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對方緊張到手抖,臉色發白,我補充說道:“別緊張,我真沒惡意!”
那個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穿著破舊的棉襖,手裏緊緊攥著那把洋叉,喉嚨滾動了幾下:“你們是掠奪者?”
“不是!”我立刻搖頭,放下弩箭的角度,示意自己沒有敵意,“我們是附近倖存者基地的,來這裏找煤炭過冬,你要是也是倖存者,我們可以互相幫助。”
中年男人盯著我們看了許久,又看了看一旁扛著步槍的趙晨和拿著工兵鏟的老周,眼神裡的警惕才稍稍緩和。
他放下洋叉,嘆了口氣:“我叫老陳,是這煤場的看門人,降溫後就一直躲在這裏。這煤場深處的礦井裏,還有一個人,比我來得晚,不知道現在還活著沒。”
“還有其他人?”我心裏一動,連忙追問。
老陳點了點頭:“大概一個多月前,我在礦井入口發現了他,當時他快凍僵了,說是個戶外主播,直播的時候遇到極端寒潮,訊號斷了,就躲進了礦井裏。
我偶爾會給他送點自己存的乾菜,後來雪太大,就沒敢再去深處。”
我們跟著老陳往礦井深處走,他熟門熟路地避開路上的碎石,還提醒我們哪裏的路麵不穩。
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前方終於傳來一絲微弱的咳嗽聲。
老陳喊道:“小陽,你還在嗎?有好心人來幫咱們了!”許久,才傳來一聲微弱的回應:“救……救命……”
我們加快腳步,走近一看,隻見一個穿著橙色衝鋒衣的男人蜷縮在礦井深處的小洞穴裡,懷裏抱著一個破舊的揹包,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乾裂出血,身體還在不住地發抖。
“別害怕,我們是倖存者基地的,來這裏找煤,順便救你出去。”我慢慢走上前,從揹包裡掏出一塊變涼的玉米餅和一壺溫水,遞到他麵前。
男人猶豫了半天,確認我們沒有惡意後,才顫抖著伸出手接過食物。
他的手指凍得紅腫發紫,指甲縫裏全是煤塵,拿玉米餅的手都在打顫。他狼吞虎嚥地啃著玉米餅,溫水順著嘴角往下淌,他也顧不上擦,幾口就把一塊玉米餅吃完了,又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又遞給他一塊,等他吃完,緩過勁來,纔跟我們說起了自己的經歷。
他叫陳陽,確實是一名戶外主播。
降溫那天,他正在這片區域做“極寒戶外生存挑戰”直播,跟著團隊拍攝素材。
突然,寒潮毫無徵兆地襲來,氣溫驟降到零下幾十度,團隊的人回家的回家,吞物資的囤物資,跟他一起的兩個助理也在慌亂中走散了。
他穿著單薄的直播裝備,凍得幾乎失去知覺,慌亂中看到了這個廢棄礦井,就拚盡全力爬了進來,這一躲,就是幾個月。
“我當時揹包裡就剩五根能量棒,是直播團隊準備的應急口糧,還有一瓶運動飲料。”陳陽指了指身邊的破舊揹包,揹包上還印著他的直播平台logo,隻是已經被煤塵和泥土覆蓋得看不清了!
“前半個月,我每天隻敢吃一小口能量棒,喝一小口飲料,把消耗量降到最低。能量棒的包裝紙我都沒扔,攢在一起墊在身下,能稍微擋點寒氣。”
他說,能量棒吃完後,他差點就絕望了。
礦井裏一片漆黑,隻有偶爾從縫隙中透進來的一點微光,寒冷和飢餓時刻折磨著他。
後來,他壯著膽子在礦井深處摸索,發現了這個相對溫暖的小洞穴,洞穴壁上竟然長著一些耐寒的野菜。像是馬齒莧的變種,葉子肥厚,帶著淡淡的苦味。
“我一開始不敢吃,怕有毒,餓到實在撐不住了,才摘了幾片葉子嚼了嚼,發現沒什麼問題,就靠這些野菜勉強維持生命。”
為了補充能量,他還趁著雪小的時候,悄悄爬出礦井,在附近找吃的。
在煤場不遠處,他發現了一片廢棄的農田,地裡殘留著一些沒被凍死的玉米苗,雖然已經枯黃,但莖稈還算結實。他用石頭磨尖了一根鋼管,小心翼翼地砍了些玉米苗回來,在洞穴裡找了個相對乾燥的地方鋪開用火烘著,然後用石頭碾成粉末,和野菜混在一起吃。
“玉米苗粉雖然粗糙,難以下嚥,但至少能填肚子,讓我不至於餓死。”陳陽的語氣裡滿是慶幸,“就是每次出去都要冒著被凍傷的風險,回來後手腳都凍得沒知覺,要緩好半天才能動。”
我打量著陳陽的穿著,他身上的橙色衝鋒衣是後來在礦井裏撿到的,應該是之前的礦工留下的,雖然破舊,但比他一開始穿的直播服厚實多了。
裏麵的抓絨內膽已經磨破了,露出了裏麵的棉絮,袖口和褲腳都被他用繩子緊緊紮住,防止冷風灌進去。他的頭髮長得老長,糾結在一起,鬍子也遮住了大半張臉,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頑強的求生欲。
“你直播的裝置呢?沒想著用裝置求救嗎?”趙晨好奇地問。
陳陽指了指洞穴角落裏的一個破舊相機和三腳架,相機的螢幕已經碎裂,三腳架也彎了一根腿:“早就沒電了。我一開始還想著用相機錄製求救視訊,或者嘗試連線衛星訊號,但電池很快就耗光了,後來相機就成了擺設。我每天都會對著相機說話,就當是跟人聊天,不然真的會被逼瘋。”
老周蹲下身,拉起陳陽的手檢查了一下,他的手上佈滿了凍瘡,有的已經破潰流膿,手腕上還有幾道淺淺的劃傷。“你身上的傷都是找吃的時候弄的?保暖全靠這件衝鋒衣?”
陳陽點了點頭:“嗯,手上的傷是砍玉米苗的時候被石頭劃的,凍瘡是凍出來的。保暖除了這件衝鋒衣,我還在洞穴裡堆了很多乾草,是從礦井外麵撿回來的,晚上就鑽在乾草堆裡睡覺,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勉強能抵禦寒冷。”
他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