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對此毫無意見,甚至樂得輕鬆。她換上“玉磬仙子”的服裝——一襲紅藍白相間的廣袖流仙裙,參考敦煌的飛天仙女,衣袂飄飄,用料和做工都極為考究,長髮被梳成精緻的飛天髻,點綴著簡單的玉飾。妝容清淡,眉間一點硃砂,更襯得她眉眼如畫,氣質出塵,不似凡間人。
沈清辭很滿意。還好不是一襲白衣飄飄,她平日裡偶爾看看電視劇,都會被清一色的白衣仙女亮瞎自己,背景白衣服白臉也白,仙女都要臉盲了。
當她從化妝間走出來時,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片場瞬間安靜了不少。工作人員和幾個正在候場的演員都忍不住多看幾眼,心裡嘀咕:顧導從哪兒挖來這麼個神仙新人?這氣質,這臉,絕了!簡直就是“玉磬仙子”本仙!
顧晏芳更是雙眼放光,激動地直搓手:“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嫂子……不,姐!你什麼都不用做,往那兒一站,角色就活了!”
今天要拍的第一場戲,是“玉磬仙子”的初次登場。
場景設在一處搭建精美的仙門竹林外景地。劇情是男主因故闖入禁地,意外驚動了在此清修的“玉磬仙子”。仙子撫琴示警,琴音蘊含無上道韻與凜然殺氣,瞬間震懾男主。男主角也是個大帥哥,由當下正紅的新生代演技派小生林嶼飾演。
沈清辭抱著劇組準備的一把仿古式樣的精美古箏,在導演的示意下,走到竹林中的青石上坐下。鏡頭緩緩推進,對準她沉靜的側臉。
“Action!”
場記板落下。
沈清辭眼簾微垂,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她指尖輕輕拂過琴絃,並未立刻彈奏,隻是周身的氣質,已然從方纔那個安靜等待的演員,變成了一個遺世獨立、彷彿已在此處靜坐了千百年、看透世間滄桑的世外仙姝。
林嶼飾演的男主從竹林外踉蹌闖入,臉上帶著焦急與驚慌。當他看到青石上那道紅色的身影時,腳步猛地一頓,眼中露出驚豔與警惕。
就在這時,沈清辭抬眸。
那一眼,平靜無波,卻彷彿蘊含著亙古的寒意與看穿一切的深邃。冇有刻意的威壓,卻讓鏡頭後的顧晏芳和監視器前的其他工作人員心頭一凜。林嶼也被這眼神帶得瞬間入戲,那抹驚豔迅速被一種莫名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取代,甚至感覺被沈清辭壓戲了。
沈清辭指尖微動。
“錚——!”
琴音驟起!不再是之前交流會上那種鋪天蓋地的殺伐之氣,而是一種更為內斂、卻更具穿透力的清越之音,彷彿冰泉滴落玉石,帶著直擊神魂的凜冽道韻!琴聲初時舒緩,如溪流潺潺,卻暗藏玄機,每一個音符都彷彿敲在人心跳的間隙,帶來無形的壓力。
林嶼的呼吸隨著琴聲的節奏而不自覺屏住,額角滲出細汗,那是角色在琴音道韻壓迫下的真實反應。
接著,琴聲陡然轉急!如同金玉相擊,風雨驟至!沈清辭的手指在琴絃上快得隻剩殘影,那磅礴的靈力似乎要透過琴絃噴薄而出!她的眼神依舊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是視萬物為芻狗的無情與漠然。殺氣不再外放,而是凝練於琴音之中,每一道音波都像無形的利刃,切割著空氣,也切割著闖入者的心神。
“卡!完美!一條過!”顧晏芳激動得從監視器後跳起來,用力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