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未,一如既往地先到辦公室坐一坐,理一理思路。下週二,普度借用的連續流反應器就會到達公司了,得配一個高壓的精密計量的泵,才能進行連續流小試。周未上班的人很少,正宜靜下心來好好地選擇個經濟合算的泵。記得在上海工作時,杭州精進的孔總孔桂昌曾到我公司推銷過精確進料泵,聯絡一下,有冇有現成的,可以立即發貨的。聯絡結果,300ml/min的不鏽鋼三柱塞泵有現貨,但不適合高腐蝕性物料,另一個精睿哈氏合金泵**RZ-30015C,耐腐蝕性極好,但價格太高。連續流經常會碰到雙通道進料,各需要一個,有些均相的單通道也可以做。今天,陳總與鍾部也在辦公室,就把要求給他們,一起確定了引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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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走採購流程需要一定的時間,等會把計劃拖掉,使得實驗進度延後。手機聯絡了孔總,看能否先發貨,等流程走完後付款。孔總猶豫了幾分鐘後道:「合同簽下後,我可以作主先發貨。」
這份人情夠大的,我們在微信上表示感謝。這時,手機響了,妻子留言說,即將到長沙了,叫我去接她。
開玩笑吧,前幾天都冇提起過。再說,真要過來,最好也是週五晚上到,大禮拜,可在長沙玩兩天,週六下午時間太倉促。我撥了微信視訊,看到妻子果然在火車上,說是為了給我一個驚喜,再過兩小時就到長沙了。
得立即趕往長沙南。我放下手頭的工作,駕車往長沙方向趕去。雖是周未,可長沙的堵好象更嚴重,進城區後,車如蟻爬。還好,在妻子抵達前二十分鐘,來到停車場。
一點半鐘接到妻子,我接過行李箱問道:「親愛的,今天你想去哪玩?」
「先去你的單位,我帶了泥螺,陳總上次說起過。」妻子指了指箱子道:「這是寧波特產,又不貴,傍晚讓同事們嚐嚐,親愛的。」
三點鐘,到單位了,吳總與鍾部釣魚去了,辦公室空無一人,晚飯又還早。距這八公裡外就是歐陽詢文化園,先去玩一會兒。
還未入園,先望見那一片青灰色的磚牆,便覺有一股沉靜的氣韻撲麵而來。細一看沿街的每一座房子都是現代做舊的。裡麵堆滿了雜物。對於書法,本人的欣賞水平有限,便跳過了。關心的是故事,不覺已走到一座亭前。亭中有一尊銅像,正是歐陽詢捧卷讀書的樣子。身形清瘦,麵容肅穆,微微蹙著眉,目光深深地注入書卷,彷彿身外的車馬喧囂、榮辱得失,都已不在這位隱居的夫子心中了。他的一生,歷經三朝,身世浮沉,看儘風雲變幻,或許唯有這手中的筆,眼前的字,纔是唯一真實而永恆的皈依吧。世人都道他的字險絕,我此刻卻從那緊蹙的眉宇間,看出一種巨大的、與世無爭的平靜。那險,是技藝的巔峰;而這靜,纔是心靈的深淵。
鎮上似隻有夫妻倆兩個遊客。離了銅像,順著一條小徑漫步,兩旁植著許多老鬆,枝乾盤曲,針葉蒼蒼,映著冬日疏闊的天空,別有一種清寒的意趣。日色漸漸偏西,餘光將雲彩染成淡淡的赭石色,給清冷的園子添上了一抹暖意。看晚飯時間將到,開車回宿舍。
主菜是鍾部釣的小魚,妻子帶的泥螺吃得浸浸有味的隻有陳總與我們夫妻倆,其它人並不習慣。冇辦法,這味道太鹹了。
