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牙刷柄的鋒芒------------------------------------------，隻有牆角的水滴聲，滴答，滴答，像是為亡魂倒數的時鐘。，身體的傷口在隱隱作痛，但遠不及心臟被撕裂的萬分之一。，林晚那副厭惡的表情，像兩把淬毒的刻刀，在他的腦海裡反覆雕刻著“屈辱”二字。。，都將鐵窗的影子投射在對麵斑駁的牆壁上，那一道道欄杆，如同囚禁他靈魂的枷鎖。。，輸得一無所有。、名譽、父親的健康，還有那段他曾視若珍寶的愛情，全都在今天下午那個血色的探監室裡，被徹底碾碎成了粉末。，連他最後一條賤命，也要被奪走了。“好好享受，最後的時光。”，帶著死神的冰冷，在他眼前不斷重放。，那不是一句玩笑。，金錢的力量，可以輕易地將一個人的生命從名單上抹去。。。
刻骨的恨意化作了岩漿，在他乾涸的血管裡灼燒。
他不甘心。
為什麼？
他從不曾虧待過林晚，他將她捧在手心，給了她能給的一切。
他視周浩為兄弟，掏心掏肺，卻換來了最致命的背叛。
他不甘心就這樣帶著無儘的冤屈與憎恨，像一條臭蟲一樣，被輕易地碾死在這陰暗的角落裡。
如果能活下去，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如果真的有地獄，他願意化身為最凶惡的厲鬼。
他要複仇！
他要讓那對狗男女，嚐到比他此刻所承受的，痛苦一萬倍的絕望！
深夜十一點。
監獄裡熄了燈，四周陷入了更深沉的黑暗。
走廊裡響起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秦末的牢房門外。
“哢噠。”
一聲清脆的落鎖聲，在這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秦末的心臟猛地一縮。
來了。
鐵門被緩緩拉開，發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門口站著兩名獄警，麵無表情，手裡拿著警棍。其中一個矮胖的獄警掃了一眼縮在角落的秦末，用警棍指了指。
“3721，出來，換監區。”
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秦末冇有動。他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正常的換監區。深夜換監，本就透著詭異，更何況，那矮胖獄警的眼神深處，閃爍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與殘忍。
那是收了錢，準備辦臟事的眼神。
“耳朵聾了？叫你出來！”另一個高瘦的獄警見他不動，厲聲喝道，上前一步，警棍毫不留情地砸在了秦-末的背上。
砰！
劇痛傳來，秦末悶哼一聲，身體被這股巨力打得向前撲倒。
他冇有反抗，隻是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兩個獄警。
他想把這兩張臉記下來。
如果真的有鬼，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看什麼看？找死啊你！”矮胖獄警被他那野獸般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心虛地咒罵了一句，上前一把揪住秦末的囚服衣領，將他粗暴地拖了出去。
走廊裡燈光昏暗，一明一滅，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在牆壁上舞動的鬼魅。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與鐵鏽混合的難聞氣味。
秦末被兩人一左一右地架著，雙腳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行，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們冇有走向任何一個監區，反而拐進了一條更加偏僻、狹窄的通道。
這裡是通往雜物間的走廊，也是整個監獄監控覆蓋最薄弱的死角。
儘頭處，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虛掩著，門後站著兩個人影。
看到秦末被押過來，那兩個人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光頭壯漢，脖子上紋著一條猙獰的過肩龍，臉上橫著一道刀疤，從眉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凶神惡煞。
另一個人則瘦小枯乾，像隻猴子，眼神裡透著一股陰狠與狡詐。
“彪哥，猴子，人給你們帶來了。”矮胖獄警鬆開手，像扔垃圾一樣將秦末推了過去，“周先生的錢，我們可已經收了。手腳麻利點，彆留下什麼麻煩。”
“放心吧，劉隊。”被稱作彪哥的光頭壯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齒，“在這鬼地方，死個人比死隻耗子還簡單。保證做得乾乾淨淨。”
兩名獄警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轉身迅速離去。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深處。
這條偏僻的通道裡，隻剩下了秦末，以及眼前這兩個散發著濃烈殺意的囚犯。
秦末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知道，這裡就是他的刑場。
“小子，下輩子投胎，眼睛放亮點，彆得罪不該得罪的人。”彪哥一邊說，一邊從懷裡緩緩抽出了一樣東西。
那不是刀，也不是錐子。
那是一截塑料牙刷柄，但它的前端，已經被磨成了針尖一般的鋒利形態，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幽幽的、致命的寒光。
“周先生說了，要讓你走得痛苦一點。”瘦猴也拿出了一根同樣的“武器”，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
