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虛假的表哥
陸澤臉上的溫和笑容僵了一下,目光在周行遠搭在阮菲玨肩上那隻充滿佔有慾的手,和阮菲玨明顯有些受驚的臉上來回掃過,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氣氛瞬間凝固。
阮菲玨感覺自己快要被周行遠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凍僵了。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幾乎是出於本能,她猛地掙脫開周行遠的手,往前站了一步,擋在了兩個男人中間。
“陸學長,你彆誤會!”她急切地解釋,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他......他是我表哥!怕我在學校被彆的男生騷擾,所以才故意這麼說的!”
“你知道的,我最近事情比較多,而且又跟家裡鬨了些彆扭,所以他纔過來的,冇彆的意思。”
這個時候公開可能會給自己帶來一些不必要的影響,阮菲玨確實冇法再想了。
表哥?
周行遠眼底的溫度驟然又降了好幾度,他盯著阮菲玨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極冷的弧度。
好一個表哥。她還真敢說。
陸澤聽到這個解釋,臉上的神情緩和了許多,但眼裡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畢竟,哪有表哥會用那種眼神看自己的表妹。
不過他很有分寸,冇有再追問,隻是溫和地笑了笑:“原來是這樣,是我唐突了。”
他看了一眼阮菲玨,又道:“對了,菲玨,下週三的公共選修課,老師說要分組做報告,我們到時候可以一起嗎?”
“啊?好,好的。”阮菲玨心不在焉地點頭,隻想趕緊結束這場尷尬的對峙。
“那我先走了,你們聊。你早點回宿舍。”
陸澤衝她點點頭,又禮貌性地看了一眼周行遠,抱著書轉身離開。
直到陸澤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裡,阮菲玨纔敢緩緩轉過身。
她一抬頭,就撞進周行遠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卻讓她心驚肉跳的情緒。
“表哥?”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得可怕,“阮菲玨,你編故事的本事,比你發朋友圈的本事還見長。”
阮菲玨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她不喜歡他這種質問的語氣,更不喜歡他這種強大的掌控感,好像她的一切都該由他來決定。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厭煩湧上心頭。
“我發張照片怎麼了?那是我的自由!你憑什麼管我?”她鼓起勇氣反駁,聲音都是倔強。
“你現在是我女朋友。”周行遠提醒她這個事實。
“那也隻是說好的試一試!”阮菲玨仰著臉,眼睛有些紅,“我們隻是為了應付那些麻煩,不是真的!你不能什麼都管著我!”
怎麼著,她是她的所有物嗎?
爸爸說了,她也有自己的選擇權和自由權的。她不是誰的附庸品,她也不會因為小恩小惠賠上自己的一輩子。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轉身就想跑。
“太晚了,我要回宿舍了!有什麼事......之後手機上說!”
丟下這句話,她頭也不回地朝著宿舍樓跑去,像一隻終於掙脫了獵人陷阱的小兔子。
周行遠站在原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胸口憋著一股火,不上不下。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拿出打火機,‘哢噠’一聲,火苗竄起,卻怎麼也點不著那根菸。
一陣夜風吹過,火苗被吹得東倒西歪。
“操。”他低罵一聲,煩躁地把打火機揣回兜裡。
他將那根未點燃的煙從唇間取下,狠狠地扔在地上,抬腳,用力碾了碾,彷彿要將心裡的那股邪火全都碾碎。
可腳尖剛離開,他又頓住了。
他想起剛纔女孩下意識不想靠近自己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
她嫌棄他抽菸。
周行遠沉默地站了幾秒,最終還是彎下腰,從車裡抽了張紙巾,仔仔細細地將地上被他碾得不成樣子的菸蒂包起來,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
......
深夜的城郊賽車場,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寂靜的夜空。
一輛黑色的超跑像一道閃電,在賽道上瘋狂地馳騁,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整理著圈速記錄,彷彿要把所有的能量都耗儘。
陸川靠在護欄邊,嘴裡叼著根冇點燃的煙,看著賽道上那輛不要命似的跑車,嘖嘖稱奇。
直到那輛車一個漂亮的漂移甩尾,穩穩停在終點線,他才慢悠悠地走過去。
車門開啟,周行遠從車上下來,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濕,臉色依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喲,這是怎麼了?”陸川遞過去一罐冰啤酒,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跟你的小女朋友鬧彆扭了?不得勁啊?”
周行遠接過啤酒,仰頭就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卻澆不滅心裡的那股燥火。
他冇說話。
“我說,遠哥,你這又是何必呢?”陸川靠在車門上,一副過來人的語氣,“人家才二十歲,心智也就跟個十七八歲的高中生差不多,正是叛逆又敏感的時候。”
“你呢?年近三十的老男人了,還用你那套霸道總裁的法子去管人家,她不排斥你纔怪了。”
陸川晃了晃手裡的啤酒罐,“小姑娘嘛,得哄,得順著。你這樣硬碰硬,除了把人越推越遠,還能有什麼好結果?”
他拍了拍周行遠的肩膀,“聽哥們一句勸,實在不行就算了。這天底下的女人多的是,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算了?”
周行遠終於有了反應,他側過頭,黑眸在夜色裡沉得發亮,裡麵帶著一股偏執的狠勁。
“我周行遠看上的人,就冇有算了這兩個字。”
他將手裡的空啤酒罐捏得變了形,聲音很冷又強勢。
“她現在不懂事,我可以教。”
“她想跑,我可以把她的腿打斷,鎖在家裡。”
“但是算了,不可能。”
陸川被他這股瘋勁驚得半天冇說出話來。
他認識周行遠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對一個女人這麼上心,甚至到了有點病態的程度。
“行行行,你牛根。”陸川舉起雙手投降,“當我冇說。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就這麼耗著?”
周行遠冇回答,他重新坐回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在引擎再次轟鳴起來之前,他看著遠方的夜空,淡淡地說了一句。
“總得讓她知道,誰纔是她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