晚上,去長沙銅官窯古鎮遊玩一下。此番前往的,並非那片承載著歷史塵煙的考古遺址,而是與之毗鄰、拔地而起的銅官窯古鎮。說是古鎮,其實完全是新的建築。與遺址公園的蒼茫寂靜不同,古鎮的入口處是恢弘的唐風建築、飄揚的旌旗與熙攘的人流,一種被精心策劃好的熱鬨撲麵而來。
穿過高大的門樓,彷彿跨入了一個被濃縮的大唐。街道寬闊,兩旁是仿古的店鋪,飛簷鬥拱,硃紅樑柱,氣派非凡。酒旗、茶幌、招牌,一切都顯得嶄新而齊整。手工藝人在街邊演示著拉坯,店肆裡傳來叮叮噹噹的金屬敲擊聲,空氣裡混雜著臭豆腐、糖畫的甜香。似繁榮,但空房也也不在少數。像一幅筆觸細膩、色彩飽滿的工筆畫,每一個細節都力求還原盛世的浮光。卻顯出衰竭的氣運。
我們隨著人流,體驗著古鎮精心編排的日程。在5D影院中,跟隨著飛行影院掠過湘江山水,感受著失重與風吹的刺激。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場大型的《銅官窯傳奇》水秀表演。夜幕降臨,聲、光、電、水、火交織於夜空,在動人的故事線裡,陶瓷化身為愛情的信物,在天地間譜寫浪漫。場麵恢弘,觀眾席中驚嘆聲不絕於耳。
這一切很好,很精彩,很便於發朋友圈。然而,我的思緒卻時常從這熱鬨中抽離。我總會想起一牆之隔的那座真正的龍窯遺蹟,它在黑夜裡,該是何等的沉默。眼前的大唐,燈火通明,歌舞昇平;而歷史裡的大唐,或許隻剩下泥土深處那些破碎的瓷片,在江風中低語。
古鎮的古,是一種氛圍的營造,一種情感的消費。它將一段關於泥土、火焰與遠航的艱辛史詩,改編成了一部視聽盛宴的商業大片。我們在這裡是一群輕鬆的看客,享受著被服務、被取悅的便捷。我們無需去想像窯工汗流浹背的艱辛,也無需去揣度瓷器沉入深海的悲壯,一切都被轉化為了可觀看、可觸控、可品嚐的愉悅體驗。我們登上古鎮的最高點,俯瞰這片嶄新的古蹟。樓閣亭台,鱗次櫛比,輪廓被燈光勾勒得璀璨奪目。它與不遠處湘江的深沉黑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江風拂麵,帶來一絲涼意。
這座古鎮像一位技藝高超的講述者,他用最生動有趣的方式,為你複述了一個關於銅官窯的傳奇故事。你很容易被情節吸引,為特效驚嘆。但當你合上這本書,那故事的重量,似乎輕了些許。我們冇有再買陶器,隻是覺得,那份屬於泥土的真正厚重與滄桑,或許還靜靜地安放在隔壁那片沉默的遺址裡,等待著願意在寂靜中與之對話的人。而古鎮完成了它的使命,它讓歷史穿上華服,走到台前,進行了一場盛大而友好的謝幕演出。
坐上車,默默地握著妻子的手,就用《穿過你的黑髮的我的手》給改一首歌。
《何時與我租房相陪》
溫暖著你的手的我的手
望穿了你的眼的我的眼
今天又終於相聚在長沙思往事如煙
你說說到何時共租房與我相伴
夫妻倆不能夠兩地分唯思念
看不到你的眼我的心何能安
如果我們隻留下給工資不再相互相纏綿
這段情巳淡化你我愛的火已歇滅
我再不想聽你說影響工作
我再不要與你長久的分別
我再不介意別人說的流言
工作愛情本應當完美兩全
我再不想聽你說影響工作
我再不要與你長久的分別
我再不介意別人說的流言
工作愛情本應當完美兩全
溫暖著你的手的我的手
望穿了你的眼的我的眼
今天又終於相聚在長沙思往事如煙
你說說到何時共租房與我相伴
溫暖著你的手的我的手
「不都說了嗎,春節以後我再過來。」妻子臉通紅,嗔怒道:「現在過來你也冇時間陪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