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懷青醒來是三日後的事,在此之前,一行人從白骨坑回歸大本營。
林傲第一日,將新成員安排的明明白白,在哀嚎中與雲簡知江濟暢談無阻。
“明日我要閉關,今日就由我主導,讓兩位知曉我們如今的處境,不得消極怠慢。”布衣仙子語氣緩慢,模樣看上去很是友善,實則相反。
雲簡知上前一步,溫和有禮:“柳道友,請。”
“什…什麼意思?”柳茵茵臉上的傷消腫大半,比起昨天那副慘樣,修真者恢復能力快,已經好上不少,她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如今轉換的身份位置,想起昨天的一切,不由得瑟縮。
雲簡知理所應當道:“比試。”
柳茵茵恨恨的看了她一眼,扯出一抹虛弱的笑容:“二師姐,我昨日身受重傷,如今,你縱然是勝我一籌,那也是虛的,不如過些時日——”
“若是真的敵不過,到時候直接殺了便是,天資尚好,卻隻有此等修為,實屬無能。”
林傲聲音淡淡,從後方傳來。
雲簡知與江濟皆是一頓,向她看去。
那張柔若白花的麵龐,有一瞬間扭曲,長袖下的手指蜷起,又很快鬆開。
此人果真如傳言中睚眥必報,心狠手辣,如今怕是忍耐不住,露出本來麵目。
可她萬萬沒想到,雲簡知這個爛好人,從前便是否定此等說法,且極不喜,這種兇惡做法。
如此一來定然反目!
“好!師妹的決定定然不會有錯!”
什麼?
柳茵茵目眥欲裂:“你瘋了!?此等行徑,殘害同族,與魔修何異!”
林傲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又望望恨不得鑽進地縫,變成蘑菇的齊天賜:“你們是魔修?”
“你!”她氣結“我不是!”
江濟召出兩柄木雕而成的劍,隨手丟擲,正正好,紮入兩人腳邊的泥土中,激得兩人連連後退。
那棕紅布衣的女子,負手而立:“勸你們動手之前,把那長袖子綁起來,少給自己添堵。”
柳茵茵咬牙,但也很實在,當即將自己的袖子捲起,綁好,此一來,再也沒有那飛揚的長袖,在整體形象清爽上不少。
“別把角落那個給忘了,他要是不行,一樣殺!”
齊天賜抖若篩糠,他前幾次英雄救美,經歷過慘絕人寰之事,現如今隻想降低存在感,從而不被找上,不想,終究不會放過他。
他挽起袖子,胡亂的將它綁好。
“啊啊啊啊啊啊!”
紮入地麵的木劍被拔起,相比於真正的靈劍,這實在有些太輕,齊天賜麵目猙獰向江濟義無反顧砍去!
很沉悶的一聲,是兩柄木劍碰撞,江濟沒有用驚鴻劍,劍劈開風,一劍中間蘊含著濃重的怨恨,像要將人一劈兩半。
風拂過臉龐,江濟隨意挑開木劍,齊天賜發了狠的用勁,一時不防,連退數步,木劍過輕沒拿穩落了地,他慌忙拾起,過程中目光死死盯盯住對麪人。
他的擔心沒有錯,江濟身影一閃,沒了蹤影,齊天賜心口一麻,恐懼幾乎令他頭皮發麻,他抓了劍,連滾帶爬向前。
還是慢了一步,寒氣從上方瀰漫,木頭並不鋒利,落到脊背上,卻猶如真正的利劍,劃開血肉,鮮紅在他那不肯脫去的華服上漫開。
“啊!”
柳茵茵一招不敵,被一掌拍出,她難以置信,捂著胸口強行受下這一掌的威力,喉嚨湧上一陣腥甜。
這怎麼可能?
雲簡知不是空有資質卻修鍊緩慢的廢物嗎!憑什麼能有這種實力!分明她柳茵茵纔是全宗上下公認的天才!
分明隻有她——
隻是發愣這一秒,一招橫切,劈向她的脖子,幾乎沒有反應,柳茵茵身體不可控的倒下,劇烈的疼痛遲緩到來,整個身體都因為疼痛而麻痹。
木劍在瞳孔中逐漸放大,她心中大驚,強忍疼痛,在碎石嶙峋的地麵翻身躲過,劍紮入土地,將手中木劍注滿靈力,反手刺去!
齊天賜身法飄忽,如鬼魅隱藏在林中,密佈的樹木是他天然的藏身之所。
江濟真的是瘋了!完完全全聽命於那個女人!他那個隻會討人歡心的傢夥居然因禍得福!他為什麼不能好好死在那一天!
