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貿然外出如若讓魔尊發現——”
“多嘴。”厲滄瀾回頭嗬斥道。
林柔柔目光黯然,輕咬粉唇,不再言語,垂著頭跟隨在其後。
“今日來此,若真遇到那幾個修士,你就當自己還是那位,因騙子被迫與家人分離數十載,受盡委屈的林家二小姐,林家自有傳承,家族中無人進過宗門,也無人知曉,你是我魔族派去的內應,取得他們信任一事交於你。”厲滄瀾細細拍去沾上衣袖的碎草,他今日洗去了魔族特有的紅色眼影,深色妝容,身著素色衣物,竟有幾分書卷氣息。
林柔柔低頭應是:“是,二殿下。”
厲滄瀾拂袖,眉頭一揚:“照你們人族所稱,我化名李瀾,你便稱我李道友,你我好友相稱,我的身份,是名救人導致被擒的散修。”
“你我此次,趁地牢中守衛鬆懈,僥倖逃出,打昏幾名下人搶奪了衣服,我背上還有之前因不服而留下的鞭傷,給我記住,若有穿幫唯你是問!”
陰狠目光讓林柔柔身軀顫抖,她聲音越發的小:“是,李道友…”
漆黑的眼眸中惡毒消散,他還真如文質彬彬的書生,笑意溫和,卻是笑裏藏刀:“這就對了,林,姑,娘,”這幾個字咬在嘴裏,讓林柔柔抖的更加劇烈,厲滄瀾壓低聲音“不要露餡了,清楚嗎?”
“清楚…”她眼中含淚點頭,聲音微不可聞。
“清楚就好。”他笑意消失,冷哼,拂袖大步向前。
……
林傲的外出歷練時間大多控製在上午與中午的階段,她此時,正在補充今日的蛋白質,嚼著新鮮原汁原味的肉,突然感覺頭皮發麻,不是恐懼,就是一種直覺。
直覺今天有點不太平,是柳茵茵,齊天賜還是殷文山?
等修鍊完,每個人監視一番。
劍身冰寒,纖長指尖撫過,映出如霜雪冰冷的俊逸容顏,江濟雙眸泛著玉石特有的溫潤,相互襯托,卻絲毫不突兀。
他眸色聚起靈光,足尖點地飛躍而起,劍泛寒芒,似白色飛鳥掠過上空,斬斷舞動襲來的藤蔓!
這是一株心動期圓滿的樹妖,同樣是江濟今日的任務目標,還有第三重身份,是雲簡知新得到的丹方其中一味藥材。
比起江濟,她的修鍊速度較為緩慢,並非天賦不行,而是修鍊同時每日要煉丹,畫符,一心多用,卻是穩穩噹噹,要說慢,甚至也沒有慢多少。
自從遇到林傲後,受過幫助,兩人的修為如同坐上靈舟一往無前。
劍光閃爍間,古樹上瞬間多了幾道劍痕,流淌出詭異鮮紅的液體,周遭飛舞的藤蔓,頓時開始狂躁起來,上上下下織成密網,快速收緊,將人困在網中!
“刷刷刷!”
網中空隙射出萬丈光芒,不消片刻,那暗綠色的大網,四分五裂,江濟衝出包圍,高高躍起,一劍揮下,那棵巨樹,從中開裂。
一聲巨響,砸斷附近不少樹木。
自此,他收起劍,將一些有價值的砍下收入儲物袋。
坦坦蕩蕩在禁地之中行走,乾枯的樹葉能將腳埋住,其中有不少死亡的弱小妖獸屍骨在其中,腐爛腥臭,他以手掩住口鼻,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繼續“沙沙”踩著落葉,向前行進。
細細的啜泣聲傳入耳中,江濟能敏銳覺察出這是人的聲音,他便邁步而去,一邊四下觀察,一邊尋找聲音來源。
碧綠的草高過人,江濟剝開一層又一層,終於在草叢的盡頭髮現了一道嬌弱人影,那女子大半身體陷在落葉之中,遮掩著麵孔哭泣,梨花帶雨,遠看隱約能察覺,修為在融合期。
如果是林傲現在已經開始觀察,此人的模樣,猜想其擅長什麼,如何培養。
江濟走到一半腳步就頓住了,他歪頭,端詳這個人。
這個人不是林傲,卻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隻能從細微處覺察出不同。
他沒有表現出困惑,好奇等神情,隻是在半路停住,這動靜引起了深陷危機之人的注意。
林柔柔與厲滄瀾進入禁地不久,就走散了,她慌忙尋找著二殿下,卻一個不防大半身體陷入土地之中,越掙紮越深,便不敢再動,但也無法動彈脫身,悲從心來便開始哭泣,又生怕哭聲太大,引來妖獸,以及其他聞所未聞的怪物,隻敢低聲啜泣。
耳旁傳來踩在樹葉上的酥脆響聲,她抬頭望去,見一氣度不凡,容貌俊逸的銀白衣裳年輕人,靜靜立在遠處,注視著自己。
明顯不是二殿下所說的那兩位之一,此人看上去便不像無能軟弱之輩。
禁地中竟然有其他修士?
