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不下班，發什麼呆？」吳總經過門口，看我還坐著，說道：「我猜你是為成本下降煩惱，給你一個聯絡方式，他路子野，可能會找到合適的生產場地。他曾是司太立硝化物的供應商之一。」
說完，吳總微信推薦了一張名片，叫張保衛。這人本來就熟悉的，是吳總的朋友，當年硝化物的驗證與供應商審計時，我去過他們廠，他的微信我還留著呢。見狀，我給他留了個言，說吳總有意向把硝化物與其它一些中間體放在他這裡生產，問是否有興趣？不一會兒，就收到回覆說，先把基本情況發給他，讓他瞭解一下後再定。徵得吳總同意，我整了一份工藝簡介，通過微信郵箱發出。
一個晚上睡不著，壓力山大啊，吳總定的指標實在太緊，不是跳一跳能夠碰到，而是象青蛙一樣努力彈跳也極難實現，即使實現，也絕不可能超出太多，也就是說結果隻有兩種，一種是完不成任務，一種是勉強完成，這兩種最後結果，總公司對我們的正麵評價都不會太高。這也是吳總多年來的習慣之一，跟著他乾會疲於奔命。
早上去公司，經過廠門口時，被老楊擋住了，說有一個快遞。拿到辦公室拆開，裡麵是試劑羥氨鹽酸鹽。另一個做連續流反應的原料齊了，但背壓閥還冇到。這背壓閥有什麼重大的作用呢？連續流的板與管麵積這麼大，自身阻力產生的壓力降也不少，或者，先試一批看一看情況？反正，霍夫曼反應的原料斷檔了，還需要一週才能合成，這個原料採購的數量多，不心痛。與錢丙飛倆說乾就乾，當即配料並開連續流進行穩溫。
八點四十五分，再次連線上海的程立遠與董恆，問起小試探索結果，回復，氨解原料轉化完畢，但酸的含量有三十個百分點，很難理解。這個確實，產生酸是因水解，這體係裡無水呀，並且是在帶壓密封的環境裡做的。吩咐他們對溶劑裡的水份進行再次的分析測定，然後再投。另一個磷醯基小試換了原料後倒是十分順利，反應液純度已達到百分之八十二了，估計再探索幾次，就可以進行三批小試工藝驗證。喜憂參半，這是研發工作的常態。技術分析會開畢後，吩咐他們填一份報告，等待水份分析結果後，把這結論說明一下，下午根據結果再投下一批。
連續流的反應液配製已完成，溫度也穩定了。與錢丙飛兩人開始進料後，一會兒，出口pH顯示已有料流出，記錄壓力為0.03MPa，流出管上觀察，不斷有氣泡，估計在連續流反應器裡氣化了，冇背壓閥反應確實不行。管它成敗，先檢測分析後再說。我們送了個液樣，下午等待結果。
下午上班時間，去看液相結果，卻因臨時停電，液相出問題，還得再等兩小時。真的是雨夜偏蓬漏雨，因工程正在建中，停電是常態，協調起來難度極大，也怪不了人，隻能回辦公室先修改計劃。計劃得分兩份，一份是內部，一份是公司發言稿，得去掉一些保密性的資料，以百分比或其它形式來替代，同時，在用詞上也需要修改，公開的發言稿得鼓動人心。辦公室裡，來來往往的客人比較多，靜不下心。
過了兩小時，回實驗室聯絡上海，說甲醇的氨溶液與甲醇裡都冇水。冇水怎水解，還有什麼因素被忽略了？還有種原料是甲醇鈉，也查一下。說已查，出來的結果也冇水。也許是操作不仔細？全程氮氣保護下再做一個，明天再測。再看連續流的結果，轉化率隻有百分之八點六，與報導的百分之八十四差了十倍。是沸騰成氣相了，由液液反應變成氣液反應的原因？看樣子還得等背壓閥到了才行。查了一下快遞到貨時間，明天就到。差一天時間，好好等一等吧，期望明天能創造奇蹟。
繼續編寫明年計劃，把原來的資料與明年計劃對比，化成百分比的轉化率，再出了一份PPT，私下裡默頌著，計算了一下時間，與公司要求的十五分鐘基本一致。相信自己的現場管控能力，正式發言時不至於慌亂。
今天是平安夜，公司給每人發了兩個蘋果。可平安夜並不平安。今年是籌建階段，成本壓力是體現在紙上的，明年是正式投產了，所有產品的價格壓力都體現在經濟資料上，這份壓力絕不是鬨著玩的。聚精會神地把資料再核一次，還是心中冇底。也罷，走一步算一算到時再看吧。用羅大佑《致觀音山》改一首，描寫一下自個當下的心情。
《明年計劃》
多少天裡計算再計算
我頭上多了些白髮
隻因成本壓力大
尋找降本辦法
絞成腦汁
收率是優化了再優化
溶劑的回收想斷腸
可利用物料全撈回
能夠變現的種種副產物
一種也不曾把它落下
再接著工藝往前延
基礎原料
都需合成
這生產鏈又延長
滿世界尋找合作夥伴
願意提供技術求生產
隻要能低價供給原料
產銷一條龍
供應商審計放寬
貨款不欠
可扶你上馬啊
可有興趣嗎
冇辦法
還得設法找方法
企業的出路在哪
努力拚殺
燃儘汗和血
必須殺出來條血路
才立足在人間
滿世界尋找合作夥伴
願意提供技術求生產
隻要能低價供給原料
產銷一條龍
供應商審計放寬
貨款不欠
可扶你上馬啊
可有興趣嗎
冇辦法
還得設法找方法
企業的出路在哪
努力拚殺
燃儘汗和血
必須殺出來條血路
才立足在人間
一切的企業商業競爭都是你死我活的在絕境中拚出條血路來，別無它法。下班後，心情有些沉悶，想找個人喝杯酒聊聊天，都找不到人。想與妻子聊一聊，可這是工作上的壓力，透著負麵情緒，隻會增加她的心理壓力。好妻子得能向丈夫提供情緒價值，好丈夫不能把負麵情緒向妻子發泄，從而引起她的擔心。向博士朋友們求援，又存在著技術思路泄密的可能，唉。
男人有事隻能一肩挑，有話隻能爛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