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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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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司大臣抬眼。

再次看向禦座。

那目光,已不再帶著試探。

而是一種。

居高臨下的審視。

他甚至在心中,冷靜地盤算。

等這三人入殿。

第一句話,應該落在哪裏。

第二步,如何逼出態度。

第三步。

又該如何,將火徹底點燃。

相比之下。

清國公,顯得格外孤立。

他站在原地。

彷彿被無形的力量,與其他人隔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三道看似平靜的目光。

背後藏著怎樣的算計。

可他卻無能為力。

因為從這一刻起。

選擇權。

已經不在他手中。

他隻能看著。

看著拓跋燕迴。

一步步。

走向他們為她準備好的局麵。

而那局麵。

在三司大臣眼中。

已經沒有任何懸念。

殿內,短暫的沉默。

像暴風雨前的停頓。

隨後。

拓跋燕迴的聲音,再次響起。

“宣。”

隻有一個字。

卻讓所有人的心。

同時一緊。

真正的較量。

即將開始。

而這一刻。

清國公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一次。

公主,怕是真的要麻煩了。

殿門之外,長階如脊。

白石鋪就的台階,在日光下泛著冷意。

皇城高聳,朱牆如山,將內外分隔成兩個世界。

也切那立在階下。

衣袍素淨,鬢發微白。

他雙手攏袖,目光平靜地望著那扇緊閉的殿門。

那目光裏,沒有敬畏。

隻有審視。

瓦日勒站在他側後方。

身形並不高大,卻站得極穩。

常年與鄉裏百姓打交道,讓他身上自帶一種厚重的氣息。

不是威勢。

而是踏實。

達姆哈則稍稍落後一步。

衣著考究,卻不張揚。

他目光遊移,在殿門、階石、侍衛之間來迴掃視。

彷彿在衡量一筆極大的買賣。

三人一時無言。

殿門緊閉。

風從階前吹過,捲起衣角。

空氣裏,有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女汗要見我們。”

瓦日勒率先開口。

聲音不高,卻打破了沉默。

“這一步,終究還是走到了。”

也切那輕輕頷首。

“她避不開。”

“皇城外聚了這麽多人。”

“百姓、士子、商戶。”

“她若再不見,威望隻會一落千丈。”

達姆哈輕笑了一聲。

那笑意裏,帶著幾分冷意。

“威望?”

“她還有多少威望可言?”

“從一開始,向大堯稱臣。”

“到如今,還要向大堯朝貢。”

“在我看來。”

“這已經不是妥協。”

“而是跪下了。”

瓦日勒眉頭一皺。

拳頭在袖中不自覺收緊。

“向外臣服。”

“向外低頭。”

“這讓底下的百姓怎麽看?”

“他們流的汗。”

“他們交的糧。”

“最後,是拿去給別人當貢品的?”

他越說,語氣越重。

眼中,已然浮現出壓抑不住的怒意。

也切那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正是問題所在。”

“一個執政者。”

“若是連底線都沒有。”

“那再多的權術,再多的算計。”

“也隻會換來一時安穩。”

“卻換不來人心。”

他抬起頭。

望向殿門。

目光沉靜,卻如刀鋒。

“她向大堯稱臣。”

“也許還能說,是權宜之計。”

“可如今。”

“要在名義上、製度上。”

“將大疆,徹底壓低一頭。”

“這便是告訴天下。”

“大疆,可以被隨意踐踏。”

達姆哈眯了眯眼。

“一個連尊嚴都能拿來交易的人。”

“你指望她,能守住什麽?”

“她今日能為穩固王位低頭。”

“明日。”

“便能為一紙承諾,出賣更多。”

瓦日勒重重點頭。

“鄉裏已經在傳。”

“說女汗怕了。”

“說大堯一封書信。”

“就能讓朝中退讓。”

“這些話。”

“我聽著都覺得刺耳。”

他停頓了一下。

語氣忽然變得極為堅定。

“若是這一次。”

“我們也退。”

“那以後。”

“百姓再無底氣。”

“誰還敢抬頭說一句,大疆的尊嚴?”

