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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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舟的歸期,因歐洲那攤麻煩事,比原定又推遲了幾天。沈清辭在電話裡聽出他聲音裡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沉靜與銳利。他說:“解決了。他們蹦躂不了幾天了。”
她冇有多問細節,隻是說:“嗯,等你回來。”
等待的時間裡,沈清辭的生活似乎又迴歸了之前的節奏。種菜,看書,打遊戲,偶爾應付一下顧晏芳關於電影後期進度的騷擾,以及顧晏星關於和“雲想衣裳”合作條款的“請示”。
但她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心底那點因為顧晏舟不在而產生的、細微的空落感,和他即將歸來的隱約期待,交織在一起,像春日裡悄然滋長的藤蔓,無聲地纏繞著她的思緒。
她仔細審視過自己對顧晏舟的感情。愛嗎?或許還冇到那種生死相許、非君不可的濃烈地步。
但喜歡是肯定的。喜歡他的樣貌身材,喜歡他強大冷靜的頭腦,喜歡他那種不動聲色卻實實在在的維護與尊重,也喜歡與他相處時那種旗鼓相當、彼此懂得的默契與舒適。
最重要的是,她對他有**。
那是一種純粹而直接的、基於生物本能和高度欣賞的吸引力。她想擁有他,想品嚐他,想探索這副完美皮囊和深邃靈魂之下,最真實、最私密的部分。
在無限流世界,生存是唯一準則,**是奢侈品,更是弱點。她將其壓製、剝離,如同摒棄一件無用卻可能致命的裝備。但現在,她安全了,富足了,還有一個法律承認、各方麵都讓她滿意的合法丈夫。那麼,重新撿起這份“奢侈品”,似乎也順理成章。
她冇打算換老公。顧晏舟是目前最優解,很可能也是最終解。那麼,在未來的漫長歲月裡,與他發展出更深層、更親密的關係,似乎是必然,也是她所願。
所以,當顧晏舟的航班終於落地,當他發來訊息說晚上到家時,沈清辭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神清明、唇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自己,心裡做出了決定。
嗯,她是喜歡顧晏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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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舟到家時,天色已晚。他風塵仆仆,眉宇間帶著長途飛行的倦色,但眼神在看到站在門口迎接他的沈清辭時,瞬間柔和下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回來了。”沈清辭走上前,很自然地接過他脫下的外套,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
“嗯。”顧晏舟應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確認她這幾日是否安好。她穿著一條柔軟的米白色針織長裙,長髮披散,未施粉黛,卻有種居家的、令人心安的溫柔。
晚餐是林伯精心準備的,菜式清淡卻精緻,符合顧晏舟的口味和時差後的腸胃。餐廳裡隻開了幾盞壁燈,光線昏黃溫暖,長桌中間擺著一個複古的黃銅燭台,跳動的燭火為食物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也模糊了彼此臉上的細微表情,平添幾分朦朧的曖昧。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偶爾交談幾句,說的都是些日常瑣事。
顧晏舟提起歐洲那邊最後收尾的趣聞,某個固執的老派貴族如何被他說服;沈清辭則說起顧晏芳電影配樂的糾結,以及顧晏星和“雲想衣裳”談判的最新進展。
氣氛鬆弛而自然,彷彿他們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
飯後,顧晏舟冇有立刻去書房處理積壓的公事,而是問:“喝一杯?”
沈清辭點頭:“好。”
兩人移步到客廳旁邊的開放式小吧檯。這裡有一麵酒櫃,收藏著不少好酒。顧晏舟挑了一支年份不錯的勃艮第紅葡萄酒,熟練地開瓶、醒酒。高腳杯在水晶吊燈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深紅色的酒液注入,醇厚的果香緩緩瀰漫開來。
他們並肩坐在吧檯的高腳椅上,中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落地窗的紗簾冇有完全拉上,能看見庭院裡朦朧的夜色和遠處零星的燈火。
顧晏舟晃動著酒杯,看著杯中旋轉的酒液,難得地,用一種比平時更舒緩、更接近於閒聊的語氣,開始講述他這次歐洲之行的一些細節。
不是彙報工作,而是像分享見聞。說起蘇黎世湖清晨的薄霧,說起談判間隙偶然路過的一家古老咖啡館,說起對方律師在最後關頭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他甚至提起,在某個失眠的深夜,他站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看著異國的燈火,忽然想到,如果是她,會如何處理某個棘手的條款。
沈清辭安靜地聽著,偶爾啜一口酒。酒精讓她白皙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眼神在燭光和酒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水潤明亮。她也會插幾句話,或犀利點評,或輕鬆調侃,總能接住他的話頭,甚至引申出更妙的見解。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如此私密放鬆的環境下,不帶任何明確目的,隻是分享彼此生活中的點滴。
顧晏舟發現,自己竟然很享受這種狀態。他習慣了獨自承擔,習慣了在所有人麵前保持冷靜和距離,但對著沈清辭,他似乎可以稍微放下一些防備,露出一點點真實的、不那麼顧總的疲憊、感慨甚至孩子氣。
而沈清辭也發現,褪去“商業聯姻物件”、“顧氏總裁”這些標簽,顧晏舟在鬆弛狀態下,有一種彆樣的魅力。
他低沉的嗓音在夜色裡格外悅耳,偶爾因為回憶而微微彎起的眼角,泄露出幾絲難得的生動。他分享的那些瑣碎小事,讓她彷彿能觸控到他出差在外的另一麵。
酒喝得不多,但氣氛卻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黏稠。
空氣裡瀰漫著紅酒的醇香、彼此身上乾淨好聞的氣息,以及一種無聲湧動的、名為吸引的暗流。
顧晏舟說著話,目光不知何時,從酒杯移到了沈清辭的臉上。
燭光在她精緻的五官上跳躍,長睫在下眼瞼投下小片扇形的陰影,唇瓣因為沾了酒液而泛著誘人的水光。她微微側頭聽著,神情專注,偶爾抬眼看他,那清澈的眸子裡,倒映著燭火,也清晰地倒映著他的身影。
他的喉嚨有些發乾,心跳在安靜的夜裡,漸漸變得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