這個事實一時讓林柔柔有些不可置信。
從事情開始到至今,已有十幾日,魔族長老尚且不敢貿然進入,這人族是如何在此地生活這些時日?
但不容得她多想,此時脫困纔是最重要的,眼淚如斷線的珍珠,林柔柔哭泣:“這位道友可否救小女子一命?小女子日後定然當牛做馬——”
“我懂了。”
生的像,如此突兀的出現在此地,修為隻有融合,全無相似氣息那…
說不定是林傲今日想要教導他們,在外見到人受傷,切莫心急救人,說不定有圈套。
而此人,定然是她用了什麼法寶,或者仗著修為高強硬生生分裂出一個分身!
江濟肅然起敬。
這一句話將林柔柔給說蒙:懂什麼?
不等她再開口,江濟拱手:“先行告退。”
“誒?道友!救救我!莫要走啊…”
林柔柔不敢相信,向來自詡正道的人族修士,竟能幹出此等見死不救的行徑。
好在,江濟雖然在一聲高過一聲的哭喊中越走越快,但被哭聲引來的並非妖獸,而是另一個人。
柳茵茵蓮步輕移,聽著哭聲,一步一步踩進落葉之中,雙瞳剪水,柔弱的小白花麵孔上浮現出對資源的渴望。
有人啊,那麼將人帶回去,林傲說不定能多給她一份丹藥或者靈草,甚至是法寶,如此她將一舉超過齊天賜,將那張現如今恨得牙癢癢的麵孔摁在地上打!
見到那人半身的衣裳是,魔宮中侍女的衣服,柳茵茵敏銳的停頓了,細細感受,覺察出人族氣息,才安心邁步。
許是有人僥倖,搶了魔宮侍女的衣服逃了出來。
她小心翼翼開口,用最柔和親近的聲音:“道友可需相助——”
話出口僅僅幾個字,就因為對方的抬頭,而隱去的後半句話。
林柔柔聽見聲音那一刻,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分外惹人憐惜:“道友…多謝…”
卻見麵前眉目柔和語調輕柔的女修,整張嬌柔的麵孔繃緊,一時間,鴉雀無聲。
林柔柔不明所以,試探性詢問:“道友?”
“啊啊啊!!!”卻不想眼前之人,一改方纔親和溫柔,麵目猙獰,目光冰冷惡毒“你耍我!你還學我!你討厭死了!”
柳茵茵又惱又怒又崩潰,她用已經生了繭子的手指指著地上的人,目眥欲裂,指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膽子將更惡毒的言語脫口而出。
這雙手原本是又白又嫩的,她細心保養,在宗門那也是千嬌百寵,怎有人敢為難她?僅僅是這幾日她被逼著練劍,歷練,稍有懈怠,就放雲簡知來追,甚至更嚴重一點林傲本人將那鞭子舞得虎虎生威,追著她跑,逼迫她練,手都粗糙了不少。
林柔柔一時不明所以,雙眸瞪大,楚楚可憐,顯露出幾絲害怕:“道友?”
“你還學!”
柳茵茵看不下去,她怒而捂著耳朵,落荒而逃。
好歹毒的法子,柳茵茵反正覺得遭了這麼一回,下次在野外見了人呼救,都得躊躇一番,生怕對方一抬頭,是林傲。
這波也是車輪戰,柳茵茵剛剛捂著耳朵逃跑,後腿雲簡知從木屋出來尋找今日任務目標,自然而然的路過了,又被對方一聲聲淒切的道友叫回。
雲簡知笑眯眯打量幾秒,發出感嘆:“師妹!好生厲害!竟然能出分身!”
林柔柔眼巴巴的看著她拍了幾下手,麵色自如的走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
平常人見了路邊陷入危難的姑娘,不應當施以援手嗎?
難不成?
一個想法在她腦中凝結。
也對,禁地之中危險重重,能在其中,待上這麼久,毫髮無傷,定然是有能力在身,怕不是將她看作幻境或者妖獸捕食的一種方法。
那該如何是好?
林柔柔心沉了下去。
但在第四位修士出現時,她依舊抱有一絲僥倖,呼喊道:“請道友救我一命!小女子願為道友當牛做馬!”
遠處的人影,一聽,當場大跨步的跳躍過來,還沒到跟前,身影狠狠的僵住了,緊接著轉身,口中罵罵咧咧:“林傲,這麼歹毒的事你也做得出?這招太狠了。”
林傲?
林柔柔當年的臥底任務主要就是潛伏在林家做內應,並沒有瞭解其他宗門的事情,況且林家,向來排外不與各大宗門為伍。
姓林,是林家的人嗎?怎麼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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