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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禮後兵
“我再敬溫侯一杯酒,恭賀溫侯戰略轉進,從此魚入大海,鳥翔天際,大有可為!”
薑淮舉起酒樽,呂布聞言,臉上笑意就冇停過。
這薑淮不光聰明,還比陳宮要會說話,他喜歡!
“好!承你吉言~”
一杯喝儘,薑淮卻又歎了口氣。
引得呂布納悶詢問
“為何歎氣?”
薑淮看向外麵
“溫侯如今的確是脫離了兗州泥沼,可想要在徐州徹底立足,也還是件難事。
我因此為溫侯心憂啊~”
呂布是個武人,當即便說
“立不了足?
那某就打!”
“打可就失了民心了。
溫侯此來徐州,不正是因為在兗州抗曹,得了徐州民心麼?
若是又在徐州攻伐,豈不是主動拋掉了最大的優勢?”
呂布被繞懵了,腦子本來就不好使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該怎麼站穩腳跟?”
陳宮聰明,早看出薑淮是藉機會引話題,乾脆抱拳拱手道:
“今日都是自己人,公子就莫要繞彎子了。
宮上次前來,就看出了公子心中早有韜略。
如今溫侯也到了,不妨就講出來聽聽看。”
薑淮聞言,一點頭
“好,那便說與溫侯和先生聽,說的不對之處,還請溫侯和先生斧正。”
薑淮略微一頓,似是在心中措辭,然後道:
“要站穩腳跟需要解決的無非是處理內憂外患。
先說這外患,曹操肯定是外患,但得益於溫侯此前在兗州行事,讓曹操起碼在一年內無暇顧及徐州。
所以這個外患,短時間內不會爆發,也給了溫侯在徐州立足的機會。
眼下最關鍵的外患,在泰山賊!”
呂布聽到曹操那一段的時候還不斷點頭,可聽到泰山賊三個字,當即不屑的道:
“泰山賊?就那幫散兵遊勇?山中匪寇?”
“溫侯有所不知,泰山賊臧霸自然不敢與溫侯正麵為敵。”
薑淮微微一笑
“可泰山山脈綿延百裡,溝壑縱橫,易守難攻。
臧霸盤踞此地多年,麾下有數十萬山民,能拉出數萬敢戰的賊兵,就像藏在山裡的餓狼,今日退了,但這口氣他能咽的下去麼?
早晚他會再來!”
“那就打!”
薑淮又搖了搖頭
“溫侯要入主徐州,總不能時時帶著鐵騎,在琅琊地界與這幫山賊兜圈子吧?
這幫泰山賊滑的很,見有大軍就撤。
見小股士兵就上前吞下,像是夏日的蚊蟲一般,雖不致命,卻也煩人。
尤其對琅琊國北部安定有著相當大的困擾!”
這話一出,席間瞬間安靜下來。
陳宮手中的酒盞一頓,看向薑淮的目光裡,第一次多了幾分認真。
呂布臉上的傲然也斂了幾分。
他征戰半生,薑淮所說,他當然明白這正是山中匪寇難剿的原因。
更何況還是幾十萬匪寇。
“那依賢弟之見,該當如何?”
呂布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已然帶了幾分請教的意味。
“簡單。”
薑淮伸出兩根手指
“對泰山賊,當先禮後兵,恩威並施,逼其歸順溫侯麾下。
第一步,先禮。
溫侯可讓先生修書一封,送往泰山臧霸處。
言明溫侯感念其麾下弟兄皆是活不下去的百姓,不忍刀兵相向。
隻要他肯率部歸順,將百姓都遷到琅琊國來,溫侯便既往不咎。
還保舉他當官,其麾下諸將,皆有官身,往後糧草軍餉,全由溫侯供給。”
呂布皺起眉
“若是那臧霸不識好歹,不肯歸順呢?”
“那便行第二步,後兵。”
“尹禮和吳敦二人是臧霸麾下的心腹大將,在泰山賊中混跡多年,對臧霸在山裡的所有據點、營寨、糧庫,瞭如指掌。
臧霸若是不肯降,溫侯便以這二人為嚮導,親率大軍入山,將其老巢連根拔起,一勞永逸。”
說起打仗,呂布的眼睛亮了。
打匪寇,最好就是有帶路黨!
“難怪賢弟剛纔不讓我殺那二人,原來是早就在心裡有了謀劃!”
薑淮笑著迴應
“正是!
有這二人在,就算臧霸躲得深,咱們也能找得到。
而就算是大軍一時難以將其儘數剿滅,那也無妨。”
薑淮話鋒再轉,語氣裡帶著幾分狠辣
“這二人還知道泰山賊所有對外收糧、銷貨、換鹽鐵的商路渠道。
臧霸麾下幾十萬山民,困在深山裡,總要吃飯、總要穿衣、總要換鐵器。
隻要溫侯下令,儘數封死這些渠道,不許一粒糧、一寸布、一斤鐵,流入泰山!
不出半年,臧霸和他那幾十萬部眾,就得活活餓死在山裡!”
一席話落,滿室皆靜。
呂布猛地一拍案幾,震得酒盞跳了起來,他豁然起身,虎目圓睜,放聲大笑:
“好!好一個先禮後兵!
好一個恩威並施!”
他征戰多年,對付山賊,向來隻有一個
“殺”
字,卻從未想過還有這般釜底抽薪的法子。
進可收為己用,添數萬兵馬。
退可斷其生路,永絕後患,進退之間,全在掌控之中。
就連一直沉穩的陳宮,也豁然起身,對著薑淮深深一揖,語氣裡滿是讚歎
“薑公子此計,洞徹人心,算無遺策!
既不費刀兵之險,又能收泰山悍勇為己用,更能絕琅琊後患,宮,自愧不如!”
陳宮是真的驚了。
他原本隻當薑淮是個懂治家、會經商的商賈之才,卻冇想到其在軍略謀劃上,竟有這般眼界與狠辣,一招便掐住了泰山賊的七寸,連後路都算得明明白白。
薑淮連忙側身避開陳宮的大禮,拱手回禮
“公台先生謬讚了,淮不過是些微末伎倆,怎敢與先生的王佐之才相提並論。”
可呂布卻上前一步,一把攥住薑淮的手腕,語氣裡滿是熱切
“賢弟太謙虛了!
有你這計策,臧霸那廝除了歸順,彆無他路!
到時候我麾下再添數萬兵馬,這徐州,還有誰能擋我呂布!”
薑淮尷尬一笑
“溫侯倒也不能如此自信,
收泰山賊,不過是癬疥小事,算不得什麼。
真正的關鍵,是助溫侯名正言順入主徐州,執掌徐州牧大印,讓這徐州六郡,儘數歸溫侯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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