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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一人,取敵將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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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之上。

風聲忽然顯得格外清晰。

香山七子站在原地,很久都沒有人說話。

不是不想說。

而是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

他們的目光,幾乎是本能地追隨著那道剛剛從叛軍陣中退迴的身影。

那人提著劍。

步伐不快。

甚至稱得上從容。

可正是這份從容,讓人心底發寒。

王案遊最先迴過神來。

他下意識地吞嚥了一下,喉結滾動得異常明顯。

“剛才……”

他開口,卻隻說了兩個字,便停住了。

不是卡殼。

而是發現,任何形容詞,在剛才那一幕麵前,都顯得過於蒼白。

元無忌的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攥緊了。

指節泛白。

連自己都沒察覺。

“那是人?”

他低聲問了一句。

沒有諷刺。

也沒有誇張。

隻是最直白的疑問。

長孫川沒有立刻迴答。

他看著戰場中央,那具已經失去頭顱的屍身,又看向正在全麵崩散的叛軍陣線,眼神一點一點變得複雜。

“這是人能達到的麽?”

他說。

“那我們以前看到的武學,算什麽?”

郭芷站在幾人身後。

她的反應,比其他人慢了半拍。

直到叛軍徹底潰逃,她纔像是突然被驚醒一般,猛地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

卻依舊壓不住胸腔裏的翻湧。

“他是怎麽過去的?”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

“中山王身邊,至少還有幾千親兵。”

沒有人迴答。

因為這個問題,本身就沒有答案。

王案遊忽然意識到,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不是因為害怕失敗。

而是因為剛剛親眼見證了一種,完全超出他們認知的東西。

“不是偷襲。”

他喃喃道。

“也不是混亂中僥幸。”

“他是硬生生,從正麵殺進去的。”

元無忌點了點頭。

點得很慢。

“而且。”

他補了一句。

“不是殺進去。”

“是一路走進去。”

這句話落下。

城樓之上,再度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明白這句話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那不是一次賭命的衝鋒。

而是一種,對戰場、對敵軍、對自身實力的絕對掌控。

香山七子彼此對視了一眼。

從對方眼中,看到的是同樣的震動。

他們自認見多識廣。

無論是名將,還是絕世高手,都並非沒有見過。

可像這樣——

在十五萬大軍之中。

以一人之力。

取敵主將首級。

這已經不是“強”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難怪……”

長孫川忽然開口。

聲音壓得很低。

“難怪玄甲軍敢追。”

王案遊猛地一震。

是啊。

如果軍中有這樣的人。

那很多在旁人看來近乎瘋狂的命令,就忽然有了合理的解釋。

郭芷的目光,落在那支仍舊保持陣型的玄甲軍身上。

三萬黑甲。

立在戰場中央。

沒有歡呼。

沒有喧嘩。

彷彿剛才發生的那一切,對他們而言,隻是戰鬥的一部分。

“這支軍隊……”

她輕聲道。

“到底是怎麽練出來的?”

沒有人迴答她。

因為這個問題。

同樣沒人答得出來。

城關之內。

許居正站在城垛旁,已經很久沒有挪動腳步。

他年紀最大。

見過的風浪,也最多。

可即便如此。

剛才那一幕,依舊讓他久久無法平複。

“斬首……”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魏瑞站在他身旁,眼睛仍舊死死盯著戰場中央。

像是生怕一眨眼,那具屍體就會消失。

“在這種局麵下斬首。”

魏瑞的聲音,明顯有些發緊。

“這已經不是勇。”

霍綱點頭。

“是壓。”

“從氣勢到膽魄,從軍心到戰局,全都被壓住了。”

邊孟廣始終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與其他人不同。

他並沒有一直盯著那名持劍之人。

而是反複觀察著玄甲軍的陣線。

良久。

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你們發現沒有。”

“從中山王被殺開始。”

“玄甲軍的陣型,一次都沒亂。”

許居正一怔。

隨即反應過來。

是的。

沒有混亂。

沒有追逐失控。

甚至沒有因為敵將伏誅而出現任何鬆懈。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這場斬首。

並不是臨時發揮。

而是,早就被納入了整個戰局的計算之中。

“這不是一人之勇。”

邊孟廣繼續說道。

“這是整支軍隊。”

“在為那一劍,鋪路。”

這句話一出。

許居正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忽然意識到。

他們之前,對這支新軍的認知,錯得有多離譜。

“難怪陛下敢放手。”

