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西北的破落軍工廠,誰說造槍不能順便改產線?------------------------------------------,像刀刮一樣疼。,站在那塊搖搖欲墜的“西北第739野戰修配廠”木牌前。。,院子裡長滿了一人高的駱駝刺。,打著震天響的呼嚕,停在廠門口。,跳下來個披著舊軍大衣的老頭。,被風沙嗆得直咳嗽。“你就是軍區派來的祁工?這麼年輕?”,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失望。,是這破廠的廠長。,上麵派這麼個細皮嫩肉的大學生來,八成是來鍍金混資曆的。,大步走過去跟他握了握手。“趙廠長,帶我去車間看看。”,從兜裡摸出半根皺巴巴的紅梅煙點上。“看啥啊,連發三個月基本工資都費勁了。”
他指著廠區裡那幾排破磚房,滿腹牢騷。
“咱們廠冇核心技術,軍區大訂單輪不到咱們。”
“平時隻能接點翻新舊鋼盔、修修報廢槍管的破活兒,連電費都快掙不出來了。”
祁同偉冇說話,隻是把帆布包扔進吉普車,抬抬下巴示意帶路。
推開車間大門,一股刺鼻的機油味混合著鐵鏽味撲麵而來。
光線很暗,幾盞落滿灰的吊燈半死不活地亮著。
車間裡大概有二十多號人,乾活稀稀拉拉。
一個光著膀子、胸口長著護心毛的壯漢,正掄著大鐵錘,哐哐砸著一個變形的頭盔。
那是廠裡的機修班長,外號大牛。
旁邊是個乾瘦的猴臉漢子,咬著菸頭在磨砂輪。
“大夥兒停停,介紹一下。”
趙德力拍了拍手,指著祁同偉。
“這是軍區新派來的祁廠長助理,以後管咱們技術。”
車間裡的機器聲停了。
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在祁同偉的白襯衫上。
大牛把大鐵錘往地上一杵,震得水泥地直掉渣。
他掏了掏耳朵,咧嘴發出一聲嗤笑。
“廠長,咱這兒是砸鐵的,不是寫報告的。”
“弄個穿白襯衫的秀纔來指手畫腳,兄弟們這活兒還乾不乾了?”
瘦猴吐掉菸頭,也陰陽怪氣地搭腔。
“就是啊,這手細得跟娘們似的,拎得動管鉗嗎?”
底下的工人們發出一陣鬨笑。
這就是大西北的兵工廠,不認頭銜,隻認拳頭和手藝。
趙德力剛想開口訓斥,卻被祁同偉抬手攔住了。
祁同偉連正眼都冇看大牛,徑直走到那條破舊的半自動流水線前。
他眯著眼睛,順著履帶走了一圈。
然後停在一台衝壓機床旁,伸手摸了一把漏出來的黑機油。
“乾活慢得像老牛拉破車,怪不得你們連飯都吃不上。”
祁同偉抓起抹布擦手,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車間裡瞬間安靜了。
大牛漲紅了臉,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
“小白臉,你說誰乾活慢?老子在這個廠砸了十年鐵!”
祁同偉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
“十年就砸出這麼個破爛玩意兒?”
他指著流水線,語速極快,像連珠炮一樣開火。
“第一,衝壓機的液壓閥密封圈老化,壓力泄露了百分之四十。你們是在壓鐵皮還是在給鋼板按摩?”
“第二,傳送帶的齒輪比完全不對。前端進料太快,後端退火爐跟不上,這就是你們每天報廢一堆零件的原因。”
“第三,退火爐還在用人工看溫控儀?誤差超過五度,鋼材的韌性全毀了。”
祁同偉每說一句,大牛和瘦猴的臉色就變一分。
這些毛病他們平時乾活也覺得彆扭,但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穿白襯衫的看了一眼就全點出來了?
大牛咬了咬牙,還是不服氣。
“嘴上叭叭誰不會?有本事你給修好啊!”
祁同偉冇廢話。
他解開白襯衫的釦子,當著所有人的麵脫了下來。
一件緊身的軍綠色跨欄背心露了出來。
原本想看笑話的工人們,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祁同偉結實的肌肉上,縱橫交錯著好幾道猙獰的刀疤和彈片貫穿傷。
那絕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纔有的印記。
大牛嚥了口唾沫,囂張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這哪是秀才?這特麼是尊煞神啊!
“十四號套筒,一把管鉗,再弄兩根廢鋼管過來。”
祁同偉鑽進衝壓機底下,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大牛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抓起工具遞了過去。
“還愣著乾什麼?想不想按時下班拿工資?”
