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他人腳掌落地的時候,他快速落腳,輕輕沾一下地麵。借別人腳底板砸地聲音,來掩蓋自己的虛假動作。
易峰算是個老兵了,他的正步動作很標準,落地時又取了巧。
除非你貼近了聽,否則以六班長的水平,根本發現不了他在偷懶。
這一天下來雖然很辛苦,但易峰的腳總算沒有再加劇疼痛。
然而事情總有意外。
六班長發現不了易峰在偷懶。
可是參加過九九年大閱兵集訓的七連長李明聲,可是這方麵的專家。
不知什麼時候,他就來到了六班佇列的後麵。
他瞪著眼檢查六班,看一步一動正步分解動作訓練。
忽然間,他一把就揪住了易峰的肩頭。朝著易峰的小腿使勁一蹬。
易峰沒有防備,這一腳被踹了個正著,整個身體噔噔噔向前撲。
幸虧六班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易峰,否則易峰這一下就趴在地上了,必然要摔個狗啃屎。
那是水泥地,肯定臉破相。
易峰大怒,回頭張口就罵,“哪個王八犢子,又在後邊偷襲。”
他看清踹他的人是七連長,心裏那個膩歪。
得,這一腳怕是白白被人踢了,自己偷懶的事,瞞不過李明聲,被他抓了現行。
六班長趕緊上來打圓場,“連長,他怎麼了?哪裏惹你生氣了?我教訓他。”
“你怎麼帶的兵?他明目張膽的在你眼皮底下偷懶,你是不是瞎呀,這都發現不了?”
六班長被連長訓的臉色難看,他轉頭看向易峰。
麵對著六班長的咄咄目光,易峰一臉嚴肅的大聲回答。
“報告班長!剛纔是我偷懶了。願意接受處罰。”
七連長李明聲在一旁冷哼。
“被我抓住,沒法辨白了吧?我最恨訓練的時候偷奸耍滑。”
“六班長,帶他去政治部,退兵。”
六班長一愣,七連長這有點小題大做。
“連長,這事鬧大了吧?他犯了錯,我也有責任,你處罰我好了。”
“易峰!你給我滾去牆根兒蹲著去。不到天黑不許給我起來。”
六班長見易峰沒動,使勁兒朝他瞪眼。
易峰這才反應過來,小跑著來到牆根下,軍姿蹲好。
牆根處太陽曬不到,在這個冬天裏,還有些冷。
易峰還是感念班長的好,又欠他一個小人情。
七連長認定易峰是個偷奸耍滑的兵,必須嚴懲,他直接告訴六班長。
“中午吃飯後,通知各班排長開會!研究處理易峰!”
“連長!連長!不至於,我已經處罰他了。”
六班長想攔著解釋下,七連長直接甩手走了。
二班長剛才一直在旁邊偷聽,這時候湊了過來,給六班長出主意。
“你也別勸連長了。他那小性子,不會聽的。你一會兒去各班排長那走走,跟他們打好招呼,幫著說說好話。”
六班長點頭,這方麵二班長比他強。“行。聽你的。”
六班長回頭看了眼遠處,牆根下易峰蹲的筆直,紋絲不動,令人不得不誇讚。
“這小子明明是塊當兵的好料。就是凈給我惹事。唉!操不夠的心。”
易峰這個蹲姿,保持了一小時,紋絲不動。
他的腿又酸又痛的,卻一直咬牙堅持。
空間裏,他有一根從炊事班撿來的木柴,本來可以當一個坐墩兒墊在屁股下。
他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沒有拿出來。
他蹲的位置處在陰影裡,這麼一根細木墩,離得遠沒人會發現。
可他如果這麼做了,總覺得有點對不起六班長。
一直到連隊收操結束帶回,六班長也沒過來叫他起立。
眾人看到牆根底下,那孤零零的身影,都覺得好奇。
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又被班長罰了。
但看清易峰的模樣,紛紛幸災樂禍。
原來是那個打了七連長小子。
此時,易峰已經被貼上了刺兒頭的標籤。
過了中午,易峰估摸著快要午休結束的時候,六班長才姍姍來遲。
他一來,就把易峰踹倒在地。“自個起來!活動活動。”
易峰艱難的爬起來,伸伸已經麻了的雙腿,慢慢走動,舒活下血脈。
“處理結果下來了。算你小子幸運。晚上看完新聞聯播,你在屋寫檢查。點名的時候,當著全連的麵做檢查。以儆效尤。”
這結果不重,比易峰的猜測輕,看來是六班長使勁了。
否則以李明聲那個小心眼兒,數罪併罰肯定要給易峰一個處分。
“謝了,班長!”
“我可擔不起。你隻要少給我惹事,我還要謝謝你了呢。”
“那不會了!”
“你上回也是這麼說的。給!這是從炊事班裏拿的。早上剩的,你湊合吃吧。一會兒該下午訓練了。”
六班長從口袋裏掏出兩個饅頭,塞到易峰手裏。
別說,這一手,還真讓易峰有些感動。
饅頭裏夾著幾片肉和菜。
這個方慶峰,還真是體貼。
晚上點名後,易峰當著全連的麵,老老實實的做了檢查,態度那叫一個誠懇。
就連七連長李明聲都覺的,這小子是真的打算洗心革麵,重新做人了。
又是一個週日。
今天有個高興的事兒,家裏來信了。
信是姥爺寄來的,但是字跡明顯是一個女孩子的,娟秀整齊。
他們在信裡說,家裏一切都好,姥姥的胳膊沒大礙,能活動了。
易峰爸媽去醫院查了,不是愛滋病,但卻是肝炎。
易峰總算放下心來。
雖然都是傳染病,但肝炎是可以治好的。
大姑也來過了,硬要塞六百塊錢。
大姑家日子更不好過,還有好幾個孩子要管,爸媽一分沒要。
也拒絕了大姑留下來照顧他們的想法。
一家人平時在家做點手工活,賺點錢,夠吃夠喝的,叫他不要惦記。
信裡還特意詢問手機是什麼情況?
易峰有些著急,這個信裡早就說了。
這個手機是他自己打工賺的,現在他在部隊裏用不上,讓他們賣掉換成錢貼家用。
他們怎麼就不聽話呢?
易峰不知道,那個手機惹了禍。
來信裡又再次叮囑易峰,好好乾,在部隊裏聽領導的話。
以後給家裏回信的時候,信直接寄到姥爺家。
看來爸媽還是沒能回村住,住姥姥家也好,能互相照顧。
信裡最後說了下,信是由鄰居家的香香代筆的。
說香香畢業了,當了小學老師。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