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撕裂了高雄港區沉悶的空氣。
紅藍爆閃燈將廢棄倉庫的外牆映得忽明忽暗,十幾輛警車呈扇形散開,把倉庫正門堵得水泄不通。車門幾乎同時推開,全副武裝的特警舉著防爆盾牌快速推進,皮靴踩在碎石地上,發出整齊而壓抑的哢哢聲。
兩名看守倉庫的馬仔正從側門溜出來,剛跑出兩步,就被強光手電晃得睜不開眼。
“別動!警察!”
吼聲未落,幾個黑影已經撲了上去。兩人被死死按在泥地裡,臉頰緊貼著冰冷的砂石,手腕上傳來金屬咬合的脆響。
緊隨警車之後,是大批印著各家電視台和報社LOGO的麵包車。車還沒停穩,側門就被拉開。扛著攝像機的攝影師、舉著話筒的記者,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不顧警戒線阻攔,瘋狂地向倉庫大門擠去。
“這就是那個藏毒窩點嗎?”
“聽說涉及四海幫高層?”
“警官,請問這次行動是誰指揮的?”
閃光燈連成一片,把漆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帶隊的刑偵隊長張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他看著眼前這陣仗,心裏咯噔一下。這種規模的媒體圍堵,要是沒查出東西還好,要是真查出點什麼,誰也捂不住。
“把門開啟。”張強下令。
液壓鉗剪斷了門鎖。鐵門轟然洞開,一股陳舊的黴味混合著化學試劑的刺鼻氣味撲麵而來。
記者們更興奮了,長槍短炮全部對準了那個黑洞洞的入口。
張強帶著人衝進去。倉庫空蕩蕩的,隻有幾個破舊的木箱。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地麵中央那個被掀開的暗格——那塊地板被暴力撬開,露出下麵幽深的階梯,裏麵透出慘白的燈光。
這是有人故意留的門。
“下去看看。”
張強拔出配槍,率先走下樓梯。身後的快門聲響成一片,幾個膽大的記者甚至跟在特警身後擠了下來。
地下室的空間比想像中大得多。幾張長桌拚在中間,上麵堆滿了還沒來得及撤走的燒杯、量筒。而在牆角的鐵架上,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十袋透明的塑料包。
張強隨手拿起一包,指尖在袋子上捏了捏。堅硬,顆粒分明。
他抽出腰間的匕首,在袋子上劃開一道口子。白色的結晶體流瀉而出,落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閃光燈瞬間爆發,整個地下室被照得慘白。
“是冰毒!”
“天啊,這麼多!”
“快拍特寫!這就是頭條!”
記者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張強感覺頭皮發麻。他幹了二十年刑警,也沒見過這麼大陣仗。他粗略掃視了一眼鐵架。這一包是一公斤,這裏至少有二十包。
二十公斤。
在台省,販賣幾十克就足夠把牢底坐穿。二十公斤,夠槍斃兩個排。
“隊長,那兩個保安招了。”一名警員湊到張強耳邊,聲音壓得很低,“說是四海幫的貨,老闆是劉為民。”
張強的手抖了一下,匕首差點掉在地上。
劉為民。高雄赫赫有名的人物,黑白兩道通吃,還是王局長的座上賓。
他看了一眼身後正如癡如狂拍攝素材的媒體記者,又看了看地上那堆足以引發政壇地震的毒品。這事兒大條了。
張強走到地下室的角落,避開攝像頭的直射範圍,掏出手機。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什麼事?”聽筒裡傳來王局長不耐煩的聲音。
張強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局長,剛才接到實名舉報,我們突擊了郊區的一個廢棄倉庫。”
“查到什麼了?”
“毒品。”張強看著不遠處正在做現場直播的女記者,喉結滾動了一下,“大概二十公斤。還有全套的製毒工具。”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五秒,王局長的咆哮聲才傳過來,帶著明顯的破音:“你說多少?二十公斤?!”
“是,隻多不少。”
“誰的場子?誰這麼大狗膽!”
張強看了一眼被押在牆角的兩個馬仔,低聲說道:“那兩個看場子的招了。是四海幫,劉為民。”
市局辦公室裡。
王局長猛地從真皮座椅上彈了起來。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砸在桌麵上,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但他毫無察覺。
劉為民?
就在兩個小時前,劉為民還坐在他對麵的沙發上,把一個裝滿五百萬現金的旅行袋推到他麵前。那是讓他幫忙壓下楚飛這件事的買命錢。
現在,這錢變得燙手無比,甚至可能變成送他上路的買命錢。
二十公斤冰毒,這是天大的案子。如果讓人知道這背後的保護傘是他王某人,別說烏紗帽,腦袋都得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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