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雯華神情發愣,耳畔是方纔還誌得意滿的腐尾,撕心裂肺的怒吼:“五百年啊,五百年!那個王八蛋一直在算計我!算計我到今日!”
四處而起的金光將四名大妖牢牢束縛在其中,金光接觸到他們的肉體,化作層層束縛,佘老則是下意識用身上的衣裳,將自己從頭到尾罩住。
奇蹟般的隻有顯露在外的麵板冒著濃濃黑煙,他一言不發,隻是靜靜聽著自己手背的血肉腐蝕,金光之下,他吞噬腐尾而生黑的髮根再次發白。
終究是在打鬥之中破損的,就算衣服很長,他蹲在地上縮成一團,也無法將整個人包裹。
縱然是妖,王家人在守護自己家族多年的長者受難時,同樣看不過眼。
一群人在廝打中,衣服破破爛爛,幾乎一眼看上去都是衣衫襤褸血肉模糊,勉強可以撐出一些力氣,自己還沒來得及換上新衣裳,一個個召出法衣顫抖雙手向老者丟過去。
一個接一個,有的甚至扔不準,零零散散也總算將老人包裹的嚴嚴實實。
王老前輩撐著身體站起,他雙眼被金光照亮,雙手顫抖的更為劇烈,手緊緊抓住那本功法,一眼望去,每個人手中都是不同的功法。
“哈哈哈!”現在輪到王家人大笑,王鴻笑得尤為大聲,甚至是猖狂“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王家舉家入內乃是實力衰弱的徵兆,自然是敵不過心懷不軌的妖,倘若我們得知真相,自然是不敵。
撥亂真假,直到一切塵埃落定!原來你我皆是這局中之人!
先祖好謀劃!若是我們其中有人早早知道真相,怕讓你們覺察不對!
這一身傷,換得我王家傳承,值!實在是值!哈哈哈咳咳咳——”
興奮之下,王鴻笑的直咳嗽到後吐血連連,老太太忙去扶他坐下:“再笑下去,喜事都得變喪事!瞧給你高興的,別笑了!”
“老身早便說過,其中定然有詐,王家心思多…”魚婆婆身上千瘡百孔,沙啞蒼老的聲音中甚至帶著一份釋然,聲音越來越輕“不過也好,我不必再執念於那遺失之物,往後歲月,我得已再見昭兒舟兒,我就說,我的孩子…不是那種人…”
妖氣在金光下煙消雲散,她背負萬千血債,卻像再次變人。
“唰——”
遠遠的,有一人丟來兩物,準頭很好,正正好落入魚婆婆懷中,那是兩隻娃娃,髒兮兮的一隻的頭上掛著紅穗。
她渾濁的雙眼動了動,哭了。
肉眼可見的,老太太化為一具枯骨,隨即是滄桑凡人老太太,滿身青紫的中年婦人,滿眼是笑的青年女子,無憂無慮妙齡少女,最後化孩童消散在世間。
於她而言漫長痛苦的一生,在眾人眼前短暫經過,此後無窮無盡的歲月,她將在苦痛的一輩子中來回往複,永不停歇,永生永世。
“嗚嗚嗚…”
紅淚娘從來模糊不清的哭聲,變得清晰,高大的妖物變為瘦小的焦屍,屍身上雙眼奇蹟般沒有燒盡,血紅血紅死死瞪大。
紅淚娘還在哭,她化為瘦骨如柴重病纏身的乞丐,化為消瘦的少女,滿身傷痕,縮在地麵嗚嗚哭泣,一雙眼通紅通紅。
十三歲,十歲,六歲,她動作都不曾變過,一直以來,她不曾停下過哭泣,到六歲身上都是傷,那是漫長歲月之中第一次嚎啕大哭,換來的不是拯救,而是一輩子流不盡的淚。
結尾,四歲的她露出唯一的笑顏消散在空中,也說出此生最後一句話:“爹孃,我日後,要長得又高又大就能保護爹孃弟弟了!”
可變化他人的妖,原型長滿皮毛,似人似獸,他也在金光之下迎來結尾。
化為一具爛透的皮囊,化為長滿皮毛的怪東西,關在籠中啊哇直叫,供人觀賞,直到化為一名滿身是血的男人,他張口無舌,嗯啊叫喚,從口型能看出幾個字:我要我的臉。
成為一名被劃爛臉的男人,他淒慘叫道:“我什麼都不會說,求求你們,我孩子在等這筆救命錢,求求你們放過我!”
緊接著,是名文質彬彬的青衫書生,化為少年,化為孩子在朗朗讀書中消散。
他們一個個死去,無**迴的妖,血債累累,此後困頓於回憶,永遠永遠。
腐尾僅剩一隻眼睛,他扭動龐大的身軀,遲遲不肯離動,嘶吼聲:“該死該死!你這個混賬隻有一絲魂魄還敢算計於我!你故意的,你當時故意讓我聽見!你怎麼敢的!”
“多謝腐君讚美,在下受之無愧。”
眾人目光轉動,見之前那假王虎靜立於走道之中,他負手而立腰背挺直,嘴角噙幾絲笑意,邁步而來。
腳步邁開,他從王虎的模樣,漸漸化為一名雍容華貴的金衣青年。
王鴻王惑等王家人雙目瞪大。
這不是…
隻要千古歷代先祖的畫像就能知道,眼前這位正是畫像最末端,最後一名鎖妖塔主。
“事分幾重,若此事敗露,我喚王家舉家而來,倘若家族走投無路,我的轉世會投身其中,我讓其恢復曾經的記憶,家族也可迎來轉機,還得多虧你腐君,否則就算悄無聲息,隻要機關啟動,必有妖上前,多謝閣下的助力。”青年說道。
腐尾七竅冒黑煙,長尾不斷拍打已經乾涸的地麵,口中叫罵不止:“我就知道是你!我方看當你身影,還當你心急如焚,不想這一切都是你佈局!”
青年不與他多說,輕輕搖頭,麵對身旁一眾王家人,伸出右手捏訣。
他身體內分離出點點光芒,鑽入其他王家血脈之人體內,他們所受的傷開始癒合,耳畔和眼前對事物的感受也越發清明。
青年原本能夠凝結實體,現在開始逐漸淡化,直至透明,他眼中笑意盎然,金光閃耀,邁步向縮於角落的佘老而走。
最後,幾分光點飄入老者體內,他身子抖了抖,從縫隙中抬起一雙琉璃色眼眸,佘老眼中迷霧撥開。
他真正清醒過來,第一眼,是金光下一張熟悉含笑的臉。
“公子?”
“許久不見。”
五百年的歲月沒在王公子臉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這隻是一抹留下的殘魂,真正的他早已身殞於魔域。
他眼中是關切,輕聲喚道:“阿佘,我要走了”
佘老沉默,沒有說一句話,蒼老的手緊緊握住包在頭頂的衣物。
許久許久,他才用沙啞難聽的嗓音道:“佘安風燭殘年,公子風采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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