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糕是白虎鎮上的特色糕點,聽說附近的鄉鎮,包括滬上的供銷社,百貨大樓都從這邊進貨。
沈毅謀自然是吃過的。
可鎮上供銷社裡賣的味道,和他手裡的這一塊相比,差了太多。
沈棠早就想好了藉口:
“不是供銷社買的,是....在自由市場買的。”
沈毅謀也冇懷疑,點了點頭,細嚼慢嚥吃完一塊。
“等我回來,也買一些帶給你二嫂嚐嚐。”
吃什麼都不忘家裡的媳婦兒。
在客車上坐了一個小時,兩人下了車直奔火車站。
運氣好,買到了兩張硬座票。
得知半個小時後就有一趟車,沈毅謀讓沈棠在車站等著。
他則快步去了附近的國營飯店,買了四個大肉包子回來。
“哥,我還不餓,你自己吃吧。“
這會兒不到十一點,沈棠根本不餓。
再加上昨晚和早上都吃過肉,所以麵對大肉包子香味的誘惑,絲毫不為所動。
沈棠也冇有硬勸。
見妹妹不吃,將包子重新用油紙包好,塞進布兜裡。
他們不知道的是,一個灰帽子的男人,正在火車站附近的郵局裡打電話。
說的,正是他們即將坐火車去滬上的事兒。
“老....顧同誌,沈家的二兒子和小女兒今天會坐火車來滬上,有可能是來找小顧同誌的。”
“繼續盯著他們。”
“是。”
打完電話,灰帽子男人一看手錶,立刻飛奔往火車站跑。
當他跑過站台時,剛剛看到沈棠和沈毅謀踏去往滬上的列車。
他連忙飛奔衝上了上去,在車門關上的一刹那上了車。
霧江縣城離著滬上很近,坐火車不過一刻鐘的距離。
即使時間這麼短,沈棠感覺自己身體已經被醃入味了。
綠皮火車上,因為天冷的緣故,車窗根本不會開啟。
車內活雞鴨,各種食物,腳臭,還有廁所裡飄出來的臭味混合在一塊,讓人都快吐了。
“就知道你會不習慣。”
二哥笑了笑,從他隨身布兜裡掏出一個小瓶子,裡頭有團成一團的墨綠色葉子。
“這是曬乾的薄荷,你含一片在嘴裡,要舒服一點兒。”
沈棠驚奇,“二哥,冇想到你這麼細心。”
“這都是你二嫂心疼我,才備下的。”
麵對沈棠揶揄的眼神,沈毅謀說起妻子的體貼光明正大。
完全冇感覺自己是在秀恩愛。
忽然,沈棠向著火車中的某個方向看去。
那邊,一個帶著灰色帽子的男人,見沈棠看過來,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彆開臉。
她碰了碰二哥的胳膊,小聲道:
“二哥,那邊戴灰帽子的,是不是跟著我們上車的?”
沈毅謀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嗯,似乎是跟在我們身後上車的。”
霧江縣本就是小站,坐火車的人很少。
上車之前,出於習慣沈毅謀把每個人都觀察了一遍。
戴帽子那個,從白虎鎮客車上就跟著一路,一直到火車站才離開了一會兒。
又在他們上車的那一刻衝上來的。
一刻鐘的火車,實在是眨眼就過了。
綠皮火車噴著濃重的白色蒸汽,緩緩停在站台處。
隨著哐噹一聲,車門猛得被開啟,提著大包小包的人們,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爭先恐後向門口擠去。
人聲、腳步聲、接人的呼喊聲,充斥在整個車站站台處。
沈棠跟在二哥的身後,好奇地四處張望。
此時的滬上火車站,雖然比不上後世火車站那麼寬敞,但吞吐量也是首屈一指的。
光往來的人群,就一眼望不到頭 。
這裡麵,什麼人都有,自然不乏乾壞事的。
不過,她挎包裡隻有兩件換洗衣裳。
要緊的錢票,還有介紹信都放在係統倉庫裡,倒是不怕人群裡的那些三隻手。
沈毅謀則警惕得多。
他高大的身軀跟一堵牆似的,牢牢護著沈棠,在她前麵撐起一小片空間,為她隔開往來擁擠的人流。
一雙好看的狐狸眼,此刻銳利地不時掃向周圍。
自然,也看到了身後緊跟著他們的那個灰帽子男人。
“小妹,待會我們找機會,甩掉後麵那人。”
沈毅謀低聲囑咐,聲音在嘈雜的人群中異常沉穩。
沈棠甜甜一笑,“哥,你一會兒瞧好了吧。”
說著,腳步竟然快速往後麵鑽去,嚇得沈毅謀大驚失色。
小妹這是要乾什麼?!
他回頭,正要喊沈棠快回來,就見妹妹迅速靠近那個灰帽子男人,在他猝不及防下,好像塞了個東西在他口袋裡。
隨即,一聲尖聲大叫就響了起來。
“小偷!有小偷偷錢包!”
這一聲叫喊,如同在沸騰的鍋裡倒上了一盆冰水,讓忙著趕路的人全部停了下來,慌忙檢查自己的口袋包裹。
就連灰帽子男人,也不由自主停住了腳步。
“啪嗒!”
一個東西從他口袋裡掉出來,身旁的藍褂子大媽順著聲音看去,就看到自己的花格子手帕躺在地上。
她連忙翻自己內兜,發現竟然空空如也。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
她被偷了。
而且,贓物就在地上!
還是從灰帽子男人身上掉下來的。
藍褂子大媽嗷嗚一聲,一把抓住灰帽子男人,同時讓旁邊的男人把地上用格子手帕包著的錢票撿起來。
但這會兒,另外一隻手也伸了過來。
“這是我丟的。”
“不可能,這是我丟的。”
兩人爭得不可開交。
藍褂子大媽隻拽著灰帽子男人騰不開手,惡狠狠道:“你到底偷了幾個人,還不把東西還回來。”
說著,還要伸手搜灰帽子男人的口袋。
灰帽子男人急了。
他哪裡偷東西了。
那手帕怎麼從他身上掉出來的,他也不知道啊。
“我冇偷你東西,你快鬆開手,我趕時間。”
“不行,你偷東西了還想跑?跟我見公安去。”
藍褂子大媽不由分說,喊和自己兒子打成一團的青年道:
“我們把他送去見公安,到時候你的錢,和我的錢不就都能找回來了嗎?”
可青年不想浪費時間,隻想拿了格子手帕裡的東西走人。
幾人吵吵嚷嚷,很快引來了火車站的公安,將他們全部帶走了。
臨走之前,灰帽子男人嘴皮子都說乾了,都冇人信他不是小偷。
他用力掙紮著想逃走,結果被公安哢嚓套上了銀手鐲,押走了。
臨離開前,他四處張望,卻早就冇看到沈棠他們二人的身影了。
離開火車站,兩人站在一處公交車車站等車。
沈毅謀一副看新大陸的樣子,看著自家小妹: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