許居正緩緩說道。

語氣裏,第一次帶上了由衷的歎服。

魏瑞苦笑了一下。

“我們剛才還在想。”

“要不要準備最壞的後路。”

霍綱接過話頭。

“現在看來。”

“是我們,想得太多了。”

幾人再次看向城外。

叛軍已經徹底潰散。

不再是有序撤退。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崩盤。

丟盔棄甲。

四散奔逃。

連迴頭確認主將生死的勇氣都沒有。

“結束了。”

邊孟廣低聲道。

不是詢問。

而是陳述。

許居正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裏,帶著壓了太久的緊繃。

“是啊。”

“結束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裏,沒有輕鬆。

隻有一種近乎失神的感慨。

“我們……”

“守住了?”

這句話說出口。

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魏瑞抬頭,看向洛陵城外那片血色戰場。

又看了看城內安然無恙的街巷。

“守住了。”

他點頭。

霍綱卻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這哪裏是守。”

“這是把對方,打碎了。”

香山七子那邊。

元無忌忽然開口。

語氣裏,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

“那個殺進去的人。”

“你們覺得……”

“是什麽來頭?”

王案遊搖了搖頭。

“不知道。”

長孫川苦笑。

“可不管他是誰。”

“今日之後。”

“天下間,再沒人敢小看玄甲軍。”

郭芷輕輕點頭。

目光落在那支黑甲之上。

“也沒人敢再小看陛下了。”

這句話。

沒有人反駁。

因為他們都清楚。

這一戰。

不僅僅是擊潰了一支叛軍。

更是,把一個時代的底氣。

**裸地,擺在了所有人麵前。

城外。

玄甲軍開始收攏陣線。

動作依舊沉穩。

依舊克製。

彷彿剛才那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大戰。

隻是他們無數次操演中的一次。

香山七子。

許居正。

霍綱。

魏瑞。

邊孟廣。

所有人。

都站在原地。

久久無言。

因為他們心裏都清楚。

從今日起。

這天下的棋局。

已經徹底換了一種走法。

戰場,並未立刻安靜。

血腥氣仍在風中翻滾,殘兵敗將四散奔逃,像是被烈火驅趕的獸群。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那道身影,再一次站到了所有人的視線中心。

玄甲軍陣前。

他緩緩俯身。

伸手。

抓起了那顆還帶著餘溫的人頭。

血,從發間滴落。

順著他的指縫,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沒有喧嘩。

沒有多餘的動作。

隻是拎著。

像是拎著一件已經失去意義的東西。

他轉身。

一步一步,朝著戰場中央走去。

身後,是沉默如山的玄甲軍。

前方,是尚未完全崩潰,卻已經魂飛魄散的叛軍。

當那顆人頭,被他高高舉起的瞬間。

整個戰場,彷彿被什麽按下了停頓。

逃跑的人,腳步一滯。

揮刀的人,動作僵住。

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慢了半拍。

“中山王已死。”

他的聲音不高。

卻異常清晰。

像是鋒刃劃過鐵甲。

每一個字,都毫無阻隔地傳進了所有人的耳中。

“再戰者。”

“殺無赦。”

短短一句。

沒有情緒。

沒有威脅。

卻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心頭發寒。

叛軍陣中。

一名將領,臉色瞬間煞白。

他死死盯著那顆人頭。

盯著那張還殘留著驚恐與瘋狂的臉。

喉嚨發緊。

手中的兵器,緩緩垂了下去。

有人開始發抖。

有人下意識吞嚥口水。

也有人,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們這場仗。

已經輸了。

不是敗於兵力。

不是敗於謀劃。

而是敗給了一個,根本無法理解的存在。

“投……投降吧……”

不知是誰,先開了口。

聲音很低。

卻像是推倒了第一塊骨牌。

“投降……”

“王爺都死了,還打什麽?”

“再打下去,真的會死光的……”

越來越多的聲音,開始響起。

不是高喊。

而是帶著哭腔的低語。

絕望而清醒。

很快。

第一柄兵器,被丟在了地上。

“當啷”一聲。

清脆。

刺耳。

緊接著。

是第二柄。

第三柄。

無數兵器落地的聲音,接連響起。

像是雨點。

叛軍的陣線,徹底瓦解。

有人跪下。

有人丟盔棄甲。

有人幹脆癱坐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那顆被高舉的人頭。

成了壓垮他們最後一絲僥幸的重錘。

玄迴站在那裏。

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隻是緩緩放下手。

把那顆人頭,丟在地上。

動作很隨意。

彷彿隻是完成了一件必須完成的事。

而這一幕。

落在遠處觀戰的人眼中。

卻像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夢魘。

香山七子所在的高坡上。

死一般的安靜。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他們甚至忘了呼吸。

直到好一會兒。

王案遊,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彷彿憋了很久。

“……這,就這麽投降了?”

