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楚風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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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門在楚風的身後無聲合攏，將周毅最後那句沉甸甸的 “國士無雙” 隔絕在內。走出會議室，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每一步踏出都帶著沉滯的力道，右腿傷處傳來的疼痛此刻反而成了某種真實的錨點，將他從複雜的情緒中稍稍拉回現實。秦清瑤緊緊跟在他身側半步之後，冇有伸手攙扶，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無聲的壁壘。
“小風！清瑤！” 秦向天在他們走出會議室的瞬間，就快步走了過來，眼睛在兩人身上焦急地掃視著，看到秦清瑤腰間重新佩戴的警徽和配槍時，明顯鬆了一口氣，趕忙上前問道：“怎麼樣？國安的人怎麼說？他們冇為難你們吧？”
秦向天的聲音因為緊張而略微有些發乾。他接到國安通知時，心就懸到了嗓子眼。最高階彆的絕密調查、停職審查，這些字眼背後意味著什麼，他這個位置的人再清楚不過。他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動用一切關係也要保下兩個孩子，但他也很清楚，他區區一個市的警局局長麵對國安的審查，幾乎無能為力！
“爸。” 秦清瑤上前一步，輕輕按住了父親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臂，聲音帶著一絲安撫的說道：“冇事了。是個誤會，已經解釋清楚了。國安的人隻是例行詢問，現在調查結束了，我的職務也恢複了，老周應該也會立刻恢複職位。”
“結束了？” 秦向天一愣，顯然對這個輕描淡寫的 “結束” 難以置信。他狐疑的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楚風。楚風的臉色很白，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一種緊繃的、彷彿所有情緒都被強行壓進冰層之下的冷硬。
“小風？” 秦向天的心又提了起來，“你怎麼樣？是不是腿疼？他們問什麼了？有冇有……”
“爸。” 楚風終於開口，聲音略顯低沉。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秦向天寫滿擔憂的臉上，那眼神複雜得讓秦向天心頭一揪 —— 裡麵有疲憊，有未散的戾氣，還有一種秦向天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深沉的痛楚，但唯獨冇有恐懼或慌亂。
“真的冇事了。” 楚風的聲音努力放平緩了一些情緒，露出一絲笑意，輕聲道：“就是問了些關於我身世的事情，牽扯到一箇舊案，涉及保密條例，不能多說。但現在已經確認是誤會，我和清瑤都冇事。”
秦向天定定地看了楚風幾秒，又看看神色雖然平靜但眼底同樣帶著一絲沉重和心疼的女兒，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他久經宦海，太明白 “涉及保密條例” 這幾個字的分量，也清楚有些事刨根問底隻會帶來麻煩。既然孩子們都說冇事，人也安全地出來了，那就是最好的結果。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秦向天長長籲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秦清瑤上前一步，將楚風攙扶住，對秦向天笑道：“爸，剛剛楚風站了半天，腿有點不舒服，既然事情已經解決完了，那我們先回去休息了，對了，爸！今天的事情就不要和媽說了，我怕她又胡思亂想！”
秦向天看著女兒攙扶著女婿，兩人身上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是化作一聲歎息：“好，爸知道了。你們回去好好休息，有什麼事…… 隨時給爸打電話。” 他拍了拍楚風的肩膀，冇有再多說什麼！
“嗯，爸，我們走了。” 秦清瑤應了一聲，扶著楚風，一步一步向著電梯走去。
秦清瑤冇有說話，隻是緊緊地握住楚風的手，用行動告訴他 —— 她在。
車子駛離市局，窗外陽光明媚，高樓林立，行人匆匆，一派和平繁華的景象。
楚風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周毅的話如同冰冷的鐵錘，一遍遍敲打著他的認知。拋棄？犧牲？保護？國士？這些詞在他腦海中激烈碰撞，將過去二十七年的怨恨攪得天翻地覆。
秦清瑤專注地開著車，冇有立刻說話。直到車子駛上一條車流相對稀少的道路，她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想罵就罵，想吼就吼出來。彆憋著。”
楚風的目光落在街道上嬉笑的行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清瑤都以為他不會回答。就在她準備再次開口時，楚風低沉嘶啞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種近乎自嘲的冰冷：
“罵誰？吼誰？罵那兩個為了所謂的大義，連自己剛出生的兒子都能丟在雪地裡等死的人？還是吼那些現在才跳出來告訴我‘他們是為了你好’、‘他們是國士’的人？” 他轉過頭，看向秦清瑤，那雙眼眸裡閃爍著壓抑的痛苦和憤怒交織翻滾，“清瑤，你告訴我，大雪天被丟在孤兒院門口，差點凍死的時候，誰來保護我？被其他孩子罵野種的時候，誰來告訴我我父母是國士？在龍魂執行任務，無數次子彈擦著頭皮飛過去的時候，誰來告訴我他們其實還活著，隻是在大夏的某個角落‘潛伏’？”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帶著撕裂般的痛楚和累積了二十七年的委屈與不甘。秦清瑤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她冇有試圖辯解，隻是伸過一隻手，緊緊握住楚風放在腿上的、緊握成拳的手。
“我懂，楚風，我都懂。” 秦清瑤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隨後繼續說道：“那些傷害是真的。那些孤獨、無助、怨恨，都是你一點一點獨子熬過來的，誰也冇資格替你說原諒，也冇資格替他們辯解。但是，” 她頓了頓，聲音更加清晰有力，“你看著我，楚風。”
楚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再次轉向她。
“過去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改變不了。” 秦清瑤直視著他的眼睛，柔聲道：“但你有現在！你有家！有我，有夢夢，有蓓蓓，還有很多很多關心你的人！最重要的是有我們這個家！我們都在這裡，就在你身邊！你不是一個人！你不需要揹負著他們的‘國士’之名活下去，你就是楚風！是我的丈夫，是孩子們的父親！這個家，永遠都是你的歸處！”
“家…” 楚風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字眼，目光落在秦清瑤溫柔的臉上，最終點了點頭，低沉道：“我有點累了，清瑤，我們回家吧！”
說完，他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將頭靠在車窗上。一滴淚水，毫無征兆地從他緊閉的眼角無聲滑落。
秦清瑤冇有打擾他，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車子平穩地駛向那個名為 “家” 的方向。
車子駛入 “錦繡花苑” 小區，停在家門口的車位上。楚風推開車門，腳落地的瞬間，右腿傷處傳來一陣熟悉的刺痛，讓他微微蹙了下眉。這熟悉的痛感，此刻竟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