰的傷,直吸冷氣。
她拍拍手上的灰,臉上維持著看似很平淡,實則很挑釁的神情:“看你怪喜歡疊詞名字的,送你一個,”林傲有在認真思索“隨你大哥的名,叫齊濟濟,就這麼敲定。”
齊天賜臉頰上是清晰的巴掌印,聞言抱頭痛苦哀嚎:“不!我不要齊這個!”
這麼多名字,挑了一個讀起來最難聽的啊!
蘇懷青風塵僕僕趕回,入結界腳步顯出幾分匆忙,青色衣袍隨動作而動,在夜中如風有了形狀,他到林傲麵前站定,闆闆正正拱手作揖:“林道友,何時歸來的?”
“方纔。”林傲掃一眼拴在門口幾人,三人齊齊一抖。
“雲道友在何處?我今日遇到幾株上品靈草,想以此換幾張符紙。”蘇懷青左看右看“雲道友還未歸?那我在此等候。”
見他拂拂衣袍要尋個地坐下,林傲向木屋處揚揚下巴:“木屋後頭。”
雲簡知笑眯眯從後頭探出,歡歡喜喜喊道:“師妹!”
她什麼時候躲在後麵的?!想埋伏襲擊嗎?!
柳茵茵一陣後怕,看著拴在門囗的三人,輕輕撥出一口氣。
打了他們就不能打我了哦。
蘇懷青又問:“江道友何在?我想與他今日切磋一番。”
齊天賜麵露難色:那他不得把你打死啊?
林傲伸手招招,江濟一身銀白從室內緩步走出,他背後長劍在黑夜中,如同一盞明燈,無比刺眼。
“你從哪出來的?!我沒在屋子裏看見你!”
一想到自己那些冒犯的話,被全程聽著,齊天賜汗毛倒豎,臉頰腫痛下神經綳得緊緊的,隻感覺自己的四處都是眼睛。
林傲逼近他,引的人在地上連連往後爬,以讓齊天賜幻視幼時父親為他挑選出最嚴厲的教師,那威嚴的目光僅僅是掃過,就令他兩股戰戰:“你適合偷襲、隱藏等方麵,你太過疏忽,以你的天賦,會毫無察覺嗎?”
齊天賜畏懼了他連連搖頭。
林柔柔蜷縮在一旁,咬著粉唇,還不忘將委屈的模樣凸顯出少女嬌氣柔軟,分外惹人憐惜。
這可算不得簡單,這委屈重一分便要顯得矯揉造作,柔軟重一絲則會顯得虛假,要將這每一絲情緒拿捏到位,可所謂是高手。
若是能麵對敵人使用,能算是大殺招,係統介紹中的林家便是此等計謀所離間,不費一兵一卒就取得信任,從內攻破。
林柔柔這種內奸行為,也許林傲作為正道人士應當唾棄,但她向來被針對雙標,本身是一點榮譽感都不存在的。
反正能看出來人族不聰明,但魔族皇子看著也不怎麼聰明,雙方半斤八兩哈。
這個計謀能用在人身上也能用在魔身上,除去當事人有時講話太過肉麻,令人受不了,大致上這個謀略算高。
但高不高這一點,如果麵對的人不吃這一套或者智商高一點,這個計謀,就用不成了,可這是最沒辦法的,現在這種腦子欠費的人滿地跑。
黑色長靴踩在眼前,林柔柔看似畏懼瑟縮,看著一副被欺負的模樣,實則真的很畏懼。
自下往上,沾滿塵土的黑色長靴,顏色平平無奇甚至難看,布料也並非昂貴細膩材質,雙手護臂破損也諸多,手上是細碎的傷口,稱不上纖纖玉手,粗糙的很。
麵上笑盈盈,看上去很是無害,光神態就可以區分兩人,故此,第一眼看到兩人還會恍惚,但隻要神誌清醒,第二眼就能區分出兩人。
臉長在自己身上,林柔柔早將林蔓蔓那副高傲看不起人的模樣印入腦海,亦或自己每晚對鏡一次一次扮做討喜模樣,直至膩味這張本不屬於自己的臉。
越看林傲,她越覺得不像,是一種由內而外的不相似。
沒有沁人的寒梅香,隻有淡淡血腥味,混著土腥味,從那人身上傳來,她沒有侷促不安,也不覺自己難堪,臉上還有一條傷疤,原先是沒有的,至少第一次相見是。
大世家的女兒是在約束中成長的,皮囊損壞便要一陣問責,就像這張臉皮是天一樣,毀了臉就是毀了一輩子。
林傲麵上一道傷疤,未癒合的傷疤,卻無人會去問責,柳茵茵與齊天賜貌似很畏懼於她,根本無暇去顧及臉上的那一道疤,無論兩人私下如何說,但明麵上卻連仔細看看她的膽子都沒有。
那個整日亂跑的玄衣人沒個正形,整日便是砍回各種木柴煉丹,炸爐數次,但凡成功一次就會狀若瘋癲,哈哈大笑,先不提。
那個叫江濟的年輕人最是冷淡,無論何事在他眼前,都不過得了一眼,便轉身離開但在林傲麵前,卻是頷首低眉,任憑調遣,他同樣不會去關注臉上的那道疤痕。
蘇懷青此人也算是熱心腸,林柔柔初來時,也受了他幾句關切,但他縱然看見了那道傷疤,也隻是習以為常,早已當做家常便飯。
她越看越深,臉上那條傷疤好像刻進了腦子裏。
鬼使神差的,林柔柔張開嘴,不合時宜的說了一句:“林姐姐你的臉受傷了。”
林傲很是意外,還當她一直盯著自己看,是在編排自己的罪名:“隻是一道疤而已。”
對啊,隻是一道傷疤。
林柔柔感覺臉上很癢,癢的難以忍受,就像自己曾經的臉,那張被換掉的臉,在哭泣。
多年來,換掉那張臉後她小心翼翼的保護,這張臉就是她的命,但凡劃傷或者保養不當,導致與畫像上的人不像,她就會被輕而易舉的換掉,要模仿著林家夫人優雅的儀態,讓外人一看就知是母女,又要拿捏著少女的嬌憨模樣,讓人喜愛,這樣才能將林蔓蔓一點點擠下去。
刀口癒合後,林柔柔總感覺臉上癢,就像有數不盡的螞蟻在上麵爬,有時她恨不得用修剪得當的指甲將這層臉皮撕扯扒開,抓的血淋淋,將裏麵真正的自己挖出來。
可她也清楚,就算挖開了,裏麵也隻有一個早已腐敗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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