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麵有些濕滑,老班長還特意讓隊員伸手扶了兩人一把,動作輕柔,沒有半分強迫,徹底打消了兩個年輕人最後的戒備。
他們走得很慢,原本半個小時的路程,硬生生走了近一個小時,等到遠遠看到超市熟悉的輪廓,兩個瘦得脫相的年輕人,眼神裡終於多了幾分安穩,少了一路的惶恐。
此時正值午後,老孫剛換完崗,正坐在超市門口的矮凳上,翻看那本值守日記,核對這半日的動靜,兒媳秀蓮則在屋裏收拾雜物,給兩個孩子縫補破舊的衣物。
遠遠看到老班長帶著防衛組弟兄走來,身後還跟著兩個陌生的瘦弱年輕人,老孫連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帶著幾分疑惑,更多的是和善,他認得老班長,知道是基地裡穩重可靠的老人,連忙開口問道:“老班長,這是咋了?這兩個孩子是?”
老班長扶著兩個年輕人,慢慢走到超市門口避風的地方,讓他們靠著牆站穩,生怕兩人體力不支摔倒,隨即轉頭對著老孫,語氣溫和又帶著幾分託付:“老孫啊,麻煩你個事,暫時幫我照看他倆一陣子。這倆孩子是我們在山腳荒廢村子裏找到的,苦命人,餓了好幾天,全靠吃雪啃樹根撐著,身上全是傷,還受了驚嚇,你這邊地方暖和,人也細心,先幫我照看著,給他們找個地方歇腳,倒口熱水暖暖身子,我現在立刻回基地,去找咱們的隨隊醫生,帶藥品和紗布過來,趕緊給他們處理傷口。”
老孫聞言,看著眼前兩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的年輕人,滿身傷痕看著觸目驚心,頓時心生憐憫,連忙滿口答應,臉上滿是心疼:“放心放心,這有啥麻煩的,都是應該的!快進屋,快進屋,外麵風大,別再凍著了,我這就給他們燒熱水,找個乾淨的地方歇著,你快去忙,這邊有我和秀蓮呢,絕對照看好。”
說著,老孫就側身推開超市的門,招呼秀蓮出來幫忙,秀蓮也連忙放下手裏的針線,快步走出來,看著兩個孩子的模樣,滿眼心疼,主動上前想扶他們進屋。
兩個年輕人靠在牆上,身子依舊微微發顫,卻也知道眼前的人都是好人,沒有惡意,隻是長時間的飢餓和傷痛,讓他們連抬腳的力氣都沒有。
老班長看著兩人虛弱的模樣,又叮囑了老孫幾句,讓他千萬別拘束著兩人,有任何動靜立刻回基地通知他,隨後便準備轉身,快步趕回基地找醫生。
就在老班長剛邁出兩步,還沒來得及走遠時,一直沉默不語、全程低著頭的年紀稍大的年輕人,突然猛地抬起頭,嘴唇哆嗦了幾下,像是攢足了全身的力氣,突然開口喊住了老班長,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和懇求,語氣裡滿是慌亂和心疼。
“等等!叔叔,您等等!”這個名叫林逸的年輕人,扶著身邊一直低著頭、渾身發燙的弟弟,身子微微前傾,眼神緊緊盯著老班長,眼眶瞬間紅了,語氣帶著濃濃的哀求!
“我們兩個都是皮外傷,不打緊,擦點葯、歇兩天就能緩過來,我沒事,真的不用先管我,不用特意給我看傷……”
說到這裏,林逸的聲音哽嚥了一下,他用力攥緊弟弟冰涼的手,低頭看了一眼身旁虛弱無力、呼吸都有些急促的弟弟。
眼神裡滿是心疼和擔憂,再抬頭時,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隻是死死盯著老班長,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懇切:“不過現在我弟弟身上有一處傷口發炎了,腫得厲害,還發燒了,再拖下去肯定不行,需要手術剔除腐肉才能好,求求你們,先給我弟弟處理傷口吧,先救我弟弟,我怎麼樣都沒事,求求您了!”
林逸的話說得又急又快,生怕老班長先給自己處理傷口,耽誤了弟弟的救治,他全程護在弟弟身前,瘦小的身子透著一股倔強的擔當,明明自己也虛弱到了極點,滿心滿眼全是弟弟的安危。
一旁的老孫和秀蓮聽了,心裏瞬間發酸,鼻子一堵,看著這對苦命兄弟,滿是動容,老班長也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林逸懇切的模樣,看著他身邊昏昏沉沉、臉色通紅的弟弟,心裏頓時一沉,才發現這孩子確實臉色異樣,顯然是發燒嚴重,傷口發炎已經拖不得了。
老班長連忙點頭,語氣格外鄭重,對著林逸沉聲回應,給足他安心:“好孩子,你放心,我記著了,優先給你弟弟治傷,我現在立馬跑回基地,叫上醫生,帶好手術要用的工具、消炎藥和紗布,最快速度趕回來,絕不會耽誤你弟弟的傷勢。
你先跟著孫大爺進屋,喝口熱水,好好歇著,有我們在,你弟弟肯定沒事,別擔心。”
得到老班長的承諾,林逸緊繃的身子瞬間鬆了下來,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他對著老班長,用盡全身力氣微微鞠躬,嘴裏不停說著謝謝,眼神裡滿是感激。
老孫也連忙上前,輕聲安撫著林逸,扶著他們兄弟倆慢慢走進暖和的超市,找了一處乾淨柔軟的鋪位,讓兩人坐下,又趕緊燒上熱水,全然把照看兩人的事,當成了自己的責任。
老班長看著兩人安頓下來,不敢有絲毫耽擱,轉身就朝著基地內部的林婉兒的房間飛奔而去,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儘快趕回來,救下這對苦命的兄弟。
“林婉兒!林婉兒!有個孩子傷口發炎需要手術,你先去手術室準備下,我一會帶著他過來手術!”老班長一便跑一遍喊道。
“知道了,我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