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雪沒到腳踝，每一步落下都要刻意放輕力道，避免發出多餘的聲響。
我和林曉輝貓著腰，藉著房屋廢墟和矮牆的掩護，一步步摸進了宋家莊的腹地。
村莊裏靜得可怕，隻有寒風穿過殘破窗欞的嗚咽聲，原本該有煙火氣的村落，此刻像一座被冰雪凝固的墳墓，唯有遠處幾座煙囪裡冒出的淡淡青煙，證明這裏還有活人活動的痕跡。
“二狗哥，那邊有間空屋，咱們先躲進去觀察。”林曉輝壓低聲音，用槍口指了指斜前方一間半塌的土坯房。
我點頭示意，兩人交替掩護著挪過去，先是我貼在牆根聽了片刻，確認屋內沒有動靜，才推開門縫閃身進去。
屋內積著厚厚的灰塵，桌椅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碗和衣物，顯然已經廢棄了一段時間。
我走到靠街的破窗旁，小心翼翼地撥開蒙在窗欞上的破布，目光鎖定了那幾座冒煙的煙囪。煙囪分佈在村莊中部的一片房屋集群裡，彼此距離不遠，能看出是敵人的核心活動區域，但從這個角度，根本無法判斷每間屋裏藏著多少人。
“人肯定不少，這幾座煙囪的煙都沒斷過，說明一直在生火取暖或做飯。”林曉輝湊到我身邊，聲音壓得極低，“但不知道具體人數和佈防，直接靠近太危險了。”
我皺了皺眉，心裏盤算著對策。
硬闖絕對不行，我們隻有兩個人，一旦陷入包圍就是死路一條；貿然撤退又不甘心，畢竟還沒弄清老人孫女的下落，也沒搞清楚這夥人的底細。
想了片刻，我目光落在牆角一塊拳頭大的石頭上，有了主意。
“先試探一下，看看他們的反應。”我撿起石頭，在手裏掂了掂，對林曉輝說，“你守住門口，一旦有情況咱們立刻從後門撤。”
林曉輝立刻端起槍，貼在門後警惕戒備。
我再次湊到窗邊，瞄準不遠處一間靠近煙囪的房屋牆角，猛地將石頭扔了過去。
“咚”的一聲悶響，石頭砸在土牆上報出回聲，在這死寂的村莊裏格外刺耳。
幾乎就在聲響落下的瞬間，周圍幾間房屋的門同時被推開，十幾個年輕人魚貫而出，每個人手裏都握著武器！
有砍刀、鋼管，還有幾把改裝過的獵槍。
他們動作迅速，沒有絲毫慌亂，剛出來就自動分成兩隊，一隊朝著石頭落地的方向圍過去，另一隊則在周圍警戒，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的廢墟和房屋。
我和林曉輝屏住呼吸，死死貼在牆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透過窗縫，能清晰看到這夥人的模樣：都穿著統一的黑色防寒服，臉上帶著悍匪般的戾氣，搜查時動作規範，彼此之間還有手勢交流，顯然不是烏合之眾。
他們在石頭落地的區域仔細搜了一遍，扒開積雪、檢查了附近的矮牆和廢墟，甚至還踢了踢我們藏身這間屋子的門板。
“沒人。”一個領頭的年輕人低聲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剛落，搜查的眾人立刻收攏隊伍，沒有絲毫拖遝，井然有序地退回了之前的房間，房門再次關上，村莊又恢復了之前的死寂，彷彿剛才的騷動從未發生過。
我和林曉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這夥人不簡單，反應快、紀律嚴，根本不是普通的散兵。”林曉輝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剛才他們差點就進來搜查了。”
我沒說話，心裏的疑慮更重了。
一次試探隻能看出他們的反應速度，卻沒法確定他們的全部兵力和核心據點。我猶豫了一下，再次看向牆角，那裏還有一塊稍小些的石頭。
“再試一次。”我對林曉輝說，“這次換個方向，看看他們會不會全員出動。”
林曉輝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我加倍警惕。”我拿起石頭，這次瞄準了另一座煙囪附近的柴堆，用力扔了過去。石頭砸在柴木上，發出“嘩啦”一聲脆響，比剛才的動靜更大。
又是幾個瞬間，之前那幾間房屋的門再次開啟，還是剛才那十幾個年輕人沖了出來。
他們依舊是之前的陣型，一隊去搜查聲源處，一隊警戒，動作和第一次分毫不差，沒有多一個人，也沒有少一個人。領頭的年輕人站在原地指揮，目光掃過四周，甚至還抬頭看了看屋頂，顯然是擔心有人在高處埋伏。
這次搜查比上次更仔細，他們不僅搜了柴堆周圍，還擴大了搜查範圍，把附近幾間空屋的門窗都檢查了一遍。但即便如此，他們依舊沒有亂了陣腳，搜查結束後，確認沒有異常，還是整齊地退回了房間，房門關上的瞬間，村莊再次陷入沉寂。
我放下貼在窗縫上的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裏已經有了結論。
兩次試探，不管是動靜大小，這夥人始終都是派出固定的人手，沒有驚動其他房間的人，而且行動整齊、指令統一，搜查結束後迅速歸位，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這夥人紀律太嚴了，有嚴格的管理製度。不好搞！”我沉聲道，語氣裏帶著一絲凝重，“兩次試探都沒能把他們全部引出來，說明他們有明確的值守和警戒分工，核心區域的人根本不會輕易出動。
這樣一來，我們想摸清他們的底細，難度就更大了。”
林曉輝靠在牆上，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二狗哥，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硬闖肯定不行，繼續試探估計也沒用，他們已經有了警惕，再扔石頭恐怕會引起懷疑。”
我走到房間深處，透過另一扇破窗望向那片冒煙的房屋集群，眉頭緊鎖。
這夥人的紀律性超出了我的預料，想要在不暴露的情況下找到老人的孫女，必須想個更穩妥的辦法。寒風從窗縫裏灌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我裹緊了防寒服，心裏暗暗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先躲到後麵山腰吧！等到晚上看看再說！得想辦法找到那女孩的位置！”我小聲的說道。
林曉輝點點頭，我們悄悄轉身，從房間後的窗戶離開。
我們趴在山腰的雪坑中，一邊啃著玉米餅子，一邊吃著雪水。一直等到晚上，從一處房間裏走出一人，不一會兒那人從另一座房間裏，端出幾個碗碟，裝著糧食，返回房子。
“看！那間房子應該是他們老大的住所！我有個冒險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