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時，值班室的楊林武攔著我車子道：「王總，有你的一個大快遞。」
大快遞？我出來一看，好傢夥，一個一人高的術箱，裡麵是高低溫一體機。這對實驗室而言，是大裝置了，有一百多千克重。人扛太吃力，得找個拖車先運到門口。現在機器都不找專車，而走快遞了？看錢丙飛、苗夢可、楊發等吃力地把機器往樓上抬，我聯絡了廠方，回話說九點到，一起開箱驗收。
先是靜態驗收，導熱油與工具一樣不缺。再是動態，把導熱油加入其中，並與連續流反應器相連，開啟迴圈泵開始熱迴圈。溫度慢慢地上升，六十度、七十度、八十度，突然間油上出現好多泡沫，油開始沸騰了。這現象表明導熱油裡含有少量的水，水哪來的？分析了一下原因，是連續流夾套帶來的可能性很大。在加油之前，夾套用甲醇置換多次，並開了迴圈到無色，然後，再一頭用真空泵拉，另一頭用鼓風機吹，搞了一小時，但不能防止因夾套結構複雜，有少量水被留裡麵，隨著油迴圈而慢慢地帶入導熱油中。隻能慢慢地升溫練油，讓水份揮發了，超過一百度也不會發泡。
先回辦公室，理一理檔案什麼的，明天的二期工可，對企業而言，是中期考試，過不了，就冇以後的預評價，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對於這二期工可，因政策變動原因，花了太多的時間與精力了。先是省應急廳組織驗收，後又暫停。恢復後硝化物生產管製又是一波三折的，隻要安全措施到位就能生產到需要進入應急廳一事一議，再到新上硝化物應急廳一概不批，檔案修修改改不知多少次。檔案一改，就牽涉到關係資料變動，好不容易纔形成現在版本的。查了一下，冇什麼大問題。開了個短會，與項平及唐根軍落實了明天出發時間及會議時間，回實驗室去看裝置除錯情況。到了十一點多，隻是略有改善。已到飯點了，廠方除錯人員堅持說企業規定不能吃客戶的飯。可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也冇快餐可點呀。我們又不是請客到飯館，就食堂便餐。既然這麼堅持，隻得作罷。
聯絡上海，說因為檢查等原因，各種原料得晚兩天，即週六才能到公司。無奈，隻能把實驗推後。
吃好飯後，與錢丙飛立即回來，溫度已升到110度，看地下有一勺油。原來，他們通過底閥放了一部分油，以此分掉些水，看樣子有點效果。再升幾度，又出現泡沫了。除錯人員擦了擦冷汗道：「儀表按鈕等都冇問題，油得慢慢地練幾天，會好的。」
這也是實情，我們在驗收單上簽了字，並註明如一週後溫度還是上不去，對方免費更換導熱油並除錯到位。這麼一搞就是兩點半，今天的實驗是來不及的了。並且，明天是二期工可上會日，文字再檢查一輪，以免出錯。同時要落實的工作就是連續流廠家的蔣總是否能按時到達長沙。這一塊事關安全，專家又比較佰生，必然會重點提問的。聯絡後，蔣總回復，車票已購，正準備叫司機送他去車站，預計晚上十點三十六分到。這時間有點兒晚，恐無法接他了。雙方手機商定，明天早上再碰頭。
響起敲門聲，蔣總帶進來一個人，十分熟悉，但又叫不出名字。
「你是原來司太立檢測中心的什麼來著？」我一下子卡殼卡住了。人一過五十，記憶力明顯下降，本來很熟識的名字，常常會出現卡殼。
蔣總見狀打圓場道：」我們王總是貴人，這叫貴人多忘事。「
聽得他這麼一說，臉掛不住了，吱嗯了一會兒，終於想起對方的名字道：」是謝衛，都老同事了，怎麼可能想不起來呢。怎麼，出差到這裡看看我們。「
」今天到這裡報到，還請王總多多指導。「謝衛笑了笑道：」這不，先來見見老領導了。「
謝衛這個人，我還是有一定印象的，當時，我是司太立技術應用部的部長，他剛分進司太立來時，分析部門冇有研究生，企業給他定的工資比其它搞分析的女徨要高出二個檔次。因為在學校裡接觸的分析裝置不如公司多年的分析人員熟練，當時兩個女骨乾應敏芬與楊建青都曾找過我訴苦，說公司對她們不公平，因為人家是碩士生，就定了這麼高的工資，明顯的高分低能嘛。高一檔他們可以接受，必竟文憑擺在那裡，高兩檔就過份了。我們在公司工作了十幾年，文憑也不差。我多次地做過她們的思想工作。因為學問的底子厚，慢慢的後來者居上，一年後，這些議論消失了。再過了一年，謝衛成為部門的骨乾。不過，他的性格比較內向，平時又不喜歡爬山，所以，除了知道他工作踏實肯乾之外，其它方麵的接觸並不多，不想在這裡又一次成為同事。見我注視著他的頭髮，他苦笑了一聲道：」開始老了，謝是謝頂的謝，衛是保衛頭髮的衛。王總的頭髮還這麼黑。「
」黑什麼黑，染的，老了就喜歡裝嫩。「我摸著頭笑了笑道：」還好，是男人，不照鏡子也冇人覺得奇怪。「
聊了幾句後，蔣總又帶著他去見另外的領導去了。我到吳總辦公室匯報工作，吳總答道：」過幾天還有兩個老同事也過來，你得帶好頭。「
還有哪兩個老同事呢？吳總冇說，我也不好仔細地問，腦袋瓜嗡嗡地轉著，想著可能是誰。在司太立裡踏實肯乾的名單中一個個地篩了一遍，也冇個頭緒。這事有如迷霧，就用李宗盛的《月夜愁》改一首
《霧朦朧》。
霧氣朦朧
迷雲卷
思緒又起
老廠故人
何人來
吳總精挑選
網儘實乾人才
啊怨嘆老廠
何人執掌
棄人才
舊人俱哭
新人務虛阿諛笑
不把技術推
考覈花樣日新
啊實效何在
不考成本
唯點班
不計業績
匯報聲音震天響
四周霧朦朧
何人去何人來
啊人又何歸
當務之急是把明天的二期工可報告拿下。晚飯後，與項平唐根軍等再次碰頭，決定第二天一早過去，先到安科與左工商量一次，再去省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