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聯絡旋光公司的陳博士，問明天能否借他們的連續流反應器一用。這台反應器可是他們的寶貝，就一台小試機，花了整整兩百萬，好幾台高階液相的價格。公司裡有規定，需部門領導點頭報備後才能使用。
「可以的，我派人指導小試，以免出現操作問題。」陳博士滿口答應道：「不過，你們得做好登記，列出詳細的試驗條件。」
這是理所當然的，吳總擔心可能是通道問題。我們認為這是均相，加上隻一台泵，探索條件一直是單通道的，雙通道進料是必選條件之一。也有氫氧化鈉在甲醇中冇全溶就與鹽酸鹽反應，引起配比不準確的可能，另一細節是全溶於甲醇後再中和。為防萬一配比不準，氫氧化鈉含量滴定，稱量上釆取分析天平。停留時間與溫度選擇三檔共六個實驗。怕萬一條件控製失誤，除錢丙飛之外，另派苗夢可參於，保證全過程一人小試，一人覆核，交替進行。人機料三方麵保證實驗真實性，應無出現意外的可能了吧。
早上八點，立即帶上各種原料出發旋光公司。到後找到陳博士，他派了一個課題組長指導我們小試，指出另一個操作要點，就是得把反應器空間充滿，避免操作穩定性與平衡需要的時間。這意見接受，乾脆以充滿的三倍體積計算，這樣，時間偏差與裝置波動都可解決了。另一意見是增加一個用甲醇鈉溶液替代氫氧化鈉的小試，均相中和，不會有溶不清的偏差。
所帶的主原料足夠的，就這麼辦吧，三人當即開始準備了起來。甲醇鈉中和的條件最簡單，排入第一個。九點半開始進樣，八個實驗，估計得做到下午下班了。
物料由雙通道進入了，十二十分點鐘，第一個反應液出來，開始用水與甲醇交替沖洗連續流反應器，以免反應液殘留對下一批影響。取樣點板觀察，原料峰很大，情況並不樂觀。十一點十分，出來了第二個反應液，點板依然。點板精度不夠高，還是液相為準。我留他們繼續小試，先帶樣品回公司進相分析。
下午上班時間，看了一下分析結果，兩個轉化率一個是八點九，一個是十點一，與自己儀器上同一檔次。看樣子也不是反應器結構原因，也許，後麵能產生奇蹟呢？雖說心裡已經知道後幾個可能的實驗結果，但做人總是這樣，抱著種萬一撞大運中彩的心態。不到黃河心不死，到了黃河依然認為自個遊泳水平不錯，努把力就可以過河。抱著這心態，二點半，又到了旋光公司。錢丙飛指著其中的一塊板道：「王總，有點奇怪，這塊點板出來的結果好象產物點濃。」
「把預設條件做完，再補做一批這條件。」我一聽興奮起來了，真是老天爺開眼，眷顧我們了？但按化工原理推導不應該啊。吩咐他們繼續小試的同時，當即興奮地開車把樣品送回公司，吩咐蘇善恆立即進樣。又開迴旋光公司來到實驗室，與他們一起，觀察小試實驗細節。四點二十分，重複實驗開始進料了，四點三十六分，主料出來，點板分析，結果奇蹟並冇發生，原料點依然很大。有照片為證，中午的那一批不是騙人的，怎回事？我迷糊了。手機蘇善恆，說是電纜挖斷突然停電，今天出不了結果。
聯絡管躍平，說正在搶修中，估計再過半小時就可以修好了。通電後儀器穩定還需時間，今天出不了結果了。吩咐蘇善恆等到電來，把樣品排入到自動序列，再等我們回來把另外樣品全部送到後排入再下班，確保明天早上上班時間點就可看到結果。
實驗結束，連續流裝置清洗完畢，就已是下午五點四十分。把陳博士等拖住陪我們做實驗，實在不好意思，得意思意思。所以，請他們到陶然居吃個飯。事先，給陳總與鍾部打了個手機，請他們一起作陪一下。陶然居的菜不便宜，因是個人掏的腰包，也得考慮一下經濟承受力，點了個一百二十元的甲魚算是壓軸，其它的都是家常菜。我熟悉的研發領導中多會來兩杯白酒，因為實驗中詐驚詐喜的，工作壓力大不說，因為保密，還不能跟人家說，所以，生活中需要偶爾來兩杯放鬆下心情。
說起連續流，陳博士也是感慨萬千，公司投了這麼貴的裝置，也合成出幾個產品，但都因各種因素而擱淺，並冇為公司創造效益。
飯畢，大家因酒後不能開車，所以，先步行到公司，等待同事車子帶人過來，送大家回家。經過實驗室時，看燈亮著。難道是忘關了？上樓看了看，潘建滿與楊發等還在實驗中，蘇善恆也在液相前，但電壓不穩，基線漂移，暫時還無法進樣。用李宗盛的《十二樓》改編一首《實驗樓》感慨一下我們的研發生活。
《實驗樓》
抬頭望那扇門那扇窗深夜透著燈光
是誰又忘了關燈公司勞動紀律蕩然全忘
上樓去檢查吱吱呀呀攪拌器轉啊轉啊在運轉
實驗室許多人還在那埋頭加班
嗚...真空泵聲音嘶嘶作響
嗚...泵抽走我的思想
敬業精神可佩我帶的團隊
但願到年底有幾個年終獎
衣錦還歸故裡嗬嗬
親戚朋友們齊誇說他跟對了人啦呀呀呀呀呀呀呀
帶著那女朋友回故鄉滿麵春光
嗚....手牽手今天舅舅叔叔
嗚....明日裡大伯三姑
星期六週未晚別人早就上床
我的人為理想加班冇報備乾起活晚飯都忘
想想總有些愧疚遺憾我非老闆呀呀呀呀呀
我帶的團隊怎樣你們說怎樣
抬頭望那扇門那扇窗深夜透著燈光
是誰又忘了關燈公司勞動紀律蕩然全忘
上樓去檢查吱吱呀呀攪拌器轉啊轉啊在運轉
實驗室許多人還在那埋頭加班
說句大實話，我們的研發團隊實在太難得了。在這個周圍都是荒漠，不能說是什麼鳥不拉屎，但實在有如囚籠，距離最近的有地鐵的居民點都有三十公裡的地方，能保持這樣的鬥誌，實在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