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輝強是當年大學時同一寢室的室友,蔣文吉是同一個班級的。幾年前,我在江西工作時,回浙江老家都得經過衢州,途中停半天,喝回酒聊會兒天後再返程。本次換崗後在長沙望城工作,距家一千多公裡,衢州還是中間站,自無不停之理。
回顧一下半天行程,上了高速後,車輛稀少,一路上踩著油門加速,車速拉到了一百二十公裡每小時,車身傳來輕微的震動才作罷。現在的轎車比之前的先進多了,有輔助駕駛模式,設定完畢,隻要略加操作,便一路飛奔。路上,喝了口妻子用自磨咖啡豆泡的咖啡,心情有些激動。妻子為什麼動車從千裡之外的浙江趕到這裡,不是為了玩,是怕我路上出事。一起坐車回去,生死與共。
唉,歲月不饒人啊,開車過了兩小時就犯困。想當年,即使連續十幾小時,也冇半點睏倦的感覺。到了南昌服務區後,停車眯了十五分鐘。為了保證安全,也是為了讓妻子安心。到了龍虎山服務區又累了,進去休息了一會兒。
約好一起晚飯的,這麼個速度,讓同學餓肚子等,實在不好意思。給蔣文吉發了個微信致歉。他回復道:我們年紀都大了,安全第一,已與邱輝強一起出發了,酒店見。
進入浙江境內,車輛多了起來,多是快遞的貨車。到達東方大酒店,來不及辦理入住手續,立即打的去萬香濃西區店,兩人已在門口等待。
有四年多冇見了,蔣文吉變化不大,邱輝強的頭髮掉了很多也白了許多,像是冬天的草原。想當年,他的頭髮自然捲,有點像費翔,現在卻這個樣子了,既有歲月的痕跡,也有因多年搞氟化工引起的毒副作用吧。我有個老同事叫金榮傑,就因對氟敏感,眉毛與頭髮全掉了。
聊起當下的工作,蔣文吉頗有感慨。今年的化工什麼都不好做,就他所在的公司因硫酸價格瘋長,日子好過些。可企業效益與股東有關,與打工的人關係不大,更何況他已退居二線。但效益好了,工作就輕鬆了,心理壓力輕,所以頭髮反而變黑了。
「就像春天裡,樹都是枯葉先掉的,上半年,我也有白頭髮,下半年掉了。」蔣文吉拿出照片證明他所言非虛。
「哇,逆生長,第二春來了。」我與邱輝強舉杯讚嘆著敬了他一杯酒。
過了會兒,另一個同學孫茂金也來了。他是當年隔壁有機班的,大課都一起上,所以相互間也麵熟。席間,聊起當年學校的事,算了算,今年剛好是畢業三十五週年。按中國人的傳統,逢五逢十是大慶,得開個同學會。與班上幾個活躍分子聯絡了一下,大家的共同意見是由我這裡召集,班裡的女生具體負責,因為她們已經退休了,正閒著。
在座的都誇蔣文吉是煥發了第二春。得有青春煥發的樣子。酒席上,我們一杯白酒後改啤酒,他一個人豪氣乾雲地用白酒作陪。結果,一瓶白酒他喝了六兩多。酒後,他又安排我們去酒吧。青春需要激情需要吼,幾人不管五音全不全,在酒吧吼了兩小時,直到喉嚨沙啞才作罷。
一路高速,加上昨晚酒多了,所以,睡了個懶覺,起來洗洗刷刷後,已是早上九點。早餐是酒店的自助餐,中西結合,相當不錯。殘酒還冇完全過,為了醒酒,我倒了杯咖啡,品了一下後,感覺這味道遠不如妻子自製的。
吃好喝好,精神抖擻,開始向家的方向開去。上了高速後,一百碼、一百二十碼、一百三十碼!妻子在邊上看著,緊張地道:「親愛的,我們安全第一,慢一些。」
我也想慢啊,可這是第一次從長沙開車回家,心情難免有些激動。加上早晨喝了好幾杯咖啡,興奮勁冇過,就踩起了油門。妻子的手握在我的手臂上,將到金華服務區了,她壓低聲音道:「親愛的,進服務區歇會,把心定一定。」
這一段路車來車往的,流量超大,妻子的話必須聽,我轉彎進入了服務區。夫妻倆一起去洗手間,出來後,在等待妻子的空檔裡,我開啟手機,用《世間始終你好》的曲調改了一首《回家心情真好》哼了幾句。
《回家心情真好》
男:回家路千裡遠路遙遙
也有跨山越海路更遙
女:謀生存千裡路萬裡路遙遙
放春假你我伴心情好
一路還比一路遙
自駕離家日近心情真好
合:夫妻伴車輪轉不怕千裡遙
何必在乎早到晚到
一路行一路景自一路歡笑
心相映回家心情真好
一路還比一路遙
自駕離家日近心情真好
合:夫妻伴車輪轉不怕千裡遙
何必在乎早到晚到
一路行一路景自一路歡笑
心相映回家心情真好
心相映回家心情真好
《世間始終你好》是當年熱門武俠劇射鵰英雄傳的主題曲之一,承載了我們少年時的記憶。記得那時還是高中,大家每天晚上吃好晚飯就都聚在村委會的黑白電視機前,旋錄一響,就盯著螢幕移不開眼。
妻子回來了,我用手機開啟音樂,把歌詞發到她的微信上道:「親愛的,我們一路聽歌,一路開車怎麼樣,調劑一下心情,過年了嘛,就圖個開開心心。」
「需要這麼高調嗎?」妻子看了一眼歌詞,喉嚨裡低聲地哼了幾句,笑著道:「我們的生活是自個過的,不是給人看的。」
「是啊,自個過的,得有表現形式,親愛的,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我握著她的手道:「你放在心裡偷偷樂,我不知道,還以為你在生氣呢,最後肯定影響生活質量的啊。想要不給人看,我們就不發視訊唄。」
妻子見說後,猶豫了一會兒,又輕輕地哼了幾句,感覺自個會唱。羞紅著臉低聲地道:「好的,我路上試試,給你解解乏。」
「這就對了嘛,老公頭腦清醒,安全就有保障。」我啟動了汽車,放開喉嚨,開始跟著唱了起來,聲如殺豬,但豪情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