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跟阿sir們打個招呼吧。”
黃少臣的話通過擴音器在街道上空回蕩。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防暴警察迅速行動。
黑色的戰術靴踩踏在柏油路麵上,發出整齊的悶響。
防暴盾牌重重砸在地麵,連成一堵黑色的鋼鐵高牆。
幾十把配槍同時拔出,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天道盟陣營。
紅色的鐳射瞄準點在天道盟馬仔的胸口、額頭上不斷遊走。
“警察!全都不許動!”
帶隊的警察隊長大步走上前,單手握著對講機,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雙手抱頭!蹲下!”
天道盟的人群產生了一陣明顯的騷動。
最前排的幾個小弟雙腿打顫,他們沒有看到過這種鎮仗害怕也情有可原。
旁邊的人猛地縮回手,都跟著廖傑雄的樣子舉手。
他們混跡街頭多年,對這種陣仗有著天然的畏懼。
上千人的聚眾,一旦被按死,絕對是重罪。
廖傑雄站在人群最前方。
紅色的鐳射點打在他的西裝外套上。
他沒有後退半步。
腦海中的沙盤在飛速運轉。
換作半個月前,遇到這種天羅地網,第一反應絕對是轉身上車,猛踩油門撞開一條血路。
落到這群人手裡,不死也要脫層皮。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同。
他的背後有楚飛幫他撐腰,讓他沒有了後顧之憂。
下午他們剛剛和蔣相安達成了秘密合作。
有這兩尊大佛在背後鎮場子,眼前的陣仗不過是虛張聲勢。
現在若是帶頭反抗,反而是給對方遞刀子,坐實了暴徒的罪名。
唯一的破局點,就是順著對方的戲往下演,看看他們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
廖傑雄緩緩舉起雙手,將手掌完全攤開,展示自己沒有任何武器。
他轉過身,麵向身後的上千名手下。
“兄弟們,都彆慌!”
“配合長官執法!”
“我們是來台北旅遊的合法公民,警察叔叔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天道盟的馬仔們麵麵相覷。
雖然心裡發毛,但看到老大帶頭配合,也隻能陸陸續續丟掉手裡的防身物件,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警察隊長冷哼一聲,大步走到廖傑雄麵前。
他上下打量了廖傑雄一番。
天道盟最近換了新龍頭,道上早就傳開了。
照片他看過,正是眼前這個人。
“算你識相。”
警察隊長轉頭衝著身後的隊員揮手。
“把帶頭的幾個銬起來!其他人全部押上車!”
幾名警察拿著明晃晃的手銬走上前,準備拿人。
廖傑雄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伸過來的手銬。
“等一下。”
“長官,抓人總得有個名目。”
“我們大半夜在街上散步,犯了哪條王法?”
警察隊長停下腳步,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犯了哪條王法?”
“你們上千人聚眾鬥毆,把整條街都堵死了,難道這還不算犯法?”
“真以為我們不敢動你?”
“嗬嗬。”
廖傑雄發出一聲輕笑。
“長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們什麼時候聚眾鬥毆了?”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動手了?”
“這街上有一滴血嗎?有一個受傷的人嗎?”
“難不成我們天道盟的兄弟,組團來台北看夜景也犯法?”
廖傑雄放下舉著的雙手,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要見我的律師。”
“在我的律師到達現場之前,我拒絕回答任何問題,也拒絕配合任何強製措施。”
警察隊長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平時遇到街頭的古惑仔,隻要槍口一指,哪個不是嚇得屁滾尿流,乖乖抱頭求饒。
今天這個新上位的龍頭,居然敢當街普法,還拿律師來壓人。
偏偏對方說得滴水不漏。
現場確實沒有打鬥痕跡,沒有人員傷亡。
單憑聚眾這一條,頂多帶回去做個筆錄,關不了24小時就得放人。
警察隊長握著對講機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轉頭看向遠處的黃少臣,希望竹聯幫能提供點實質性的證據。
黃少臣隻是聳了聳肩,指了指天道盟的車隊。
那意思很明顯:人都在這,隨便搜,肯定能搜出東西。
警察隊長得到暗示,立刻下令。
“沒有聚眾鬥毆?”
警察隊長指著後麵一字排開的幾百輛車。
“帶這麼多人來旅遊?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我現在懷疑你們車裡藏有危險物品!”
“全體都有,給我搜!”
得到命令的警察迅速散開,衝向天道盟的車隊。
車門被粗暴地拉開。
座椅墊被掀翻,後備箱的儲物格被強行撬開。
手電筒的強光在車廂內來回掃射。
黃少臣站在不遠處,雙手插在褲兜裡,滿臉看好戲的姿態。
他旁邊的小弟低聲嘲諷。
“這姓廖的真是死到臨頭還嘴硬。”
“等會兒從車裡搜出幾把開山刀,我看他還怎麼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