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時歡迎。”沈清辭淡然一笑，然後低頭，吃掉了那塊鮮嫩的魚肉。
味道很好。
晚餐在一種前所未有的融洽氣氛中結束。兩個人就著清茶，又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直到夜色漸深。
回到臥室，沈清辭靠在床頭，回想起這一天。泡茶時的試探與反試探，對視時若有若無的吸引力，晚餐時暢快的思想交流……嗯，非常好，覺得自己表現得很完美。
而書房裡的顧晏舟，站在窗前，腦海裡想著周錚的彙報：“顧總，夫人的背景資料與婚前調查完全一致，成長軌跡也很清晰，並冇有明確的課程或者經曆展示夫人學習過蘇繡、古箏或者有經商的記錄。可能需要更深入的……”
“不必了。”顧晏舟回覆。
冇有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一個同時擁有這麼多技能和如此深厚見識的人，背景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被查到？
但此刻，他突然不想再用調查的方式去深入了。他更想親自去瞭解，去挖掘，去品嚐。
就像她說的，急不得。
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玻璃上隱約映出自己微微上揚的唇角。
沈清辭。
他忽然對這場婚姻有了期待感，這或許會變成他人生中，最意想不到的一場“併購案”。
她的秘密，她的才華，她的思想，以及……她這個人，急不得。
————
顧晏舟又一次踏上了跨國的航班，這次去的是瑞士，為了敲定那個至關重要的歐洲藝術品數字化專案的最終合作。
臨走前，他破天荒地在早餐時對沈清辭說：“這次可能需要出差一週左右。家裡有什麼事，找林伯或者周錚。”
沈清辭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心裡卻想著，他這是報備嗎？他能有什麼事需要特意跟自己交代？不過，這種類似於“報備”的行為，還是讓沈清辭覺得有點新奇。
顧晏舟離開後，彆墅裡恢複了往日的寧靜。沈清辭樂得清閒，繼續她的種菜、看書、玩遊戲、偶爾繡兩針的退休日常。隻是有時候，目光掠過客廳那套茶具，或者晚餐時麵對一桌菜，會突然覺得有點過於安靜了。
這天下午，顧晏星又咋咋呼呼的打來電話。
“大嫂！我有個朋友，在城西新開了個特彆有格調的藝術畫廊，明晚開業酒會！說要給我兩張請柬！但是我臨時被老爺子抓到南方看個廠子，冇辦法自己去拿，請柬我讓我朋友直接送到家裡去？還是……”
“不用麻煩人家特意跑一趟了。”沈清辭打斷他，“你告訴我地址，我讓林伯安排司機去取就好。”
“也行！不如我讓他放在顧氏集團的前台吧？反正離你也近。”顧晏星說著，就把畫廊地址和朋友的聯絡方式發了過來，又說了一通“大嫂你一定要去玩玩，好多有意思的當代藝術，說不定能給你的繡品找靈感”的安利。
沈清辭不置可否。去逛逛也無妨，反正閒著。
她本來打算讓林伯派司機去取，但臨到傍晚，看著窗外不錯的天氣，忽然心血來潮。來到這個世界好幾個月了，好像還冇去過顧晏舟工作的地方。反正就在市中心，離得又不遠，就當出門散步透透氣，順便去看看這所謂的商業帝國總部是什麼樣子的。
於是她換了一身舒適的淺咖色羊絨連衣裙，外搭一件米色長風衣，讓司機在車庫裡選了一輛相對低調的轎車送她過去。到達顧氏集團總部大樓時，剛好過了晚上六點的下班高峰期。
但是奇怪的是，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大樓燈火通明，不少穿著格子襯衫的員工行色匆匆地往裡趕，神色嚴肅，甚至帶著點焦慮。大廳裡的氣氛明顯不同尋常，前台接待處圍了好幾個人，正在快速溝通著什麼。
沈清辭微微挑眉，這是……集體加班？陣勢有點大。
她走到前台，報出顧晏星朋友的名字和來意。前台是一位妝容精緻的年輕小女生，原本正擰著眉接電話，聽到“轉交顧總夫人的請柬”，明顯愣了一下，抬頭打量沈清辭。眼前的女子氣質沉靜出眾，容貌極佳，雖然穿著隨意，但那份氣度看著不像普通人。她不敢怠慢，馬上致電總裁秘書室。
短暫的溝通過後，前台小姐態度更加恭敬，雙手將一個素雅的信封遞給沈清辭：“夫人，您的請柬。秘書室說已經知曉，抱歉讓您親自跑一趟。”
“沒關係，謝謝。”沈清辭接過請柬，隨口問了一句，“今晚是有什麼緊急專案嗎？大家好像都很忙。”
前台小姐麵露難色，低聲道：“聽說是集團伺服器突然遭到很厲害的黑客攻擊，技術部全部被召回了，其他相關部門也要待命……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清楚。”
黑客攻擊？沈清辭眸光微動。顧晏舟剛走，顧氏集團就被黑客攻擊，而且剛好是在顧晏舟競標關鍵專案的檔口？說冇有預謀都有點假。
她本來不想多管閒事，拿了請柬就準備離開。轉身看到電梯間不斷有神色凝重的員工湧入，其中幾個年輕人嘴裡還唸叨著“二十二樓現在跟戰場一樣”、“對方太猛了，王工都快頂不住了”……
鬼使神差地，沈清辭腳步一轉，跟著人流進到電梯。旁人隻當她是哪個行政類部門被臨時叫回來支援的員工，並未多想。
電梯在二十二樓停下。
二十二樓，技術部。
門一開，一股截然不同的緊張熱浪撲麵而來。
寬敞開放的大平層辦公室燈火通明，人聲、鍵盤敲擊聲、電話鈴聲、焦急的呼喊聲混雜在一起，空氣裡瀰漫著咖啡、泡麪和煙的味道。幾十個技術員雙眼緊緊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一個穿著西裝、額頭冒汗的中年男人，後來沈清辭才知道那是集團副總裁，正叉著腰，對著幾個核心技術人員低吼：“必須守住！顧總那邊專案正在關鍵時刻，伺服器要是崩了，或者資料泄露，我們都得完蛋！對方到底什麼來路？查清楚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