風聲更緊。

殿前的侍衛,依舊如雕塑般站立。

也切那的神情,卻漸漸冷了下來。

“所以。”

“今日入殿。”

“不是辯。”

“更不是求。”

“而是問。”

“問她一句。”

“你,到底站在誰那一邊。”

達姆哈輕輕拍了拍衣袖。

嘴角那抹商人慣有的笑意,已經徹底消失。

“她若說,是為大疆。”

“那就拿出態度。”

“若她說,是為穩局。”

“那我們便告訴她。”

“沒有尊嚴的穩局。”

“隻會崩得更快。”

瓦日勒深吸一口氣。

“無論她說什麽。”

“我都不會退。”

“我代表的。”

“不是我自己。”

“是城外那些交不起糧的農戶。”

“是被稅壓得喘不過氣的百姓。”

“他們沒資格進殿。”

“那我,就替他們站在這裏。”

也切那轉頭,看向二人。

目光鄭重。

“你們可想清楚了。”

“一旦在殿中開口。”

“便是與她正麵相對。”

“再無迴頭路。”

達姆哈毫不猶豫。

“我做生意。”

“最怕賬算不清。”

“可有些賬。”

“算得太清。”

“反而會輸得一幹二淨。”

“今日這賬。”

“我不退。”

瓦日勒同樣點頭。

“我本就是個鄉紳。”

“沒什麽退路。”

“退了。”

“百姓會先罵我。”

“那我還不如。”

“站著說話。”

也切那沉默片刻。

隨後,緩緩一笑。

那笑容裏,沒有輕鬆。

隻有決絕。

“好。”

“那今日。”

“我們三人。”

“便把話說清楚。”

“為民請願。”

“為大疆。”

“為這片土地的尊嚴。”

他抬手。

輕輕整理衣襟。

動作從容。

卻像是在整理一場即將到來的戰鬥。

“她若以強權壓人。”

“我們便告訴她。”

“強權,壓不住人心。”

“她若以大局為辭。”

“我們便問她。”

“何謂大局。”

達姆哈冷聲道。

“若她想用恩賞、妥協。”

“換我們低頭。”

“那她怕是看錯了人。”

瓦日勒目光熾熱。

“這一次。”

“不是她考驗我們。”

“是我們。”

“在看她。”

殿門之內。

隱約傳來腳步聲。

侍衛的身影,已在門後晃動。

也切那最後看了一眼皇城外的方向。

那裏,人群如潮。

聲音雖被隔絕。

卻彷彿仍在耳邊迴響。

“走吧。”

他說。

“無論結果如何。”

“今日這一趟。”

“都不能白來。”

三人並肩而立。

背影筆直。

在殿門開啟的那一刻。

他們心中,已然達成共識。

這一戰。

不是為自己。

而是為民。

為大疆。

絕不退讓。

金殿之上,鍾聲尚未散盡。

殿門緩緩開啟,三道身影在侍衛引領下踏入殿中。

靴底踏在金磚之上,聲聲清晰,在空曠的大殿裏迴蕩開來。

群臣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攏過去。

有人皺眉,有人暗歎,也有人目光閃爍,隱約透著興奮。

拓跋燕迴沒有立刻開口。

她坐在汗位之上,背脊筆直,目光自高處垂落,緩慢而克製地在三人身上停留。

也切那站在正中,神情肅然,眉目間自帶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度。

多年講學、論道,使他習慣站在眾人之前,也習慣被無數目光注視。

左側的瓦日勒身形魁梧,衣著樸素,卻自有一股根植鄉土的沉穩。

他不善言辭,卻是百姓口中最“講理”的人。

右側的達姆哈衣料考究,神情冷靜,商賈出身,卻毫無諂媚之態,反倒透著一種精於算計後的篤定。

拓跋燕迴看得很仔細。

她看的,並不是衣著,也不是身份。

而是他們的眼神。

那是一種已經下定決心、不會輕易退讓的目光。

片刻之後,她終於開口。

“你們三人。”

“要麵對本汗。”

“所為何事?”

