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長，前麵就是董建軍家了。”林小輝用手套擦了擦護目鏡，指著遠處那棟熟悉的磚房，院子裏的挖掘機依舊矗立在雪地裡，隻是屋簷下的冰棱又長了些。
老班長抬手示意大家放慢腳步：“先去見董建軍，董石頭的話太順了，總覺得不對勁，確認下他的底細再動手。”
我們踩著院門口的舊腳印走到門前，剛要拍門，鐵門就從裏麵拉開了。
董建軍探出頭，看到是我們，愣了一下才側身讓開，語氣比上次緊張：“你們怎麼來了？不是說去糧站嗎？”他的軍大衣領口沾著燻肉的油星，手裏還攥著塊沒啃完的牛骨頭。
“先進去說，外麵冷。”老班長率先走進院子，董建軍猶豫了一下，趕緊把門關嚴，又用木棍頂住。“別往屋裏帶了，跟我去地下吧，暖和。”他說著掀開院中央的鋼板，熟悉的熱氣湧上來，帶著燻肉和泥土的混合氣息。
我們順著梯往下走，剛到洞底，就看到董建軍的媳婦正給孩子喂米糊，孩子手裏攥著個凍硬的紅薯，見到我們怯生生地往娘懷裏縮。
“你們沒去糧站吧？”董建軍給我們倒上熱水，剛坐下就急著問，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擔憂。老班長端著熱水沒喝，反問他：“你認識董石頭？他說糧站有大米，被老九一夥人佔了，這話可信嗎？”
聽到“董石頭”三個字，董建軍“啪”地把手裏的牛骨頭放在桌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們被他騙了！哪有什麼疤臉？那夥人領頭的就是他自己！”這句話像塊冰碴子砸進我們心裏，林小輝猛地站起來：“不可能！他說他娘生病，還拿了草藥……”
“那都是演的！”董建軍打斷他，聲音壓得很低。
“他娘早跟著他一起騙了！上個月初，他就帶著五個外鄉人來村裡，把東頭的老糧站佔了，故意放出話，說有糧食換情報，其實是騙那些缺糧的倖存者過去。”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平復了下情緒，繼續說道：“我親眼看見鄰村的老李頭被他們騙去，說是換大米，結果糧食被搶光，人被推在雪地裡差點凍死，半天才爬回來。”
老班長皺起眉頭：“他為什麼不殺人？搶糧就搶糧，沒必要演這麼一出。”
“他精著呢！”董建軍冷笑一聲，“殺人會引來其他基地的報復，搶了糧就放走，大家想著保命，大多不敢聲張。而且他故意留著‘有糧食’的名聲，才能騙更多人上門。前幾天還有個從南邊來的隊伍，被他們騙走了半袋土豆，氣得在村口罵了半天。結果被他們一槍嚇跑了！”
老班長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若有所思地問：“他怎麼知道我們基地缺糧？又怎麼敢騙到我們頭上？”董建軍嘆了口氣：“上次你們來換熏牛肉，被他看見了。他在村西頭的破窯裡盯著呢，看到你們帶了罐頭和工具，就知道是個有實力的基地，想把你們騙去搶點好東西，他之前騙的都是小散戶，沒見過你們這樣的裝備。”
林小輝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那他給的大米是怎麼回事？還有糧站的草圖，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大米是他從糧站裡翻出來的陳米，也就那麼幾十斤，專門用來當誘餌。”董建軍說著站起來，走到洞角的麻袋旁，掏出一把發黃的大米，“你看，就是這種，放了快三年了，煮出來又硬又糙，他故意拿好的給你們看。
糧站的草圖也是真的，但他沒說，倉庫裡根本沒多少糧，主要是為了把你們騙進糧站，他們在裏麵設了陷阱。”
關鵬突然開口：“陷阱？什麼陷阱？”“就是些絆索和落石，”董建軍解釋道，“糧站的倉庫屋頂本來就漏，他們在樑上綁了石頭，一拉繩子就掉下來，雖然砸不死人，但能把人困住，好搶東西。上次老李頭就是被落石砸傷了腿，才沒跑掉。”
老班長沉默了片刻，看向董建軍：“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你不怕他報復你嗎？”董建軍摸了摸孩子的頭，眼神堅定起來：“我躲在地下，他來了幾次，找不到我。而且你們是真心換物資，不像那些掠奪者，我不能看著你們被騙。再說，他騙了這麼多人，早晚會遭報應，我能幫一點是一點。”
老班長走到洞壁旁，看著董建軍畫的糧站結構圖，突然說：“他說疤臉他們下午四點回糧站，這話會不會是真的？如果他們真的出去搜物資了，糧站裡可能沒多少人。”
關鵬眼睛一亮：“有這個可能。董石頭想騙我們下午過去，正好撞上他們回來，打我們個措手不及。但如果我們現在過去，說不定能端了他們的老窩。”
董建軍趕緊擺手：“不行！他們留了兩個人守糧站，都帶著獵槍。而且糧站周圍有兩個暗哨，你們一靠近就會被發現。”他蹲在地上，用木炭條在之前的草圖上補充：“你們看，糧站的大門是個幌子，他們的暗哨藏在旁邊的破廟裏，能看到整個糧站的動靜。要進去，得先解決暗哨。”
林小輝湊過去，指著草圖上的破廟：“這個簡單，我去引開暗哨，解決了他。我爺爺教過我怎麼在雪地裡藏蹤跡，保證他們發現不了。”
老班長點了點頭，又問董建軍：“他們搶來的糧食都藏在哪？”“那我真不知道！”董建軍說，“但是糧站有箇舊地窖，估計他們把搶來的糧食都存那兒了，大概有兩三百多斤，都是土豆、玉米和少量大米。”
“你們小心點，他們雖然不殺人，但下手狠，別被他們傷著。”送我們到洞口時，董建軍又叮囑了一句，“要是能把他們趕走，村裏的人都得謝謝你們。”
“暗哨在破廟裏，林小輝和小四去解決暗哨，注意別暴露。我和楚仁從後牆的破洞進去，找到地窖，把糧食轉移出來。”
他頓了頓，又說：“記住，盡量別傷人，把他們的武器繳了，趕出去就行！末世裡活著不容易，但騙人搶糧，就得付出代價。”
林小輝把外套的釦子解開，故意露出裏麵的草莓罐頭，裝作是被騙來換糧的倖存者。
老班長和我則繞到糧站的後牆，那裏的鐵板果然像董石頭說的那樣，堵在破洞上，隻是我們知道，這背後藏著的不是大米，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等關鵬和小林解決了暗哨，咱們就行動！”我看著手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