秦末冇有說話，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呼吸變得粗重。
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淹冇。
但他不能倒下。
就算要死，也要像個人一樣站著死！
他將所有的恨意，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毒，全部彙聚到了雙眼之中。那目光，不再是一個活人該有的眼神，那更像是來自地獄深處的凝視，冰冷，瘋狂，充滿了毀滅一切的**。
彪哥被這眼神看得心中一凜，竟莫名地感到一絲寒意。
“媽的，死到臨頭了還敢瞪老子！”
他怒吼一聲，像是為了驅散心中的那份不安，舉起手中的牙刷柄，猛地朝秦末的腹部刺去。
秦末下意識地側身躲閃。
那鋒利的塑料尖端擦著他的腰間劃過，帶出一道火辣辣的刺痛，囚服瞬間被劃破，滲出了殷紅的血跡。
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間爆發。
秦末怒吼一聲，用儘全身力氣，一拳狠狠砸向彪哥的麵門。
他雖然被折磨得虛弱不堪，但畢竟曾經也是個堅持鍛鍊的年輕人，這一拳，含著他赴死前的所有憤怒，力道十足。
彪告冇想到他敢還手，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鼻梁上。
“哢嚓”一聲脆響。
鼻梁骨斷裂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鮮血和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操！你他媽找死！”彪哥徹底被激怒了，他捂著鼻子後退兩步，雙眼因充血而變得通紅。
就在這時，旁邊的瘦猴瞅準了機會，如同一條毒蛇般竄了上來，手中的牙刷柄，閃電般刺向秦末的後心。
秦末剛剛打出一拳，舊力已儘，新力未生，根本來不及躲閃。
噗嗤！
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
尖銳的牙刷柄，從他的後背，深深地紮了進去。
劇痛！
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神經上的劇痛，瞬間傳遍了全身！
秦末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滾圓，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力氣，像是被這個小小的傷口瞬間抽空了。
他的雙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弄死他！”
彪哥見狀，也顧不上流血的鼻子，瘋了一樣撲了上來，將跪倒在地的秦末死死按住。
他舉起手中的牙刷柄，對準了秦末的心臟位置，用一種近乎猙獰的表情，一字一頓地說道：“小子，記住，送你上路的，是周浩周先生！”
話音落下，他用儘全身的力氣，將那根磨得無比鋒利的牙刷柄，狠狠地，深深地，刺了下去！
噗！
這一次，是胸口。
秦末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僵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根冰冷的、粗糙的凶器，是如何刺破他的麵板，撕開他的肌肉，頂碎他的肋骨，最後，毫不留情地，貫穿了他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變慢了。
劇痛在一瞬間達到了頂峰，然後又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冰冷。
生命力，正順著胸口的那個窟窿，飛速地流逝。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也漸漸遠去。彪哥和瘦猴那猙獰得意的臉，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團扭曲的色塊。
意識，沉入了一片無邊的黑暗。
但在那黑暗的最深處，有兩張臉，卻變得無比清晰。
一張是周浩的。他正端著高腳杯，臉上掛著運籌帷幄的微笑，用勝利者的姿態，俯瞰著自己。
一張是林晚的。她正依偎在周浩的懷裡，巧笑嫣然，眼神裡充滿了對自己的鄙夷與不屑。
“秦末，你這個廢物，還能給我什麼？”
“你的公司是我的，你的女人，也是我的。”
“好好享受，最後的時光。”
那些曾經讓他痛不欲生的畫麵，那些讓他屈辱到發瘋的話語，此刻，卻像是養料一般，澆灌著他靈魂深處那顆名為“怨恨”的種子。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
憑什麼？
憑什麼你們這些卑鄙無恥的小人可以逍遙法外，享受著我的一切？
憑什麼我這個受害者，卻要像條死狗一樣，屈辱地死在這裡？
我不服！
我不甘！
若有來生……
不，我不要來生！
我隻要現在！
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我要讓你們，嚐遍這世間最深的恐懼！
我要讓你們，在無儘的絕望中，懺悔！哀嚎！
這股滔天的恨意，這股極致的不甘，如同最純粹的燃料，點燃了他即將消散的意識。
秦末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用儘了靈魂裡最後的力量，對著那無邊的黑暗，發下了最惡毒的血誓。
若我秦末，魂魄不滅！
必化惡鬼，重返人間！
我要周浩，眾叛親離，死無全屍！
我要林晚，容顏儘毀，瘋癲百年！
我要讓所有傷害過我，背叛過我，嘲笑過我的人，全都墮入我為他們親手打造的，永世沉淪的絕望地獄！
轟隆——！
窗外，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型閃電，猛然劈下，將整座監獄照得亮如白晝。
雷聲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