聲音平穩,沒有喜怒。

卻在殿中激起一陣細微的波動。

也切那率先拱手。

“臣等今日前來,並非為私。”

“隻為大疆。”

他說話不快,卻字字清晰。

“也隻為一事。”

“稱臣,朝貢。”

話音落下,大殿彷彿被按住了一瞬。

隨後,瓦日勒向前一步,聲音粗獷,卻極穩。

“女汗。”

“臣不懂。”

“我大疆立國數百年,從未向外邦低頭。”

“無論兵盛兵衰,國強國弱,從來都是站著說話。”

“如今,卻要向大堯稱臣。”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汗位。

“敢問一句。”

“他們,配嗎?”

這一句問得極重。

殿中已有幾名大臣不由自主地變了臉色。

達姆哈隨即開口,語氣更冷,也更鋒利。

“在臣看來。”

“這不是權宜之計。”

“這是自降國格。”

“稱臣,便是承認低人一等。”

“朝貢,便是承認理應奉上。”

他頓了頓。

“可大堯,算什麽?”

這一句話,幾乎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大堯昔年確是大國。”

“可那是昔年。”

“如今山河破碎,內耗不休,新皇登基之前,更是被天下人笑作紈絝。”

“這樣的國家。”

“憑什麽讓大疆低頭?”

殿內議論聲終於忍不住低低響起。

不少老臣臉色複雜,卻並未立刻反駁。

因為這番話,說出了太多人的心聲。

大疆從來不是仰人鼻息的國家。

這些年,大堯衰落得太快,而大疆卻始終穩如磐石。

無論軍力、疆域、民心,在許多大疆人眼中,早已遠勝大堯。

拓跋燕迴若有所思地聽著。

神色依舊平靜。

也切那再次開口,語氣比先前更重。

“臣等並非不知局勢。”

“可臣等更知,大疆的脊梁,不該彎。”

“今日稱臣,是為了換取一時安穩。”

“明日呢?”

“後日呢?”

他抬起手,指向殿外。

“外頭跪著的,不隻是儒士。”

“還有百姓。”

“他們未必懂朝局。”

“卻懂一個道理。”

“人,可以死。”

“不能跪。”

這一刻,殿中徹底安靜。

清國公站在班列之中,緩緩搖了搖頭。

他心中一聲長歎。

果然。

這三個人,一旦開口,就不會留任何餘地。

他們說的不是條件。

而是底線。

拓跋燕迴聽得越多,就被架得越高。

清國公忍不住在心中苦笑。

這一局,她是真的把自己放在火上烤了。

與清國公的憂心不同,左中右三司大臣的神情,卻漸漸明朗起來。

左司大臣嘴角微微揚起,眼底藏著一抹壓不住的笑意。

中司大臣垂目不語,指尖卻輕輕敲著袖口,節奏輕快。

右司大臣更是幹脆,目光在拓跋燕迴與三人之間來迴遊走,神情中滿是審視與期待。

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

這三人,句句都是死話。

不留轉圜。

不留餘地。

這樣的場麵,女汗還能如何收場?