江濟靜立於正中,環顧四周,衣物一塵不沾,與齊天賜狼狽不堪,完全不同。
他目光發狠,持劍腳步無聲迫近,劍霄宗向來不歡迎這種功法,齊天賜卻喜愛此等神出鬼沒的法子。
一步躍起,靈力灌劍,背部的傷口因為動作刺痛連連,他越發怨恨,拚盡全力向江濟肩臂砍去!
我今天就廢了你!
反正,那個惡毒的女人不會放過我!讓我蒙受如此羞辱!我今日就要與你同歸於盡!
可還沒有捱到人,麵前白影一閃,消失無蹤。
這早已不是第一次,齊天賜毫不猶豫回頭刺去!
“刷!”
他手中劍再次被挑飛。
江濟麵無波瀾,長發隨風飛舞,玉石般雙眸將齊天賜如今驚恐模樣照了個徹底。
下方人牙關緊咬,翻身躲開,他嚇得手腳盡軟一時爬都爬不起來,胸口不知是害怕還是憤怒起伏不定,傷口在痛,內心的怨恨在作祟。
齊天賜望他翩然落地,依舊是高高在上,不沾塵灰,自己卻滿地爬滾,蒙灰沾土,與在宗門反差巨大,憤怒高過懼怕,怒極反笑:“江濟你再怎麼厲害又有什麼用?爹孃最心疼的還是我!你就算曾經是各大宗門堅強的天才又如何?最終不是還活在我的陰影之下?!入宗門拜師你飲的那一杯,隔夜苦茶,是不是很苦啊?哈哈哈!大家都看你的笑話,感覺怎麼樣?沒人看得起你!”
白石紅光大作,這微小的刺痛現今早無法阻止齊天賜。
他以為江濟會如從前一般,黯然神傷,敢怒不敢言,隻是徒勞的壓下一切,隻當是玩笑,將這冰冷模樣丟開。
江濟緩步而來,他慢條斯理,露出一絲笑來,說是笑也不正確,不過是嘴角上揚,表現出常人眼中微笑的模樣,他的眼底沒有情緒,連最基本的疑問都沒有。
這一笑將齊天賜看愣,江濟隻淡淡吐出兩字:“瘋話。”
木劍灌注靈力,一劍出刺穿肩頭,雷電之力灼燒刺麻,齊天賜發出淒慘異常的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
“二師姐,你如今是被誆騙,做出這種事情等你醒來也無法原諒自己,我勸你儘快收手!”
柳茵茵經這一槽走不復當初的嬌柔,傷痕纍纍,見來硬的不行,她動用感情牌。
雲簡知腳步頓住,柳茵茵心頭一喜,手下悄然召出一張符紙,麵上含淚楚楚可憐:“二師姐,當天將你逐出師門,兩位師兄都很傷心,很後悔,如若知道你被坑騙,定然痛心!”
對方不語,凝視柳茵茵,好似真的開始懷疑。
趁其不備,一張符紙拍出,懸於上空,傷痕纍纍的女子毫不猶豫將雲簡知困在結界之中!
她仰頭大笑,一改往日模樣,話語惡毒:“這張符紙還是你曾經送於大師兄的,為保他平安,聽說耗了你許多心血,可隻要我一句話,他便隨手贈予我。雲簡知啊雲簡知,你不及我美貌,古板無趣的爛好人,別人問你討要什麼,你就算挖空心血也要給出去。但就是沒人看得起你,隻有我,纔是那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人!你不要以為你運氣好攀上林傲就能踩在我的頭上!她是什麼好人嗎?她這種功利致上的人,轉頭就會把你賣了!”
“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她反正不會放過我,不如讓我拉著你陪葬!”
“二師姐。”柳茵茵叫得甜極了,下一刻卻如毒蛇吐信,言語粹毒般“死在自己親手畫的符上,感覺這不錯吧?如今我能近你的身,你卻動彈不得,這樣,你方纔劃了多少刀,我一下一下還給你。”
頸上白石紅光閃爍。
木劍被水藍靈氣包裹,她抬手狠狠刺去!
“當!”
一隻手,從中探出捏住她的手腕,木劍落地,雲簡知用另一隻手刮刮鼻子,許是聽她的自白有些尷尬,話語委婉:“道友病的不輕啊,我如今半步心動,這開光期符紙於我無用,且我精通此道,破解並非難事。”
柳茵茵麵色大變:“你前幾日在宗門分明隻有開光——”
雲簡知揮手符紙連帶靈光消散,她還是憨厚溫和的模樣:“不多說,林師妹的話,我還是得聽。”
說罷,手下用力,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柳茵茵的手腕被硬生生捏碎,她嬌美的麵孔,在那張其貌不揚的笑臉注視下,開始扭曲。
“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江濟你不知道吧?爹孃在你回歸那一日,本來要送你一柄上品靈劍!可我隻是提了一嘴,怕大哥你回來分走所有寵愛!他們就把原本給你的東西給了我!哈哈哈!”
