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濟並不回復,他一雙藍色眼眸神色淡淡,手中攪著瓷碗中藥香四溢的仙草羹,這種藥物與甜品的組合味道很獨特,最上層是雪白牛乳,下方則是由七種工藝萃取仙草汁精華,上鍋隔著靈泉水,以玄青鬆樹枝燒火慢蒸而成。
淡淡的葯香,不令人厭惡,用白玉勺搗碎與最上層清淡甜味的牛乳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一無二的香味。
一勺送入口中,最先襲上舌尖的是濃鬱的奶香,緊隨而來是那種獨特的清香,草藥的一丁點苦味甚至起到錦上添花的作用。
仙草軟滑,牛**甜。
四師妹黎巧兒,看向他的神色複雜:“大師兄你到底怎麼了?這是長老親手為重傷的齊天賜蒸的,是為他調理身體,你從前聽到是給他的動都不會去動一下。”
江濟口中細細嚼著,繼續用白玉勺送一口進嘴,不經意間背過身去,黎巧兒以為他是不想聽自己講話,緊咬住下唇有些氣惱,結果目光一掃發現江濟背後貼著一張紙上頭醒目的幾個大字。
[重傷的齊天賜]
這一幕直接讓對麵的人沉默三秒:“大師兄我知道你氣,可你這副模樣真的好像古怪,你不該是這樣的。”
江濟慢悠悠轉過身,手裏那碗仙草羹已經吃了大半,他依舊是文文靜靜將口中冰涼清爽的仙草嚼碎,這才慢慢嚥下,他沒有遮掩自己的目的:“你走吧。”
黎巧兒死死咬著下唇:“為什麼?你就這麼不想見我?”
江濟直言:“聽不懂在說什麼。”
“你怎麼可能聽不懂?你最是聰明瞭,你會討好別人,別人都愛聽你講話,好多事情你一聽就懂,別人要聽好幾遍才能聽懂——”
“你很在乎別人的你不會去搶任何人的東西!你不是這樣的!”
江濟絲毫沒管她在講什麼:“齊天賜他的東西該是我的,就是我的,你的歪理我不會聽。”
這套理論無疑是從林傲那學來的。
他說完這一句話繼續慢條斯理一勺一勺往口中送。
齊天賜房內傳出尖銳的嘔吐聲,甚至出現肉體怦然落地的響動。
“哈——”
“嘔——”
黎巧兒麵上明顯露出怒意,接下來她隻要張口說難聽的話,就能觸及到江濟的斬殺線。
但聽見這怪聲,對麪人的話鋒都是一轉:“齊天賜屋裏有什麼東西?你莫不是放了一隻行屍進去咬他?”
“他自己,他總這樣,他有瘋病。”江濟在房前的石階坐下,他動作是輕緩的,得體的,江濟垂下一雙玉石般溫潤的藍眸,乍看起來他並不像是鮮活的人,而是一尊玉石雕刻而成的人像。
隻是輕輕一個動作,就將黎巧兒回憶中總弔兒郎當的江濟硬生生撕開。
江濟不該是這副模樣,他應當笑嘻嘻擺著手說:“這不是給我的,我便不會碰,這禮呀,親手送到你想送的人手裏頭,對方親手拆開那纔是好上加好啊!”
皎皎若明月,這種形容不應當放在他身上,江濟不該這樣,不該的...
可三師姐真真切切的說過,倘若他沒有被擄走,好好的在宗門內,他就該是這副樣子。
齊濟是曾經師尊師母掛在口中心心念唸的親生兒子,他聰慧,一心向道,是百年難得一見的雷靈根。
三師姐那時年紀尚小,被他所救這纔在那場劫難之中度過,三師姐心心念唸的是齊濟,她說齊濟就是天上高懸的月亮,世上沒人比得上。
他們年復一年的講,講得黎巧兒與五師弟餘程安期盼著也與此人見上一見,好似宗門中每一個人都將那幾歲起為救宗門而被魔族擄走的孩子捧的高高的。
最後,江濟懷著他人強加的期盼回來了。
他不是高高懸在天上的月亮,他也不再是那個領悟劍招隻需一眼的天才,他油嘴滑舌慣會討人歡心。
捧在天上的月亮摔碎在湖裏。
江濟是個假月亮。
宗門裏每個人都這麼認為,從此再沒人提起他的功勞。
甚至江濟的出現阻礙到齊天賜,他就自然而然受到排擠,受到指責,他就理所當然什麼都得不到。
眼前的人,是齊濟,是曾經人人口中稱讚懷唸的齊濟。
黎巧兒打心底裡認定。
這個人與師尊都能打得有來有回,他肯定不是平常人,這個人這般的厲害,這般的聰慧,能在幾招之下看破師尊的招數,他纔是真正的劍霄宗少宗主。
那江濟呢?
他也許是個騙子,那一日被逐出宗門,其他地方也同樣遭難,江濟沒能找回支援心中生愧疚,就灰溜溜的不知去何處躲起來。
看在他在危機時刻幫助宗門,肯定沒有人怪他,就算江濟隻是一個為了榮華富貴頂替身份的人,也好。
如果真的是就好了。
江濟為什麼不是一個騙子...
江濟垂眸細細品味,耳畔傳來啜泣聲,他早已見怪不怪,不必猜也知曉,麵前的人無緣無故淚流滿麵,在禁地之中另外兩個稱他為大師兄的瘋道友,也會如此犯病。
他回想起林傲的教導,縱然心中沒有起絲毫的波動,也依舊站起。
黎巧兒噙著淚水,對其突然站起的行為多有不解,江濟道:“我幫幫你。”
幫什麼?
她來不及說出這句話迎麵而來就是五雷轟頂,眼淚還沒流完,雷電先來了,頃刻間親切的為她換過髮型,換過衣裳,換過膚色。
江濟對雷電的掌握已經登峰造極,隻是一眨眼的事,他麵無表情:“不必謝。”
吐出三個字,他便重新坐回石階上,繼續動作優雅品味完一碗仙草羹,隨後再次站起,拿著空碗回到房內。
黎巧兒好一會才緩過來,張口吐出一大口黑煙,她悲慼的感情的確在一瞬間就消失殆盡,甚至滿腦子疑問:“?”
房內齊天賜約摸在當時發出聲音時已經栽倒在地上,如今正在地毯上陰暗扭曲。
他一雙手擰成雞爪,喉嚨處卡著出不了聲,目測一下子蒼老四十多歲,夾雜棕色的頭髮都莫名感覺泛白,一個人的生命力就是這麼的可貴。
江濟遞來一隻碗,齊天賜如見救星撲騰著將頭伸過來,嘴都直接伸進碗裏,結果頭轉一圈,隻嗅到牛乳的香甜與淡淡的葯香,碗空的有些過分。
他嘴微張奮力仰起頭難以置信。
江濟滿麵凝重,開口:“破解配方了嗎?”
齊天賜輕微動了動口型,光看錶情就知道不是什麼乾淨的詞語,江濟伸出巴掌,就請他吃一口。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