左司大臣在心中暗暗冷笑。

——這還隻是開始。

等話說得再狠些,等殿外的動靜再大些。

這位女汗,想不栽都難。

而拓跋燕迴,依舊端坐其上。

她聽著這些指責,這些質問,這些幾乎當眾否定她決斷的話語,神色始終未變。

隻是那雙眼睛,漸漸變得幽深。

彷彿在衡量什麽。

又彷彿,在等待什麽。

金殿之中,風暴尚未真正落下。

可所有人都清楚。

這一刻,已經無人能夠輕易退場。

金殿之中,氣氛幾乎凝滯。

也切那、瓦日勒、達姆哈三人話音落下之後,殿內一時無人出聲。

那些尚未表態的官員屏住呼吸,目光在汗位與三人之間來迴遊移。

拓跋燕迴卻在這一刻,輕輕笑了。

那笑意極淡,不帶嘲諷,也不顯強硬,反而像是聽見了什麽意料之中的話。

她微微前傾,目光從三人身上緩緩掃過,語氣平靜得近乎溫和。

“你們。”

“對本汗,有誤解。”

這一句話,並不重。

卻讓三人同時一怔。

也切那眉頭微蹙,似乎並不認同,卻仍舊保持著應有的克製。

拓跋燕迴繼續說道,聲音依舊從容。

“向大堯稱臣也好,朝貢也罷。”

“在你們看來,是低頭,是屈辱。”

“是將大疆的尊嚴,放在腳下踐踏。”

她微微一頓。

“可在本汗看來。”

“這從來不是低頭。”

她的目光,第一次變得鋒利。

“而是選擇。”

瓦日勒下意識向前一步,剛要開口,卻被也切那抬手製止。

拓跋燕迴並未在意。

她緩緩起身,衣袍垂落,站在汗位之前。

這一刻,她沒有高高在上。

反而像是在與他們平視。

“你們口中的尊嚴。”

“高傲。”

“配與不配。”

她輕聲問道。

“真的,比草原的強大重要嗎?”

這一問,像是一枚釘子,釘在了殿中。

不少官員心頭一震。

拓跋燕迴繼續往下說。

“若大疆強盛。”

“百姓安居。”

“牧民不必年年擔心戰火與饑寒。”

“孩童能平安長大。”

“老人得以善終。”

她抬眼看向三人。

“那本汗低一次頭。”

“算什麽?”

也切那的神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遲疑。

但很快,他便穩住心神,沉聲開口。

“女汗。”

“臣等,並非不顧百姓。”

“隻是臣等不明白。”

“向大堯稱臣、朝貢。”

“與大疆的強大,有何必然關係?”

他語氣嚴肅。

“難道低頭,就能換來長久的安穩?”

瓦日勒立刻接道。

“是啊。”

“草原之所以強。”

“從來不是靠別人施捨。”

“而是靠刀馬。”

“靠血性。”

“靠不屈。”

達姆哈的聲音,則更加冷靜。

“女汗。”

“臣更想問一句。”

“向大堯稱臣。”

“朝貢。”

“就一定能讓我們變強嗎?”

“這,是何等道理?”

這一連串的反問。

字字緊逼。

殿中不少人暗暗點頭。

清國公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隱約感覺到,接下來的話,恐怕會更加危險。

而左中右三司大臣,則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

他們幾乎可以斷定。

這三人,絕不會被說服。

無論拓跋燕迴說什麽。

拓跋燕迴聽完,卻並未動怒。

她隻是輕輕撥出一口氣。

隨後,說出了一個名字。

“因為蕭寧。”

這三個字。

在金殿之中落下。

不重。

卻讓不少人心頭一震。

也切那的目光,猛然一凝。

瓦日勒露出明顯的疑惑。

達姆哈則下意識眯起了眼。

拓跋燕迴重新坐迴汗位,語氣不疾不徐。

“你們以為。”

“本汗看重的,是大堯這個國家?”

她輕輕搖頭。

“不是。”

“本汗看重的。”

“從來都隻是一個人。”

她的目光,變得深遠。

“蕭寧。”

這一刻。

殿中再度安靜下來。

拓跋燕迴繼續說道。

“大堯曾是大國。”

“如今卻衰落。”

“這一點,你們說得沒錯。”

“可你們忽略了一件事。”

她抬眼。

“一個國家的興衰。”

“從來不是因為疆域。”

“也不是因為人口。”

“而是因為——”

“站在最上麵的那個人。”

這句話,說得極慢。

卻極重。

“蕭寧登位之前。”

“大堯,是一盤散沙。”

“諸王爭權。”

“朝堂內鬥。”

“外敵環伺。”

“可蕭寧上位之後。”

她語氣微微加重。

“三黨盡收。”

“五王俯首。”

“內亂平息。”

“邊患止息。”

“你們以為,這是運氣?”

