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在東興市深夜的街道上疾馳,窗外的霓虹燈拉長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帶。
楚飛靠在後座,閉目養神,腦海中卻在回放著胖狗臨死前的每一句話。
蕭晨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提醒道:“這個陳基富,在東興根基很深,不好惹。”
楚飛的眼皮動都未動。
“我也不想惹對方,隻要他肯配合交出任大彪,一切都好說。”
他的話語很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斷。
“否則,他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對於楚飛而言,什麼根基深不深,他根本不在乎。
當初廣東羊城,權勢滔天的趙家,他都敢把趙明強、趙陽兩父子親手送進監獄。
區區一個東興市靠走私發家的陳基富,在他眼裏,不過就是一隻可以隨手拍死的小蒼蠅。
隻要對方敢伸頭,他不介意一巴掌拍下去。
汽車很快抵達了碼頭。
深夜的碼頭並不安靜,反而燈火通明,人聲嘈雜。幾艘快艇停靠在岸邊,一些穿著花襯衫的青年正在招攬著客人。
蕭晨沒有廢話,直接走上前,甩出一遝厚厚的鈔票。
“包一艘快艇,現在就走。”
那青年掂了掂錢的厚度,立刻眉開眼笑,麻利地領著兩人上了一艘最快的。
轟!
快艇的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劃破漆黑的海麵,朝著公海深處駛去。
冰冷的海風撲麵而來,楚飛站在船頭,任由風吹亂他的頭髮,他的視線一直鎖定著遠方的黑暗。
兩個小時後。
公海之上,一艘龐大的郵輪如同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城市,燈火輝煌,音樂聲和喧鬧聲隔著很遠都能聽見。
一艘快艇緩緩靠近郵輪,任大彪戴著墨鏡和鴨舌帽,在船員的接引下,緊張地登上了這艘名為“海上皇宮”的巨輪。
直到雙腳踏上堅實的甲板,他懸著的一顆心才終於放下了一半。
安全了。
在公海上,在陳基富的地盤上,那個姓楚的就算手眼通天,也奈何不了他。
一名服務生恭敬地走過來。
“先生,請問需要什麼服務?”
“給我開一間房。”任大彪壓低了聲音,從口袋裏掏出一疊錢遞過去。
服務生接過錢,立刻領著他去客房部辦了手續。
拿到房卡,任大彪幾乎是逃也似的衝進了自己的房間,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以為自己終於逃出生天,卻不知道,一張更大的網,已經悄然向他撒來。
與此同時。
郵輪頂層的豪華辦公室內,一個穿著絲綢襯衫,手腕上戴著金勞的男人正愜意地品著雪茄。
他叫廖興州,是陳基富的左膀右臂,也是這艘“海上皇宮”賭場的總負責人。
叩叩叩。
一陣敲門聲響起。
“進來。”廖興州吐出一個煙圈。
一個精幹的小弟推門而入,躬身說道:“廖哥,天狼幫的任大彪剛才來了。”
廖興州夾著雪茄的手指一頓。
對於天狼幫這兩天發生的事,他自然有所耳聞。道上混的,尤其是在東興市這一畝三分地上,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們的耳朵。
“他來了多少人?”
“是來賭錢的?”
小弟搖頭。
“就他一個人來的,戴著帽子和墨鏡,鬼鬼祟祟的。”
“他沒去賭場,直接開了間房,到現在都沒出來。”
廖興州把雪茄按在煙灰缸裡,腦子飛速轉動。
現在可是淩晨,而且任大彪以前從不來他的賭船玩。
突然一個人跑到這裏來,還不是為了賭錢,事情絕對不簡單。
他沒有猶豫,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大哥陳基富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大哥。”
“任大彪突然一個人跑到我們的船上來了,東興市那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陳基富帶著笑意的聲音。
“嗬嗬,何止是出事。任大彪現在就是一條喪家之犬。”
“他得罪了邕城一個叫楚飛的猛人,整個天狼幫都被人家給端了。”
“他跑到你那裏去,要是沒猜錯,應該是為了躲那個叫楚飛的仇家。”
廖興州倒吸一口涼氣。
天狼幫說滅就滅了?這個叫楚飛的,到底是什麼來頭,速度也太快了!
這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他有些擔心地問道:“那……大哥,我們要不要把他趕下船?或者,乾脆把他抓起來,交給那個楚飛,賣個人情?”
