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捲起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擴音器裡的警告聲還在回蕩,幾十名防暴警察已經形成半月形的包圍圈,步步緊逼。
“警察,別動!”
“全部蹲下!”
然而,徐明和他手下那兩百多號人,早已被楚飛那句“能跑多少是多少”點燃了求生欲。
這些人大多是偷渡過來的,身份經不起查。在港城,社團火拚最多是江湖事,可一旦進了警局,檔案上留下汙點,就等於斷了活路。
與其束手就擒,不如賭一把!
“跑!”徐明怒吼一聲,率先朝著包圍圈最薄弱的側翼衝去。
“衝出去!”
兩百多號人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瞬間炸開。他們沒有攻擊警察,隻是埋著頭,用身體瘋狂地撞向警戒線,試圖撕開一道口子。
場麵瞬間失控。
幾十個警察哪裏能圍得住兩百個亡命之徒。人潮洶湧,警戒線被沖得七零八落,包圍圈瞬間瓦解。
“站住!不許動!”
砰!砰!砰!
一聲暴喝響起,緊接著是三聲清脆的槍響。
一個穿著高階警司製服,五十歲上下的男人站在警車前,手裏握著一把還在冒著青煙的手槍,槍口朝天。他就是港城警署的王副局長。
槍聲在混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讓一部分人的腳步遲滯了一瞬。
但僅僅隻是一瞬。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槍械的恐懼。更何況,誰都清楚,在法律嚴明的港城,警察不敢隨意對人群開槍。這三槍,不過是最後的警告。
人潮沒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轉眼間就消失在縱橫交錯的巷子裏。
楚飛轉頭看了一眼四散的手下,確認大部分人已經成功突圍,這才收回視線。
他沒有跑。
在震耳的警笛和嘈雜的叫喊聲中,他獨自一人,迎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一步步走下台階。
他從西裝口袋裏掏出自己的證件夾,動作不急不緩,彷彿隻是在進行一次尋常的拜訪。
他來到那位開槍的王副局長麵前,雙手舉起,將開啟的證件夾遞了過去。
“你好,這是我的證件。”
王副局長剛剛因為鎮不住場麵而怒火中燒,此刻看到始作俑者非但不跑,還如此鎮定地走到自己麵前,心頭的火氣更盛。
他看都沒看那個證件,厲聲對身邊的下屬喝道:“把他抓起來!”
兩個警察立刻衝上前來,一左一右,粗暴地將楚飛的雙臂反剪到身後,用膝蓋頂住他的後腰,將他死死摁在地上。
冰冷的手銬“哢噠”一聲鎖住了他的手腕。
整個過程,楚飛沒有一絲反抗。
王副局長這才感覺找回了一點場子。他冷哼一聲,蹲下身,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個黑色證件夾。
當他的視線落在證件上那枚鮮紅的印章和燙金的字型上時,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內地軍區。
這四個字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他怎麼也想不到,何家花了兩百萬讓他來抓的,竟然是這種身份的人!
難怪……難怪這個年輕人從始至終都如此有恃無恐。
王副局長的心沉了下去。這趟渾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不過,現在不是追究身份的時候。聚眾鬥毆,擾亂社會秩序,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身為警察,維護秩序是職責所在。
先把人控製住,程式上不能出錯。
“先把他帶上警車!”王副局長合上證件,沉聲吩咐道。
兩名警察架起楚飛,將他塞進了一輛警車的後座。
此時,現場的抓捕已經接近尾聲。徐明帶著大部分人成功逃脫,隻有三十幾個跑得慢的被警察摁倒在地,排隊等著上車。
茶樓門口,林晨雪和湯白微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警察的目標是那些參與火拚的男人,並沒有為難她們兩個女人。她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楚飛被警車帶走,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紅藍警燈漸漸遠去,街道恢復了片刻的死寂。
她們不知道,當獵人撤去,新的捕食者便會登場。
一輛一直停在街對麵的黑色轎車突然啟動,悄無聲息地滑到茶樓門口。
車門開啟,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沖了下來,不由分說地架起驚慌失措的林晨雪和湯白微,捂住她們的嘴,迅速拖進了車裏。
車後座上,一個頭髮花白、穿著管家服的老者看著兩個被打暈過去的女人,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老爺,楚飛已經被王副局長帶走了。”
“我這邊也得手了,抓到了他身邊的兩個女人。怎麼處理?”
電話那頭,何鴻振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送去新義安那裏。”
“記住,做得隱秘點,別讓人發現是我們做的。”
管家恭敬地應道:“好的,老爺,我知道怎麼做了。”
……
港城某警署。
王副局長一回到辦公室,就立刻開啟內部係統,輸入了楚飛證件上的資訊。
當查詢結果清晰地顯示在螢幕上,確認了對方的軍方身份後,他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手指顫抖地找到了何鴻振的號碼,撥了過去。
“何老闆,你讓我抓的人,身份不一般。”電話一接通,王副局長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對方是內地軍方的人,說實話,你這趟渾水我不敢摻和了。”
“等下我就把錢退給你。”
王副局長是真的怕了。為了何家給的兩百萬,得罪一個內地軍方的人物,這筆買賣怎麼算都虧到家了。他這個副局長雖然有點權力,但在真正的龐然大物麵前,什麼都不是。
電話那頭的何鴻振聽到這話,卻並不意外。
他早就從管家那裏得知了楚飛被抓的真相,也猜到王副局長遲早會發現。
軍方背景?
何鴻振眯起眼睛,這反而讓他想到了別處。莫非是上麵的人看他何家不順眼,派了這麼個人來敲打他?
不過,現在木已成舟。管他是什麼背景,既然已經動手,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先過了新義安那一關再說。
“王局長,說哪裏話。”何鴻振的語氣依舊客氣溫和,“那是你應該得的,不用退。”
“要不這樣吧,你也不用為難這個大陸仔。”
“他剛纔不是和新義安的人發生了衝突嗎?你現在就聯絡新義安的人,讓他們過來處理這件事。”
“你哪邊都不用偏袒,就公事公辦,讓他們自己解決。你就當個中間人,看他們兩虎相爭就好。”
王副局長愣住了。
不用他幹什麼,錢也不用退,隻需要通知新義安的人過來?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既能把這個燙手山芋甩出去,又不得罪何家,還能保住那兩百萬。
他立刻滿心歡喜地答應下來。
“那行,何老闆,就按你說的辦。”
“我等下就聯絡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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