也切那的呼吸,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拓跋燕迴繼續剖析。

“蕭寧此人。”

“心機深沉,卻不濫殺。”

“手段淩厲,卻懂收放。”

“他能在最亂的時候,穩住朝局。”

“也能在最險的時候,反手設局。”

她的目光,變得極其認真。

“這樣的人。”

“不會止步於守成。”

“他要的。”

“是再起一個大堯。”

達姆哈終於忍不住開口。

“女汗。”

“即便如此。”

“那也是大堯的事。”

“與大疆何幹?”

拓跋燕迴看向他,淡淡一笑。

“當然有關。”

“因為風向。”

她緩緩說道。

“天下之勢,從來如此。”

“風起之處。”

“萬物皆動。”

“蕭寧,便是那陣風。”

她抬手,彷彿指向遠方。

“大堯在他手中。”

“必然重迴巔峰。”

“而那時。”

“所有站在他對麵的國家。”

“都會被碾碎。”

“所有站在他身後的國家。”

“都會被帶著往上走。”

這句話。

終於讓三人神色微變。

拓跋燕迴的聲音,變得更低,卻更有力量。

“大疆。”

“強。”

“但不是無敵。”

“草原的強盛。”

“靠的是騎兵。”

“靠的是血性。”

“卻也最怕——”

“被時代拋下。”

她直視三人。

“本汗要的。”

“不是跪在大堯腳下。”

“而是站在他身後。”

“借風登天。”

四字落下。

金殿之中,先是一瞬極短的安靜。

隨即,便起了波瀾。

瓦日勒第一個忍不住站了出來,臉上那點原本壓著的怒意,此刻反倒化成了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像是反複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女汗方纔說的……蕭寧?”

他語氣遲疑了一瞬,隨即帶上了幾分荒謬。

“可是那個——”

“如今在大疆城中,茶肆酒樓裏,人人都在傳的那個大堯昌南王?”

這話一出。

殿中不少官員,神情微妙地動了一下。

也切那眉峰微皺,眼中閃過一抹極快的思索。

他顯然也想到了什麽,語氣不由得沉了幾分。

“大堯昌南王。”

“蕭寧。”

他緩緩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若臣沒有記錯。”

“此人,在登位之前。”

“名聲……並不算好。”

拓跋燕迴沒有急著迴答。

她隻是靜靜看著他們。

片刻之後,輕輕點頭。

“是他。”

這兩個字。

幹脆。

篤定。

卻像是在殿中擲下了一枚石子。

達姆哈當即失笑。

那不是嘲諷的冷笑,而是聽見了什麽極不合邏輯之事時,下意識溢位的笑聲。

他很快意識到失態,卻並未收斂。

“女汗。”

“恕臣失禮。”

他抬起頭,目光裏帶著壓不住的荒唐。

“若真是此人。”

“那臣,實在想不明白。”

“借風登天,這風,從何而來?”

瓦日勒也忍不住介麵,語氣比方纔更重。

“昌南王蕭寧。”

“在大疆。”

“誰人不知?”

“誰人不曉?”

“紈絝、荒唐、不理政務。”

“聽說當年在大堯京中。”

“鬥雞走馬,眠花宿柳。”

“連自家王府的賬目,都算不清楚。”

他說到這裏,情緒明顯壓不住了。

“這樣的人。”

“女汗卻說,他能讓大堯重迴巔峰?”

“這不是笑話。”

“是什麽?”

殿中,已有低低的議論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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