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基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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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消毒水氣鑽進鼻腔，取代了記憶裡殘留的硝煙與血腥。楚風睜開眼，頭頂是熟悉的、泛著冷光的金屬天花板。冇有雨聲，冇有槍炮的轟鳴，隻有醫療儀器規律而單調的“嘀嘀”聲，像某種冰冷的節拍器。
這裡是“龍魂”基地醫院，一間單人特護病房。
距離接到撤退的命令，已悄然滑過一天一夜的時間。
房門被無聲推開，幾道熟悉的身影魚貫而入。謝景走在最前，後麵跟著徐亮、齊明、李牛、許晨海、秦江五人。
“老大！”謝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老大！”眾人齊聲招呼，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有些突兀。
楚風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謝景臉上，問道：“龍炎怎麼樣？”聲音依舊嘶啞，但比昨日多了點力氣。
謝景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輕聲道：“龍炎回到基地後，立刻安排了手術，手術非常成功，動脈修複良好，神經損傷輕微，康複訓練跟上，完全恢複行動能力問題不大。他現在是術後觀察期，需要靜養。”
楚風微微頷首，緊繃的心絃又鬆了一絲。他看向謝景：“‘歸巢’預案，有反饋嗎？”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滯。謝景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眼神深處那抹沉重無法掩飾。他緩緩搖頭，聲音低沉：“情報處那邊……還冇有實質性的進展傳回。泰北封鎖區域太大，地方勢力盤根錯節，軍方內部也還在清理頌蓬殘餘，‘歸巢’正在全力推進，但需要時間……也還需要運氣。”他頓了頓，補充道，“‘逐鷹’和一號五人組……同樣冇有任何訊號，但據我們的推測，他們應該暗自潛入了泰北區域。”
沉默。隻有儀器冰冷的“嘀嘀”聲在提醒著時間的流逝。冇有訊息，在這個時刻，就是最壞的訊息。楚風放在白色被單下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
謝景似乎想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轉移話題道：“老大，你的傷也馬虎不得。基地外科專家給你做了二次清創和深度縫合，失血過多導致的臟器功能紊亂需要時間恢複。龍首交代了，你必須絕對靜養。”
楚風冇接話，目光掃過眾人疲憊卻強打精神的臉。長途奔襲、激烈戰鬥、戰友失聯、緊急撤離……他們身上也帶著或輕或重的傷和透支的痕跡。
“都處理過了？”他問的是所有人。
“嗯！”李牛用力點頭，拍了拍自己纏著紗布的胳膊，“小口子，蹭破點皮！俺們回到基地，被第一時間安排了全麵體檢，冇大事！”
“老大放心，我們冇事。”秦江也介麵道。
楚風的目光最後落回謝景臉上，沉默了幾秒，開口道：“謝景，手機。”
謝景一愣。基地醫院特護病房有嚴格的規定，為保密和安全，個人通訊裝置是嚴禁帶入的。他下意識地看向門口方向。
“給你們嫂子報個平安，怕她擔心。”楚風聲音平靜地說道，“用你的，加密線路。”
謝景瞬間明白了，他不再猶豫，迅速從自己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部特製的、帶有複雜物理按鍵的黑色衛星加密手機，動作麻利地解除多重加密鎖，遞到楚風手中。
楚風深吸一口氣，極其緩慢地、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按下了那個早已刻在靈魂深處的號碼。
短暫的忙音後，電話被迅速接通。
“喂？哪位？” 秦清瑤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來。顯然，這個陌生的加密號碼讓她充滿了警惕和疑慮。
“清瑤，是我。”楚風開口，聲音竭力維持著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輕鬆。
電話那頭猛地一靜，隨即是倒吸一口氣的聲音，緊接著是幾乎破音的呼喚：“楚風？是你嗎？你…你在哪？現在怎麼樣？！”一連串的問題砸了過來，聲音裡充滿了驚喜，以及化不開的擔憂。
“是我。”楚風的聲音放得更緩，更柔和了些，試圖安撫電話那頭瞬間洶湧的情緒，“任務完成了，很順利。我現在已經返回大夏了，很安全。彆擔心。”
“安全…安全就好…安全就好…”秦清瑤喃喃地重複著，聲音帶著明顯的如釋重負，隨後接著問道：“你…你受傷冇有？有冇有哪裡不舒服，龍牙和大嫂有冇有安全地跟著你們回來？”
“冇有受傷，任務確實結束了，我人已經在大夏的土地上，還能有什麼事？”他頓了頓，語氣自然地轉折，“龍牙和大嫂還有一些收尾工作需要處理，過段時間就會回來！”
電話那頭的秦清瑤明顯一頓，不確定地問道：“你的意思是龍牙和大嫂冇有和你們一起回來？”
楚風的心跳彷彿漏跳了一拍，握著衛星電話的手瞬間收緊。秦清瑤的敏銳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他勉強維持的平靜表象。
“咳，”楚風清了清有些發緊的嗓子，強行讓聲音聽起來更自然一些，輕鬆笑道：“嗯，這次任務牽扯到境外作戰，後續需要處理乾淨。不過放心，他們人很安全，處理完就會立刻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秦清瑤顯然冇有完全被說服。女人的直覺，加上對丈夫的瞭解，讓她捕捉到了那絲強行偽裝的輕鬆背後隱藏的緊繃。
但楚風不願意多說，她也不便多問，隨後隻是柔聲問道：“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楚風深吸一口氣，語氣帶上了一絲安撫，也帶上了一點無奈，“任務剛結束，現在基地這邊還有些後續的特殊情況需要處理，非常規流程，需要我親自配合幾天，暫時還脫不開身。歸期…可能要稍微晚幾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秦清瑤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丈夫聲音裡那絲強行壓抑的疲憊和嘶啞，她聽得出來。但楚風現在已經身處大夏境內，還是讓她懸了幾天幾夜的心，稍微往下落了落。
“真的…隻是程式？”她輕聲問，帶著最後一絲求證。
“千真萬確。”楚風語氣篤定，“等這邊一結束，我立刻回家。等我。”
“……好。”秦清瑤的聲音終於軟化下來，隨後柔聲說道：“我等你回家。我和孩子們…都等你回家。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放心。等我。”楚風又重複了一遍，聲音低沉而鄭重。
電話結束通話。
他緩緩放下手臂，將衛星電話遞還給謝景。
謝景默默接過手機，重新啟動多重加密鎖定，他看著楚風略微蒼白的臉，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他隻能低聲道：“老大，嫂子那邊…暫時算是安撫住了。你…安心養傷。”
楚風冇有迴應，隻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向後靠進鬆軟的枕頭裡。後背縫合的傷口在剛纔繃緊身體時傳來陣陣隱痛，但這皮肉之苦，遠不及他內心的擔憂。
“歸巢”…蘇哲…淩傲霜…
不知過了多久，楚風閉著眼，忽然開口，沉聲道：“你們…都回去吧。該休息的休息，該複查的複查。我這裡，不用守著了。”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情報處有龍牙和逐鷹的訊息，第一時間過來告訴我！”
謝景知道楚風現在需要靜養，他點點頭，說道：“是，老大。你安心休息，有任何線索，我們會第一時間過來向你彙報！”他示意了一下眾人。
李牛、徐亮、齊明、許晨海都默默轉身，輕輕退出了病房。謝景走在最後，最後轉身看了楚風一眼，順便帶上了房門。
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楚風一個人，和那些冰冷的儀器發出的、如同倒計時般的“嘀嘀”聲。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冇有焦距地望著天花板。養傷，等待。這是龍首的命令，也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