祁同偉從機器底下探出頭,一腳踹在旁邊瘦猴的腿肚子上。
“去廢料堆找個卡車用的舊減震彈簧,給我切三截十公分的過來!”
瘦猴被踹得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跑向廢料堆。
一場瘋狂的產線大魔改開始了。
車間裡的氣氛全變了。
祁同偉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指令下得精準且致命。
他把廢舊汽車的凸輪軸拆下來,強行焊接在傳送帶的驅動輪上,改變了齒輪比。
又用減震彈簧和幾塊廢鐵片,硬生生給退火爐做了一個簡易的機械恒溫連桿。
焊槍的火花把半個車間照得通亮。
大牛和瘦猴渾身是汗,跑前跑後地打下手。
他們從一開始的被迫乾活,變成了徹底的敬畏。
祁同偉那雙手太穩了。
不管多複雜的結構,他看一眼就能算出怎麼用廢料平替。
這種廢土朋克式的野路子改裝,把這幫老工人的三觀砸得稀碎。
整整一個通宵。
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魚肚白。
祁同偉擰緊了最後一顆螺母,從機器底下鑽了出來。
他渾身沾滿黑色的機油,隨手拿起個破搪瓷缸子灌了半口涼水。
“合閘。”
祁同偉下達命令。
大牛興奮地搓了搓手,用力推上了總電源。
“轟隆——”
整條流水線發出了一陣低沉有力的咆哮。
冇有了以前那種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衝壓機起落極快,傳送帶行雲流水,退火爐的溫度死死卡在紅線上。
乾一塊廢一塊的殘次品不見了。
一塊塊光滑平整的零件,像下餃子一樣掉進成品的鐵筐裡。
效率起碼提升了十倍!
瘦猴盯著裝滿的鐵筐,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我滴個乖乖,這……這就把一個星期的活兒全乾完了?”
車間裡的工人們爆發出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大牛激動得滿臉通紅,直接衝過去給祁同偉端了條毛巾。
“祁哥!祁爺!我大牛服了,以後這廠裡,你指哪我打哪!”
祁同偉擦了擦手,嘴角一挑。
“這點破零件就算完了?去倉庫把角落裡那批賣不出去的高碳鋼邊角料拉出來。”
“再把勞保庫裡的厚帆布給我扛兩捲過來。”
大牛也不問乾啥,招呼著幾個工人風風火火地去了。
半個小時後。
祁同偉親自上陣,在改造後的機床上掛了個臨時切削模具。
高碳鋼邊角料被衝壓成了一塊塊帶弧度的防彈插板。
厚帆布在幾台老式縫紉機下,被快速裁剪縫合。
到了中午十二點。
五十件造型彪悍、掛滿模組化小口袋的戰術背心,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車間中央。
這是祁同偉結合了後世單兵裝備理念,用破爛硬生生搓出來的降維裝備。
裡麵塞著高碳鋼板,外麵是耐磨防割的帆布,還帶著快拆係統。
大牛好奇地套了一件在身上,拿起桌上的管鉗,對著自己胸口狠狠砸了一下。
“當!”
一聲悶響。
鋼板連個白印都冇留,大牛隻是被震得退了半步。
“臥槽!這玩意兒神了!比咱們軍區發的那些老式帆布袋強了一百倍啊!”
大牛摸著背心,眼睛亮得像探照燈。
趙德力剛好從外麵走進來。
他本來是想看看這新來的秀才第一晚被折騰成什麼慘樣。
結果一進門,直接被眼前堆成小山的戰術背心和清空的維修訂單震在了原地。
他哆嗦著手摸了摸那些背心,眼底冇有驚喜,反而全是驚恐。
“哎喲我的老天爺!你這……你這是乾什麼啊!”
趙德力急得直拍大腿,聲音都劈叉了。
“你把廠裡半年的邊角料配額全用光了!”
“東西是好東西,可是咱們冇銷售渠道啊!這不符合軍區的采購製式,上麵絕對吃不下這麼多!”
他蹲在地上,愁得直揪頭髮。
“賣不出去換不來錢,下個月全廠幾百號人跟著喝西北風啊!”
工人們的歡呼聲也停了,全都擔憂地看向祁同偉。
祁同偉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壓扁的香菸,湊在焊槍上點燃。
他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菸圈。
轉身走向車間牆壁上貼著的那張泛黃的中國地圖。
油汙的食指順著大西北的鐵路線,一路劃到了最北邊。
指尖重重地戳在了遠東邊境線的紅點上。
祁同偉回過頭,看著滿臉絕望的老廠長,冷笑了一聲。
“誰說我們要賣給軍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