陳基富在電話裡輕笑一聲。
“隨便你。”
“不過嘛,任大彪再怎麼說也是一方梟雄,手裏不可能沒點存貨。他現在淪落到這個地步,或許……我們可以在他身上撈點好處。”
“我估計,他身上帶的錢,絕對不會少。”
廖興州聞言,雙眼瞬間放光。
金錢的誘惑,沒有人能夠抵擋,除非是誘惑不夠大。
陳基富的話,像是開啟了他心中貪婪的閘門。
他立刻心領神會,臉上浮現出貪婪的笑容。
“大哥,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兩人又簡單聊了兩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廖興州站起身,走出辦公室,對著門外的手下招了招手。
“叫上阿虎他們幾個,跟我走。”
此時,房間內的任大彪剛剛沖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乾淨的浴袍,正準備好好睡一覺。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讓他剛放鬆下來的神經再次繃緊。
他警惕地走到門後,通過貓眼向外看去。
當他看到門外站著的廖興州以及他身後那幾個凶神惡煞的壯漢時,他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本以為自己的偽裝天衣無縫,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認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開啟了房門,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廖老弟,你們這是……有什麼事嗎?”
廖興州笑嗬嗬地看著他,那笑容卻讓任大彪感到一陣發寒。
“任老大,別來無恙啊。方不方便?去我辦公室聊聊,我有點事想跟你談談。”
任大彪心裏跟明鏡似的。
既然來了人家的地盤,就隻能任人宰割。他現在就是一條流浪狗,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格。
他默默地點了點頭。
一行人再次回到了頂層的辦公室。
廖興州親自給任大彪倒了一杯紅酒,自己也端起一杯,輕輕碰了一下。
“任老大,不知道你今晚大駕光臨,是想來玩兩把,還是有別的安排?”
紅酒下肚,任大彪放下酒杯,對於廖興州的明知故問,他自然不會傻到直接說自己是來避難的。
“來這裏,自然是來賭錢的。”
“不然我大半夜的,也不會跑這麼遠過來了。”
廖興州晃動著酒杯裡的紅色液體,慢悠悠地說道:“原來是這樣啊。”
“那可真不巧了,任老大。我們這艘船出了點小故障,今晚就要回港維修了。”
“看來要讓你白跑一趟了,實在抱歉。”
任大彪哪裏還聽不出來,對方說維修隻是個藉口,說來說去,還不是想把他當成肥羊來宰。
他現在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他端起酒杯,將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索性攤牌了。
“廖老弟,大家都是道上混的,就沒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我承認,我就是來躲避仇家的。你開個價吧,要怎麼樣,才能得到你們的庇護?”
“好說,好說。”
廖興州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他放下酒杯,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保護你,也不是不行。但你的那個仇家楚飛,可不是一般人,這一點,你比我清楚。”
他盯著任大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麼說吧,你覺得,你的命值多少錢?”
“隻要價錢能打動我,我保證,在這艘船上,楚飛動不了你一根汗毛。”
到了這個地步,任大彪對錢已經沒有了任何執念。
隻要能活下來,錢財都是身外之物。
他沒有任何猶豫,從浴袍的口袋裏拿出兩張黑色的銀行卡,拍在桌子上。
“我的全部身家,三十億,都在這裏麵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更多的是決絕。
“隻要你能幫我安全離開東興市,這些錢,就全都是你的!”
三十億!
廖興州看著桌上那兩張薄薄的卡片,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筆錢,足夠他金盆洗手,逍遙快活一輩子了!
這跟白送錢給他,有什麼區別?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無比真誠和熱切,連忙又給任大彪倒滿了酒。
“任老大,你放心!”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最尊貴的客人!別說什麼楚飛,就是東興市長來了,在這裏也別想動你!”
兩人再次舉杯,清脆的碰撞聲在房間裏迴響。
一場關乎三十億的交易,就此達成。
廖興州收了錢,滿心歡喜。
任大彪交了錢,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殊不知,廖興州這個貪婪的決定,很快就會為他和他的老闆陳基富,招來滅頂之災。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就在他們達成交易的同時,遠處的海麵上,一艘快艇正破開浪花,飛速接近。
船頭,楚飛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他抬起手,指著遠處那座燈火輝煌的海上城市。
“到了。”
(第三章完成,在這裏祝大家元旦快樂,沒睡連夜寫完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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