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楚仁的那種身份牌,你給大家每個人都做一個,上麵再寫上基地的大概位置,最好能做個隱蔽點的防偽標誌!”早飯會議照常召開。
“老班長和楚仁,趙晨你們再研究研究怎麼能把菜種出了!”
“王叔,王嬸和林婉兒你們輔助基地內部的衛生和供暖!”
“我和老周、老關去一趟,六十公裡遠的興安鎮,估計兩到三天就能回來!大家有補充的嗎?”
老班長站起身來說,“你們帶上一桶備用油,吃的也都帶上,不行帶把步槍防身用!”
我們三人點點頭,車上裝了一桶備用燃油和單兵自熱口糧,沒人帶了一把弓弩,步槍留在了基地。臨走時老班長將對講機塞進了我懷中,
“你們用的上”。
一個小時後,鎮子以西二十公裡的冰原上,兩輛改裝過的雪橇車正碾著積雪前行。我緊握著方向盤,手套裡的手指早已凍得發僵,車窗外的風速至少有八級,捲起的雪粒像鋼砂一樣打在強化玻璃上,發出“劈啪”的聲響。副駕駛座上的關鵬正用望遠鏡觀察前方,他的護目鏡上結了層薄冰,每隔幾分鐘就需要用帶著體溫的袖子擦一擦。
“還有五公裡到興安鎮外圍,”關鵬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老周那邊說後車的燃料管有點滲油,得放慢速度。”
我輕點油門,雪橇車的履帶在冰麵上留下兩道清晰的痕跡。這輛車是我們用廢棄的雪地摩托和鋼板改造的,動力全靠核電池支撐——那是老周從軍用倉庫裡冒險拖出來的寶貝。我們三個原本是不同避難所的人,因為都在尋找傳說中興安鎮的醫療物資,才臨時結成了同盟。
又行駛了大約半小時,興安鎮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裡。鎮子外圍的建築大多已經坍塌,隻剩下幾堵殘破的牆垣立在風雪中。按照預先的計劃,我們打算先在鎮邊找個能遮風的地方休整,順便補充點物資。
關鵬突然指著左前方:“看那邊,有個賣棉被的商鋪,招牌還沒完全倒。”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片廢墟中看到了“溫暖家紡”四個褪色的大字,商鋪的捲簾門半開著,裏麵黑黢黢的,像是一張沉默的嘴。“小心有埋伏,”我關掉引擎,抓起身邊的弩箭,“關鵬跟我進去,老周留在車上守著,萬一有情況就喊話示警。”
走進商鋪的瞬間,一股混雜著棉絮和黴味的空氣撲麵而來,比外麵稍微暖和一點。地麵上積著厚厚的灰塵,顯然已經很久沒人來過。奇怪的是,門口的位置堆著十幾床捲起來的棉被,像是有人特意放在這裏的。關鵬用弓弩手柄捅了捅棉被,裏麵硬邦邦的,沒有藏人的跡象。
“這不對勁,”我皺起眉頭,“末世裡誰會把這麼寶貴的棉被扔在門口?”話音剛落,腳下的地板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咯吱”聲,我低頭一看,發現這是塊活動的木板,下麵隱約有光線透出。
關鵬立刻警惕起來,舉弩對準木板。我慢慢蹲下身,敲了敲木板,下麵傳來一陣慌亂的響動,接著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別動手!我們沒有惡意!”
我和關鵬對視一眼,合力掀開了木板。下麵是一個狹窄的樓梯,通往地下倉庫,一股淡淡的米香順著樓梯飄了上來。“下來吧,我們不是掠奪者。”我對著下麵喊道,同時把弩箭的保險開啟!
末世裡,任何善意都需要留有餘地。
過了幾秒,一個男人從樓梯口探出頭來。他穿著厚厚的棉襖,臉上滿是風霜,眼睛裏卻透著警惕。看到我們沒有舉槍,他才慢慢走了下來,後麵跟著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小孩和一個約莫十歲的女孩。
“我們是路過的倖存者,”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這是我們的藏身地,門口的棉被是用來擋住風雪的,也能迷惑外麵的野獸。”他指了指地下倉庫的方向,“裏麵還有空間,不嫌棄的話,你們可以進來暖和一下。”
跟著他們走進地下倉庫,我才真正感受到了“生存的智慧”。倉庫不大,但被收拾得乾乾淨淨,角落裏用磚塊搭了個簡易的土灶,灶上放著一口鐵鍋,裏麵正煮著土豆,冒著騰騰的熱氣。四周的牆壁上掛著很多曬乾的土豆乾,貨架上整齊地碼著幾袋大米,袋子雖然有些破損,但裏麵的米粒依然飽滿。
“我們在這裏已經待了四十四天了,”男人給我們倒了兩碗熱水,水是用融化的雪水燒開的,帶著點淡淡的土味,“極寒剛開始的時候,我正好在這商鋪裡拉貨,就帶著老婆孩子躲進了地下倉庫。這些大米和土豆是商鋪老闆留下的,我們省著吃,一天隻敢煮兩個土豆,再摻點米熬粥。”
女人抱著棉被走過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門口的棉被都是店裏剩下的,我們每天都會拿幾床堆在門口,一是能擋住寒風往倉庫裡灌,二是萬一有壞人來,看到門口有棉被,可能會以為裏麵已經被搜過了。”她懷裏的小孩已經睡著了,小臉蠟黃,但呼吸還算平穩。
關鵬從揹包裡掏出兩包壓縮餅乾遞給男人:“我們還有不少物資,這些你們拿著。”男人愣了一下,眼圈瞬間紅了,他接過餅乾,反覆摩挲著包裝袋,嘴裏不停地說著“謝謝”。在這個人人為己的末世裡,一點微不足道的善意,也足以讓人熱淚盈眶。
我看著倉庫裡的一切,突然想起了老陳。那個在冰封小鎮裏孤獨埋伏的男人。如果他能善良點,遇到這樣的倖存者,會不會也能多一點希望?我掏出對講機,對老周說:“老周,下來吧,這裏很安全,還有意外收穫。”風雪還在繼續,但地下倉庫裡的這一點點溫暖,卻像一盞燈,照亮了這冰冷的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