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鎖入地窖的第三日,趙梅被鐵鏈拴在其中,隻有沉澱的泥水能入口,米粒未進。
他救下的村民說,他救人的恩情太大了,還不起,作為心中良善救苦救難的醫師,自是願意為了讓百姓存活而犧牲。
趙梅被扭斷了雙腿,村民吃肉從腳開始削,感受著身上的血肉一片一片被削去,那是淩遲的痛感。
那時趙梅想著。
他再也瞧不見太陽月亮,也瞧不見親人。
會如曾經的兄弟一般,吃的連骨頭都不剩嗎?
趙梅重見天日,趙蘭砍開地窖的門將雙腳被剔的隻剩白骨的他救了出來。
趙蘭滿身血漿一言不發將趙梅背出,陽光灑滿身那一刻,他才恍惚發覺自己還活著。
村民將他們團團包圍,放狗咬人,那野狗又凶又狠,咬住趙蘭的褲腿,不肯撒嘴,他扶住趙梅從腰間抽出還沾著血的柴刀,一刀就剁下了那條狗的頭,抬腳一踢頭顱,就滾到村民腳邊。
趙梅還記得那一天的情形,趙蘭大笑渾身上下被血浸透,他用手中那把柴刀指著前方的人:“兩天前我進你們村莊的時候,就在那一口水井下毒,這兩天之中,我監督著你們村上每一個人,喝葯喝水。
如果今日我和我哥不能成功出去,就拉你們一起陪葬!都給我考慮清楚!不同意,我就殺出去,像之前一樣無論男女老少,誰碰我一下砍頭砍手!告訴你們耍花招的都得死!不同意的也都得死!哈哈哈!一整個村子男女老少給我們兄弟二人陪葬,很值不是嗎?”
這人終究是欺軟怕硬,溫和如趙梅他們起了貪念與殺心,如今的趙蘭卻無人敢武逆,可依舊有人下跪,以眼淚博同情,他們訴說著自己的苦痛,自己的飢餓。
卻沒有半分被趙蘭接納,他有的隻有一遍遍的咒罵:“有誰想死?!你們不想死,我就想死嗎?我哥就想死嗎?!我看你們都去死得了!”
那一天趙蘭將趙梅背出吃人不吐骨頭的村子。
趙梅撐著那半口氣問他:“阿蘭…你怎麼找到我的?”
他閉口不答,直到最後的最後趙蘭驢頭不對馬嘴的回應。
“記著啊,趙梅你欠我的,下輩子要是再當兄弟,你一定要把我當祖宗供著,你要是不這樣,下輩子當一輩子瘸子!”
趙蘭幾乎花盡了時間,在趙梅那一雙毀掉的腿上,最終保是保住了,卻也跛了。
身有殘疾者不可入宮當職,他也就留在家中。
趙蘭沒過多久便離開,他任了家主,也同樣入了這亂世。
趙梅時而覺著他的性子必定與其他族人結局不同,時而又覺得他再不同,也終究是血肉之軀。
也許下一次相見便是下輩子。
可沒過幾年又傳來好訊息,趙蘭入了仙途,領著整個家族修仙。
趙柳也在家族的拉扯下平安長大,這不足月的早產兒,養成了那般活蹦亂跳的樣子。
趙梅曾經也天真認為,修仙者便無人敢招惹。
可趙柳歡歡喜喜領著相識的愛人離開,最終也隻留下,一個哇哇啼哭的女嬰,和兩具泡的不成模樣的屍體。
本該長命百歲的趙柳,連三十也未活過。
趙家人真是短命。
原來人心的惡,能將仙人也殺死。
隻要有一絲良善。
點點回憶從指尖流走,趙蘭髮辮在頭頂炸開,整齊向下墜落,根部向天,將好整個頭部,包裹成蘑菇,一雙眼睛從發尾的碎發間透出,滿目無奈。
趙梅被逗的直笑,木梳落下將趙欒柔順髮絲一梳到底。
欒,是落葉喬木,堅韌不拔,生生不息。
“咚咚咚!“
這是門今日第四次被扣響。
林傲抬起頭來,正要醞釀的詞被打斷,這第四人不如前幾個人,前幾個人甚至那個妖,都是牙齒打顫,聲音都因為寒冷而變得,不同平常。
這個人語調平緩,於風雪之中聲音清晰:“我方見到一渾身青紫的妖物,模仿他人聲線,欺騙屋內之人,便想前來看上一看,屋內的人可有受傷?”
雖是疑點重重,可偏偏這聲音很熟悉,林傲很快,便在記憶中搜尋出了聲音的主人。
是那個名為阿喜的年輕人。
聲音是他原本身體的,可到此處,不應當換一具身體?
還是如旁邊這兩人,身軀不屬於自己控製?
如果不懼寒風,那麼有概率是妖物,卻也有概率是一名修仙者。
趙蘭很自然就用靈力排查,片刻就拉開大門,風雪再一次灌入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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