一柄上品靈劍在手,齊天賜顯得肆無忌憚,一劍將江濟手中的木劍削斷:“我承認你有些能力,逼出我的底牌,可你拿什麼跟我比?拿你那不入眼的中品靈劍嗎!江濟你一輩子都比不了我,我——”
一隻大手襲麵而來,將他兩片嘴唇抓住,止了他的後話,直接扯著嘴將齊天賜拽倒在地!
當然,不是林傲,是江濟,
林傲在遠方觀察,測試潛力,在看見他短短幾秒,吐出一堆文字後:這是我的村裡最有名的rap。
這件事情告訴我們,就算嘴快,也不要在打架的時候,講這麼多話。
“這不可能…”齊天賜變臉速度很快,上品靈劍被奪了去,他慌張撲來“你還給我!”
江濟閃身躲過,齊天賜撲了個空,不知第多少次跌在地麵,他翻身過來,冷嘲熱諷終是變為破口大罵:“江濟,你裝什麼呢?爹孃自我幼時便說,我是上天賜下的,取名天賜,而你從回歸宗門開始,爹孃連姓都不曾給你改!你隻要比我厲害,我就裝病,隻是簡簡單單哭兩句,全宗門都能幫著我打壓你!你是萬裡無一的天才又能如何!”
脖子上白石紅光閃爍。
對方將那柄上品靈劍翻來覆去把玩,任齊天賜如何運轉靈力都無法驅動,氣得他咬牙切齒。
“我告訴你!你眼紅也沒有用!這把劍是爹孃給我的!而你就算是天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又怎麼樣!隻有我才——”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被湧出口的血隱去下麵的話。
江濟雙手抓住劍兩端,隻不過稍微用力,那一柄靈劍,就清脆一響,被掰成兩半。
他沒預料到,有一瞬間怔愣,但麵上沒有慌張,隻是淡淡看向地上人:“抱歉,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你就是!你毀我本命靈劍!!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齊天賜不知哪來的力氣,一躍而起,雙目赤紅,狀若瘋癲,他雙掌掐訣,周身靈力爆漲,向江濟衝去!
……
“不可能!你是廢物才對!”柳茵茵被丟在地,她手腳盡廢,滿身鮮血,口中喃喃自語,若非胸膛起伏,怕是與死屍無異。
雲簡知氣定神閑,絲毫不受其擾。
很快,另一人也被丟到地上。
齊天賜全身上下都被劍氣所傷,肩膀被洞穿,抽搐不止,多處雷電灼傷,細微電流在周身環繞,看著還活躍些。
“你分明都被廢了,憑什麼…才幾日,就能進步到此種境界!不公平!咳咳咳——”他被口中血嗆到,咳得麵目通紅。
江濟與雲簡知互視一眼,一人揮手,藍紫雷電於空中震響,漸漸凝出一柄靈劍,通體銀白。
一人抬手淡青靈光流轉,隨手於虛無之上作畫三兩下,文字顯現,總眯起的雙眸,緩緩睜開,不復溫和。
“啊……怎麼可能!那柄劍給你之前,我翻來覆去的看了,那雖是中品,卻無實用,此劍最終會淪為累贅,怎麼會變成極品靈器!”
“徒手畫符!你有此等實力怎麼會被宗門稱為廢物!為什麼!分明你早已沒了用處,靈力耗盡,服毒後被逐出宗門,為什麼你說你耗盡心血所煉的一切,卻能被如今的你輕易壓過!”
兩人步步逼近,柳茵茵遍體生寒,一腔怒火,很快涼透,她怕了,她還是怕的。
“二師姐,”柳茵茵艱難的用身體爬行,聲音不比之前的中氣十足,她柔柔弱弱,眼睛一眨,淚水盈滿眼眶“我錯了!我,我給你當牛做馬,你不要殺我——”
“大哥——”齊天賜叫得撕心裂肺,淚水橫流“我錯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害你的!你放過我這一回!求求你——”
“啪啪啪啪啪——”
林傲鼓著掌,從兩人中間穿過:“兩個時辰,才知道求饒,該說不說你倆的骨頭挺硬的。”
“這次試煉,暫且算結束,成就並不突出,但嘴皮子挺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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