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十二點,東興市。
陳基富的私人莊園內,一名手下正低頭彙報。
“富哥,我們設在海岸線上的兩個小型碼頭,今天一早被人佔了。”
陳基富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緩緩抬起頭。
“誰的人?”
“是楚飛的人。”
楚飛。
這個名字讓陳基富的心頭猛地一跳。
他立刻想起了昨晚,楚飛親自帶人登上他的皇宮遊輪,指名道姓要一個叫任大彪的人。
事情不對勁。
廖興州當時拒絕了楚飛的要求,現在碼頭就被佔了,天底下沒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一個被他刻意忽略的記憶片段,猛然浮現在腦海。
昨晚半夜,廖興州打來的那個求救電話,電話裡驚慌失措地喊著“海盜”。
當時他隻當是個拙劣的玩笑。
現在想來,那些所謂的“海盜”,恐怕就是楚飛的人。
陳基富立刻摸出手機,撥通了廖興州的號碼。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讓他心裏一沉。
他又快速撥通了船長的號碼。
依舊是關機。
最後,他撥打了遊輪安保隊長的電話。
結果還是關機。
一連三個關機,讓陳基富徹底坐不住了,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穿著職業套裙的短髮女人快步走了進來。
她是張艷,陳基富集團的核心成員,專門負責處理集團的資金流轉和洗白工作。
“富哥,出事了!”張艷的呼吸有些急促。
陳基富看著她慌亂的樣子,沉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張艷平復了一下情緒,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我們的皇宮遊輪,丟失了。”
她緊接著補充了一句,讓整個事件的性質變得更加詭異。
“現在,它已經變成別人的遊輪了。”
張艷也是剛剛才收到訊息,集團名下的皇宮遊輪,其所有權資料在係統內被強製變更,新的主人名字叫徐明。
她立刻調查了徐明的資料,然後便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什麼?”
陳基富整個人都懵了。
一艘價值上十億的豪華遊輪,不是一輛車,不是一棟房。
它的全部手續資料都鎖在他的保險櫃裏,任何變更都需要雙方的身份資訊和繁瑣的流程。
現在,這艘船就這麼糊裏糊塗地變成了別人的?
這怎麼可能!
“怎麼會這樣?”他錯愕地問道,“是不是係統出錯了?或者是哪個環節的工作人員搞錯了?”
張艷肯定的搖頭。
“我親自打電話過去確認了,遊輪的所有權已經變更,無法撤銷。”
“遊輪確實過戶到了一個叫徐明的手裏。”
“而這個徐明,正是楚飛的手下。”
原來真的是他!
陳基富腦中最後一絲僥倖也消失了。
碼頭被搶。
遊輪被過戶。
廖興州失聯。
所有的線索都清晰地指向了同一個人。
那個他昨天還完全沒放在心上的外來者。
“我草他嗎!”
陳基富勃然大怒,一腳踹翻了身前的紅木茶幾。
“原來真的是這個楚飛乾的!”
他胸膛劇烈起伏,對著張艷吼道。
“通知所有核心成員,馬上過來開緊急會議!”
張艷不敢怠慢,立刻點頭,拿出手機在覈心群裡發出了開會通知。
二十分鐘後,莊園的會議室內坐滿了人。
這些人都是陳基富集團在各個行業的負責人,是支撐起他整個地下王國的骨幹。
陳基富掃視一圈,看到人已到齊,沒有浪費任何時間。
“今天叫大家過來,是因為我們集團發生了天大的事。”
“興州失蹤了,還有我們在公海上的賭船,現在已經變成別人的了。”
他將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我懷疑興州就是被楚飛幹掉的。昨晚天狼幫的任大彪為了躲避楚飛追殺,逃到了我們的賭船上,楚飛追過去要人。”
“被興州拒絕後不久,他就半夜打電話向我求救,說遇到了海盜。我當時以為是開玩笑,沒當真。”
“現在看來,興州恐怕已經遭受了毒手,而賭船,也被用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手段,直接過戶到了楚飛的手下名裡。”
“大家說說,這件事該怎麼處理。”
話音剛落。
彭!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猛地一巴掌拍在會議桌上,震得杯盤作響。
他是黃勇明,集團的骨幹之一,主要負責走私業務,性格最為火爆。
“還能怎麼辦?直接乾他!”
黃勇明粗著嗓子吼道。
“他以為搞定了一個天狼幫,就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了是吧?”
“我們是東興本地的龍頭!現在被一個外地來的小子踩到頭上拉屎,這口氣能嚥下去嗎?”
“我們直接帶人過去,滅了他們!”
另一名核心成員吳滔也點頭附和。
“勇哥說得對!這件事必須給興州報仇雪恨!”
“要給楚飛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一個讓他永生難忘的教訓!”
會議室裡群情激奮,喊打喊殺聲一片。
陳基富抬手壓了壓,室內的聲音才漸漸平息。
他陰沉著臉,點了點頭。
“既然大家都贊成幹掉楚飛,那很好。”
“不過在動手之前,我先聽聽他本人怎麼說。”
陳基富說完,拿出手機。
他剛剛已經通過道上的關係,搞到了楚飛的號碼。
他按下了撥號鍵。
……
與此同時,皇宮遊輪,頂層辦公室。
楚飛剛在餐廳吃完午飯回來,正悠閑地坐在老闆椅上。
手機鈴聲響起,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他沒有結束通話,隨手接聽。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壓抑著怒火的男人聲音。
“你就是楚飛?”
“你把廖興州怎麼了?”
楚飛把手機開了擴音,隨手丟在桌上,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椅背裡。
“我就是楚飛。”
“什麼廖興州?我不認識這個人,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聽到楚飛假裝不認識,電話那頭的陳基富徹底爆發了,聲音都變得扭曲。
“我知道就是你!你假扮海盜,搶了我的船!”
“廖興州是不是已經不在了?”
楚飛輕笑了一聲。
既然對方都已經把事情猜得**不離十,再隱瞞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知道你還要問我。”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坦然。
“他應該在海麵餵魚,你想找他,就去海裏麵找他吧。”
“楚飛!”
電話那頭傳來陳基富咬牙切齒的咆哮。
他雖然已經猜到廖興州凶多吉少,但從敵人嘴裏親口承認,又是另一回事。
“我告訴你!我和你勢不兩立——”
他的狠話還沒放完,楚飛已經覺得無趣。
跟一個即將覆滅的失敗者爭吵,純屬浪費時間。
他也不是什麼吃素的善男信女,對於這種無能的狂怒,多聽一個字都嫌多餘。
他直接伸出手指,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嘟。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切斷。
陳基富的怒吼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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