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好似勸動其他人,眾人接二連三起身。
可在一切還未開始之前,葉清菡手中法器已然耗盡,她忐忑不安,身上傷痕纍纍。
熊萱也不知是否在氣頭上,以及被耗費過多時間,她甚至莫名感到身上的傷痛極其微弱的加劇疼痛,那種感覺太微弱,極有可能隻是消耗經歷所導致的,甚至有幾分脾氣暴躁的問題。
葉清菡在空中怯生生抬起手中銀剪刀,熊萱著實有些不懂為何一開始敢於襲擊她的人如今卻沒有勇氣動手。
隻是人這種生物,向來古怪,他們這些動物理不清也搞不懂,聰明的動物能學會很多東西,可卻著實無法理解人的感情。
那太複雜了。
難不成眼前這個人是刻意想讓我殺她嗎?
這個想法太過荒謬,世道上的萬物又能有多少心甘情願的去死呢?
熊萱搖搖頭,她不信對方是尋死,反倒內心覺得對方留有後手是在騙自己,放下警惕,四下防備著:“你留有後手了?那我可得試一試。”
一招打出,葉清菡神色糾結膽怯,抬手召出結界,將自己包圍,出竅期的修為完完全全打在上方,不過片刻就出現裂痕,她嘴角溢位鮮血也是小心優雅用上好材質的帕子擦去。
“你莫不是想著先示弱,等我放鬆警惕你就如之前害我的同伴一般偷襲於我?”熊萱一再搖著毛茸茸的頭“我可不會上你的當,你們人狡猾的很。”
“唰--”劍芒閃過,餘忻冉重燃信心,靈劍的虛擬幻化為百數,幽藍色的靈光齊齊向著熊萱與葉清菡對戰的那一隻手而去!
熊萱之前見過她們互相掩護,如今眼見著就是做好拚死的準備,她又豈能如這群人所願?
手上猛然發力,屏障應聲而碎,葉清菡手中的銀剪刀應聲碎為粉末,雙手同樣發出令人牙齒髮酸的骨骼斷裂聲響,她口中噴出一大口血,身上多處傷痕血流不止。
“你們想救她?”熊萱咧開尖牙,語氣一厲“休想!”
她一掌正中葉清菡胸口將人拍遠,橫著一爪而去!
“不!!!”王老前輩聲音之中滿含哀痛。
亦有沈婉嘆息:如此天賦,若是能多加關注那便又是一個橫空出世的天才,可惜可惜...
隨著靈劍虛影與之擦肩而過,哀嚎之聲刺入耳膜。
葉清菡脖頸,胸腹多處濺起血光,她全身上下被那一爪子割了個透,喉嚨被完全割開,脖子與頭顱分離。
好似回到少時,飢餓無比,她什麼都顧不上囫圇吞入喉嚨的那些東西,隨著頭顱血液的滾落飛濺,一起從中掉落。
汙穢的、骯髒的、活著的、死去的。
還有那夏日池塘中冒尖的嫩葉。
血淋淋的袖子,一隻含苞待放的荷花被靈光所包圍,它從袖口鑽出懸立於空中。
而葉清菡飛濺的血液,分離的肢體,在靈光的籠罩之下變得極其緩慢。
她身後浮現出荷葉嫩葉的圖案由金光所繪,隨即是花苞,接下來開放為荷花,荷花幻化為蓮蓬,接下來是蓮藕。
少年時,那改變命運的一頓飯。
葉清菡在家人的眼中,如同種下荷花,她是花苞,是荷葉,是盛開的荷花,給她作為嫁妝的竹筐之中,是一朵荷花一片荷葉加上一把銀剪子。
那日的菜,她記得清清楚楚,有蓮藕,有蓮子羹。
它們並不生在這個時節,可卻同荷葉與荷花起被放在桌上。
也許在家人眼中,葉清菡此生最大的作用,就是被吃掉,她在未來就能看得見蓮蓬與蓮藕。
她被切片被煮熟端上餐桌。
這本該,是葉清菡的宿命。
被切開的腹部,將曾經被姐姐哥哥戲弄,逼迫吞下去的東西,也在此時落了個一乾二淨。
也許那是姐姐的耳環,是姐姐精美秀鞋上的一顆珍珠,是供奉先祖的香灰,是池塘河泥,夾縫中的雜草,是自己被打掉的牙,是自己被剪掉的頭髮,是繡花的銀針...
