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交流會回來的第二天,顧晏舟冇有像往常一樣早早出門,或者直接飛往下一個國家繼續出差。
他穿著淺灰色的居家服,坐在客廳寬敞的沙發裡,麵前的矮幾上攤開著幾份檔案,膝上型電腦亮著螢幕,手邊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
陽光透過整麵的落地窗灑進來,將室內照得明亮溫暖,驅散了他身上慣有的冷冽感,連帶著那過於完美的五官也柔和了些許。居家的顧晏舟,少了幾分商場上的殺伐決斷,多了幾分慵懶的……性感。
沈清辭下樓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麵。她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居然還在家?而且看樣子,似乎不打算立刻離開?
“早。”顧晏舟聽到動靜,抬眼看過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沈清辭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寬鬆毛衣,頭髮鬆鬆挽起,幾縷碎髮落在頸邊,看起來溫軟又居家。
“早。”沈清辭點點頭,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島台邊,給自己倒了杯溫水。心裡卻嘀咕,這位工作狂轉性了?還是說,昨晚的“意外”讓他決定“觀察”一下自己這個突然變得不太一樣的妻子?
她正想著,就聽顧晏舟開口道:“今天冇什麼緊急事,在家處理些檔案。”他頓了頓,手指點了點矮幾另一側不知何時多出來的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看你茶架上收了些不錯的茶餅,我對茶道瞭解不多,如果你有空,能否邀請我一起品鑒一下?就當……換換腦子。”
他的語氣很自然,像是隨口一提,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看著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又混合著幾分恰到好處、類似請教般的溫和。
試探來了。
沈清辭心裡明鏡似的。從蘇繡到古箏,現在輪到茶了。他是真的好奇,還是想看看她這個“花瓶”到底被塗了幾層釉彩?
不過,泡茶對她而言,確實是享受。
在某個古代宮廷副本裡,她為了任務,曾頂著“茶仙”的名頭,在禦前伺候了三年,對天下名茶、各類茶道流派的精髓瞭如指掌。退休後,除了刺繡,喝茶也是一大愛好。
而且顧晏舟每個月給的零花錢夠多,導致她看到喜歡的茶,不問價格就賣賣賣,還托人去拍賣會蒐羅了些好茶,閒暇時自斟自飲。
“好啊。”她放下水杯,神色平靜地走過去,在顧晏舟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目光掃過茶具,是上好的德化白瓷,釉色溫潤,“顧總想喝什麼?嗯…我看你最近似乎睡眠不佳,或許可以試試安神的白茶?”
顧晏舟微微挑眉:“你看得出來?”
“黑咖啡喝太多,眼底有血絲。”沈清辭語氣尋常,伸手取過旁邊小茶架上的一塊包裹嚴實的茶餅,拆開棉紙,露出裡麵色澤灰綠、白毫顯露的茶餅,“十年陳的福鼎老壽眉,性平溫和,棗香藥香明顯,安神潤燥不錯。”
她動作嫻熟地溫壺、置茶、洗茶、沖泡,水流不急不緩,手腕穩定,姿態優雅從容,帶著一種久經浸淫才能養出的、與茶道合一的寧靜氣韻。氤氳的熱氣帶著醇厚的棗香嫋嫋升起。
顧晏舟靜靜地看著。她的手指纖細白皙,捏著紫砂壺柄的樣子,和昨晚在古箏上翻飛如電的樣子,截然不同,卻奇異地都吸引著他的目光。他注意到她提起“十年陳”時那隨口道來的熟稔,這絕不是臨時抱佛腳能裝出來的。
“你對茶很有研究。”他陳述,而非詢問。
沈清辭將一杯橙黃明亮的茶湯輕輕推到他麵前,自己也捧起一杯,聞了聞香,才淡淡道:“隻是愛好,多看了些雜書。顧總嚐嚐看?”
顧晏舟依言品了一口。茶湯順滑,入口是濃鬱的棗香,回味甘甜,確實讓人心神一靜。“很好。”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沉靜的側臉上,“看來以後想喝好茶,得麻煩夫人了。”
“夫人”二字,他叫得似乎比昨晚更自然了些。沈清辭眼睫微顫,喝了口茶,冇接這話茬,轉而問道:“顧總今天怎麼想到在客廳處理公務?書房更安靜些。”
“換個環境,也許思路更開闊。”顧晏舟回答得滴水不漏,手指在平板電腦上滑動了一下,似乎真的在專注看檔案,但偶爾抬起的目光,總會不經意地掠過對麵安靜品茶,或者拿起一本閒書翻看的女人。
陽光,茶香,安靜的空間裡隻有偶爾翻動書頁和點選鍵盤的細微聲響。
冇有刻意的交談,卻有一種奇異的、令人放鬆的和諧感在緩緩流淌。顧晏舟發現,自己竟然不討厭,甚至有點享受這種“被打擾”的居家辦公狀態。
沈清辭也漸漸放鬆下來。隻要他不追根問底,這樣的相處,並不難受。甚至,看著他那張無可挑剔的帥臉在陽光下工作時認真的樣子,還挺養眼。尤其是他那身居家服領口隨意敞開著,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和喉結,隨著喝茶的動作吞嚥,竟然……該死的性感,怎麼感覺這個男人在勾引。
她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繼續看手裡的書。心裡卻飄過一個念頭:這合法老公,顏值和身材確實是頂配。
以前隻顧著退休鹹魚,冇往這方麵想。現在……合法的,嚐嚐味道似乎……也不虧?
這個大膽的念頭讓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又覺得理所當然。
在無限流裡掙紮求生,**是最先被壓抑的東西。當然也有很多女生為了活命,在無限流世界裡選擇依附排名靠前的,出賣身體以換得保命。
但是沈清辭不是那些女生,她靠自己依舊可以活下來,就算是組隊,她也是做老大的哪個,睡男人?算了。
現在安全了,安逸了,麵對一個合心意又合法的伴侶,產生點“食慾”,怎麼了?更何況,顧晏舟長相真的哪哪都對她胃口。
她端起茶杯,藉著氤氳的熱氣,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屬於狩獵者的興味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