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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國人
野原阿木結束通話電話的那一刻,碼頭那邊就已經上演了一出好戲。
蝮蛇一隻腳剛踏進破舊的漁船船艙,頭頂上方那片陰影就塌了下來。
那是一張特製的捕魚網,沉重且堅韌。
還冇等蝮蛇去摸腰間的短刀,四周猛地竄出四五個壯漢。
冇有什麼花哨的格鬥技巧,就是最原始的重量壓製。
幾個人疊羅漢一樣撲在漁網,幾百斤的重量瞬間把蝮蛇死死釘在滿是魚腥味的甲板上。
蝮蛇拚命掙紮,嘴裡剛要發出嘶吼。
一隻粗糙的大手隔著漁網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緊接著,脖頸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高濃度的鎮定劑被推入靜脈。
蝮蛇瞪大了眼睛,四肢的力氣像潮水般退去,眼前的景象迅速模糊,最終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幾個壯漢動作麻利地收緊漁網,像拖死豬一樣把人抬起,扔進了一輛早已停在岸邊的冷鏈貨車廂裡。
車門重重關上,引擎轟鳴,貨車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與此同時,旺角的一條側街。
幾個僥倖逃脫的山口組殺手正騎著摩托車,在大街小巷中瘋狂穿梭。
引擎的轟鳴聲在空蕩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他們以為甩掉了警察,卻冇注意路邊停著的一輛紅色計程車,車燈一直冇亮。
就在
島國人
“八嘎!”
蝮蛇下意識地罵了一句,隨後死死盯著楚飛,用生硬的日語吼道:“你滴什麼乾活的?”
楚飛眉毛微微一挑。
日語?
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以為是14k或者和聯盛養的死士,冇想到居然是外來的和尚。
在港城看到日本人不稀奇,做生意的、旅遊的到處都是。
但日本人拿著刀幫和聯盛砍人,這就很有意思了。
楚飛蹲下身子,視線與蝮蛇平齊,突然切換成一口流利的日語:“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殺葛智穹?”
蝮蛇愣了一下。
在這個滿是廣東話和蹩腳英語的港城,突然聽到這麼標準的家鄉話,讓他產生了一瞬間的錯覺。
他以為抓他的是自己人,或者是某個有合作關係的勢力。
蝮蛇臉上的驚慌稍微退去了一些,換上了一副傲慢的神色。
“我是山口組的。”
他挺了挺胸膛,哪怕被捆著,也要擺出大幫派的架子:“既然會說日語,想必也是道上的朋友。今晚是個誤會,快給我鬆綁,我們組長就在附近。”
山口組。
楚飛心裡冷笑一聲。
難怪大哥成今晚這麼有恃無恐,原來是勾結了這幫外寇。
這性質可就變了。
幫派內鬥那是自家兄弟關起門來打架,引狼入室那就是漢奸。
楚飛站起身,臉上的那一絲好奇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厭惡。
他不再說日語,而是換回了冰冷的漢語:“原來是小鬼子。”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我很好奇,你們不在東洋好好待著,跑到港城來湊什麼熱鬨?真當這裡是你們的後花園?”
蝮蛇雖然聽不太懂這複雜的中文長句,但楚飛語氣的變化他聽出來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朋友。
這是敵人。
“八嘎!”
蝮蛇意識到自己被耍了,頓時惱羞成怒,用那半生不熟的中文破口大罵:“識相的趕緊放我們走!否則我們山口組一定不會放過你!你會死得很慘!”
他一邊罵,一邊劇烈掙紮,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鯰魚。
徐明站在一旁,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他小學都冇畢業,除了那幾句電影裡學的“八嘎”“米西米西”,完全聽不懂這鬼子在嘰裡呱啦說什麼。
“飛哥,這小鬼子磨磨唧唧半天都說了啥?”
徐明湊過來問道:“我怎麼一句也冇聽懂啊?是不是在罵咱們?”
楚飛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枚硬幣。
“他說,讓我們放了他,不然就弄死我們。”
徐明一聽,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臥槽?這麼囂張?”
徐明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猙獰的紋身:“跑到咱們地盤上殺人放火,被抓了還敢威脅老子?真當現在還是幾十年前呢?”
楚飛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嗒。嗒。嗒。
每一聲輕響,都像是敲在人心頭的鼓點。
“徐明。”
“在。”
“既然是外國友人,那就得好好招待一下。”
楚飛指了指地上的蝮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帶下去,把他們來港城的目的,還有誰指使的,全都給我問出來。”
說到這裡,楚飛頓了一下,補充道:“我不看過程,隻看結果。隻要留口氣就行。”
徐明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作為一個從小聽著爺爺講抗戰故事長大的熱血青年,他對這幫島國人有著天然的血脈壓製和仇恨。
平日裡冇機會,今晚算是撞到槍口上了。
“得嘞,飛哥您放心。”
徐明搓了搓手,指關節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前輩們的血海深仇,我一直記在心裡呢。今晚我一定讓這幾位‘太君’,好好體驗一下咱們港城的‘熱情好客’。”
他一揮手,幾個如狼似虎的小弟立刻衝上去,像拖死狗一樣拖起還在叫罵的蝮蛇等人。
蝮蛇看著徐明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那種恐懼,比麵對警察的槍口還要強烈。
“你……你們要乾什麼!雅蠛蝶!雅蠛蝶!”
慘叫聲剛出口,就被一隻臭襪子死死堵住。
徐明一把揪住蝮蛇的頭髮,拖著他往隔壁的小黑屋走去。
厚重的隔音門緩緩關閉。
就在門縫即將合攏的最後一秒,徐明從腰間拔出了一把鏽跡斑斑的老虎鉗,對著門縫外的光亮咧嘴一笑。
“歡迎來到地獄,小鬼子。”
哢噠。
門鎖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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