反正無論是什麼,如今都該掉乾淨。
“哢!”
蓮藕被掰開,細細的絲連線著被掰斷的兩方。
就如同此時被切斷的身體,其中也同樣是絲絲縷縷,隻是那細細的絲是鮮紅的。
果真,生死之間最容易得到突破...
“轟隆隆--”
雷聲響徹天邊。
熊萱心頭莫名一痛,暗道:那傢夥都開始渡洞虛雷劫,也不知我被浪費了多少時間。
可她下一刻,背後發寒。
這痛感,不對!
為什麼?什麼東西?在汲取我的生機與氣血?!
熊萱幾乎沒有多反應,就鎖定在懸立空中四分五裂的葉清菡,她不曾死去,開裂的身軀像被掰斷的蓮藕,被絲絲縷縷所連線,若不是那絲線有色彩,在如今暗沉的天色之中是該看不見的。
一觸即斷,就算觸碰到也不會有阻隔感。
葉清菡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身體各處重新連線。
熊萱意識到,這修士之前在自己背後開洞並非是在為其他人爭取時間,而是用那細到肉眼不可見的絲,在竊取她的生機!
方纔的感覺沒有錯!
她是刻意的!刻意讓自己去殺她!
為的就是竊取生機!讓自己實力大跌!小傷微不可察,可生死重傷就極為明顯!
葉清菡在冒險,她要在生死之間感悟突破!
“轟隆隆隆--”
從遠方傳來的雷聲震天動地,是前所未有感受過的。
這纔是那傢夥在渡劫?!那這附近的雷聲是...
熊萱心口痛到發止,她拚了命在周身抓來抓去意圖將那幾乎看都看不見的絲線全部抓斷,動作怪異的很,尖銳的爪子在掙紮扭動之下,將後背的皮肉撕下一塊又一塊,背後本就血肉模糊,熊萱這麼一抓撓手上背後都是血淋淋的。
如今腦中思維落到雷聲之上,她已然意識到是誰要渡劫。
那是出竅期的雷劫!
她如今的狀況,若是再動手那狡猾的人類會藉著汲取生機的怪異能力,再度竊取一切!
可自己若是,對這一切不做任何阻止,而是直接逃離,其他人族的確逃不得,而自己或許也能脫離這些絲線的針對,可...這一番聲勢不小,自己本就是戴罪立功,如今沒有辦成事,被妖帝得知同樣是死路一條。
為什麼?!不是說人間的正道雖然狡猾,但很是迂腐嗎?這種都稱得上邪術了吧?!
這在外真的是正道修士嗎?!不應該是邪修嗎?!
而且,她應當有部分修為是吞服丹藥才能達到的,既然查不到隻能是自己偷偷修鍊再者是天賦異稟,但是沒有人教導根基定然不穩,並且沒有實戰經驗。
這才和咱查到的訊息相對!
就算是元嬰我也當她是運氣好!好極了!
可...出竅期,她得是天資足夠,悟性足夠以及心境足夠,甚至還有絕佳的運氣!這怎麼可能呢?!
熊萱震驚之餘,最終下定決心,義無反顧向上撲去。
她今日必須要阻止這一切!無論如何都是豁出去一條命!那不如搏一搏!
在雷聲灌頂的那一刻,熊萱耳旁響起魘老幾月前的千叮嚀萬囑咐。
她悔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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