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婦人匆匆上前,眼中含淚“仙人見笑了,是民婦知情未報,相公他與我成親不久,便恢復了記憶,或許是深知我這卑微婦人配不上他,他的大好前程被毀,這才生了病,時常覺得自己不是自己,沒幾日便會來一輪,如今他呀,又糊塗了...”
她抹著淚花,就要給人跪下:“我知相公原是天上仙人,是我一時生的貪念才將他留下,就是可以,我想求仙人,救救摘星,哪怕我與他此生此世不復相見!”
是這樣嗎?
看著婦人的背影,我心中被酸澀與愧疚填滿,我看向遠處的阿冰,小姑娘縮著手腳,眼中含著淚,像是怕我離開,再也不回來。
我甚至都沒有分神去聽他們在說什麼,
最後隻聽到白衣仙人好似釋然一般:“他雖是我的弟弟,但我也不會幹涉他的自由,既然你們已經有了孩子,他為人父,捨下你們孤女寡母,總歸是不好,想他心中也是歡喜你,這才會這麼多年都不曾離開,他為凡人,仙凡有別,我救不得他,或許如他之前所說,與妻子,女兒平平淡淡過一生,纔是他心中真正追求的。”
我眼睜睜看著麵前五位仙人離去,好似有大石頭壓在我身上,我一時連開口阻攔都不曾有。
阿涼邁著碎步子回來,她的雙眼通紅,輕聲道:“相公...”
我被強大的內疚所吞沒,我發瘋似的想上前擁抱她,安慰她,告訴她我愛她,一輩子都不會離開她和女兒。
我向著她張開雙手,抬起腳,那隻腳懸在空中。
我將腳收回來。
“之前那些修士都是這麼死的嗎?”
我問。
阿涼聽不懂我在說什麼,隻是盡量放軟聲音:“相公,你又不認得我了?”
阿冰焦急的衝過來,聲音清脆:“阿爹!你怎麼啦?”
我強行壓抑下那些不屬於自己,卻時常代入進去的記憶,這情感如潮水般湧來,卻不該屬於我。
就像曾經的千萬次一樣,我也曾希望自已是家族中的其他人,那我就不會遭遇這些了。
我時常想,一旦帶入就是深陷其中,要費半條命才能將自己拔出。
“無論我是誰,你都想要我伸出手或是邁開腳,這是因為,現實中,我隻要伸出手,邁開那一步,我的結界就會失效,對嗎?”我開口。
婦人呢喃著搖頭,滿眼淚水:“不是的不是的,你又犯病了,你好好回去休養好嗎?相公,算我求你了。”
我又問她:“我到底是誰?”
腦中各種人的混亂記憶,橫衝直撞,我好像誰都是,又好像誰都不是。
我好像總乾這些事,將自己帶入其他人,栽進別人的記憶裡,一遍一遍的理清,將自己拔出來。
隨著每一份記憶整理好,我眼前籠罩的迷霧好似散開,我嘆氣,我不知我露出的表情是遺憾還是挑釁,我聽見我的聲音。
“我想起來了,我是祁安陽。”
“叮--”
隨著清脆鈴聲在耳畔響起,好像有什麼東西碎裂開了。
祁陽霍然睜開眼睛!
他站在原地,體內是不知名毒素交織所造就的痛苦,身體被法器的結界包裹。
說句好笑的,因為財力祁陽購入的是最為便宜的法器,在危險時刻保命是可以,但前提是不能動,他要是像剛才的幻覺中,每個被暗示的節點,伸出手,邁開腿,那就真是一死。
結界上,那個形如巨大蚰蜒長得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怪物,不知為何讓人感到它有幾分遺憾,從結界上爬走,結交的範圍很小,他們幾乎是麵貼麵,祁陽望著它腹部伸出蟲足和肢體,密密麻麻的腿一起行動,從眼前爬走,硬是被激得頭皮發麻。
這個怪物還會蠱惑他人的心神。
等到這巨大且噁心的身影爬走,祁陽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鈴聲來源。
林傲手中捏著一隻銅鈴,上方符文篆刻,而她笑眯眯提著鈴鐺往他這裏看。
看來那怪物走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蠱惑人心的技能失效。
張張扭曲的人臉鋪滿地麵,樹木由白骨堆疊而成,白日裏寧靜祥和,甚至都稱得上世外桃源的小鎮子,在夜晚時刻,卻是地獄都難比的景象。
天和地都在震動,猶如哀嚎。
林傲並非是孤身一人,她身後靜靜站立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人。
祁陽第一時間看到那張臉,和孟麟一模一樣,這才後知後覺對方是孟麒,那個如今傳聞中孟家仙使轉世的姑娘。
她手中是銅鑼與燈籠。
紅布燈籠,所透出的是鮮艷的紅光,卻在黑暗的空間中開闢出一片令人安心的空間。
分明隻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人,孟麒卻絲毫沒有那種活力,以及年輕人獨有的朝氣,她太過穩重。
給人感覺隻要一出現什麼事都穩了。
“當!”
銅鑼敲響,響聲嘹亮,包圍在旁的黑霧經過層層一道聲音就令原本昏沉沉的頭腦頓時清醒,之前因為那怪東西的幻境,加上醒來時看見那鬼東西的模樣心中升起的噁心迷糊煙消雲散。
祁陽一眼望去,全是混亂不堪的景象。
因為中毒而模糊的視線,短暫的清晰過後又是模糊,清晰模糊來迴轉換,每次模糊後再清醒就能看到那道與自己打扮相同的身影,慢悠悠踏步過來。
每一次距離就會更近。
“哎呦,瞧瞧這是誰?”林傲邁著遛彎的步伐,手中提著銅鈴慢悠悠踏到他麵前來,蹲下笑眯眯盯著祁陽,手一揮,手中現出一枚金光燦燦的丹藥。
“解毒丹,這可是上品的,上品解毒丹,來。”
祁陽臉黑了半邊:“我想吃,是想吃,但剛才那怪物誘惑我的心神一直逼迫我伸手,我怕現在還是夢境,再說我可沒有靈石,你上回給我那些靈丹,我轉賣出去,養我爹孃的魂魄了。
法器也就是曾經撿漏得到的殘次品,頂天了是中品,你要是覺得這些能抵你那上品丹藥,你拿就是了。
我這邊建議你可以直接丟在我嘴裏,啊——”
林傲隨手卸了他法器的法力,把解毒丹投籃一般丟進他嗓子眼,這是很危險的行為,但這個方法高效快速方便。
祁陽艱難吞下藥丸,除了被噎的麵色青紫,但之前被怪物所碰到,從麵板傳入全身的毒素消減不少,至少麵板上的黑色褪去了。
“祁語給你的,有一整包,看你可憐給的,不過你既然有此勇氣,那應當是不需要的,我就回收了。”
林傲轉身看似要離開,祁陽原本聽著以為是自己不收就還給祁語。
沒想到是直接回收,他跳起來在自己身上檢查一番,確認是現實,這才匆匆趕上前:“等一等!我需要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