他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在問自己。

沒有人立刻迴答。

因為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一幕中。

長孫川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目光,始終沒有從戰場中央移開。

“這可是十五萬大軍啊……”

他說。

語氣裏,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顫。

“一個人……頂著十五萬大軍。”

“把主帥的頭,取下來了,讓十五萬大軍投降,這!”

這句話說出口。

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可事實,就擺在那裏。

不容任何人質疑。

元無忌的手,死死攥著衣袖。

指節發白。

他向來自負眼界。

自負見過無數名將。

可此刻。

卻發現自己詞窮了。

“這已經不是武學的問題了……”

他緩緩開口。

聲音低沉。

“這是殺出來的路。”

“是用屍山血海,生生踏出來的。”

許居正站在一旁。

臉色,同樣複雜。

他看著那支重新收攏陣線的玄甲軍。

三萬人。

黑甲如林。

沉默而肅殺。

沒有因為勝利而歡呼。

沒有因為屠戮而躁動。

就好像。

這一切,本就該如此。

“陛下……”

許居正喃喃了一聲。

眼神裏,第一次浮現出近乎敬畏的神色。

“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香山七子,無人能答。

他們隻知道。

自己今日,見證了一場足以寫進史書的戰局。

一個人的斬首。

一支軍隊的威懾。

徹底改寫了勝負。

“守住了……”

不知是誰,輕聲說了一句。

語氣裏,滿是不真實感。

“真的……守住了。”

有人苦笑。

有人搖頭。

更多的人,隻剩下沉默。

因為他們忽然意識到。

這已經不是“守住”那麽簡單。

這是用三萬人。

硬生生,把十五萬人的膽子。

全都打碎了。

而在另一側。

衛清挽靜靜站著。

她的臉上。

依舊平靜。

沒有太多表情。

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

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當初。

蕭寧將兵權交到她手中。

隻說了一句話。

“三萬人,夠了。”

那一刻。

她選擇了相信。

不是因為盲目。

而是因為那個人,是蕭寧。

可相信歸相信。

擔憂,卻從未真正消失。

十五萬人。

正麵戰場。

哪怕她對玄甲軍再有信心。

也無法完全無動於衷。

每一次戰報傳來。

她都強迫自己冷靜。

強迫自己相信。

可直到此刻。

直到親眼看到這一幕。

她才終於明白。

自己的擔憂。

到底有多麽多餘。

她的目光。

落在那支玄甲軍上。

落在那些渾身浴血,卻依舊站得筆直的士卒身上。

胸口,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震撼。

驕傲。

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悸動。

“原來……”

她在心中輕聲說道。

“你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她不知道。

蕭寧是如何訓練出這樣一支軍隊的。

不知道他在背後,付出了多少代價。

也不知道。

那個人,到底為這一天,準備了多久。

她隻知道。

從這一刻起。

天下,再沒有人。

敢小看這三萬玄甲。

也再沒有人。

敢低估她的夫君。

戰場的風,漸漸停了。

叛軍盡數投降。

玄甲軍開始接管戰場。

一切。

塵埃落定。

而這一日。

將被無數人記住。

記住那一劍。

記住那顆人頭。

也記住。

有一支軍隊。

曾以三萬之數。

鎮壓十五萬敵軍。

讓天下,為之失聲。

洛陵城內。

夜光漸至。

城內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街道上,人流比往日多了幾分,卻顯得雜亂無序。

商鋪半掩著門。

攤販的吆喝聲,明顯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低聲議論。

一團團人影,聚在街口、巷尾、茶肆門前。

聲音不大。

卻壓不住那股慌亂。

“聽說了沒有?”

“城外……隻有三萬人。”

有人壓低嗓子。

卻依舊掩不住語氣裏的不安。

“十五萬啊。”

“那可是十五萬叛軍。”

“這怎麽打?”

旁邊的人,臉色發白。

“關鍵是——”

“他們還出城了。”

這句話一出口。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

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了要害。

“出城迎戰?”

有人瞪大了眼。

“這不是找死嗎?”

“守城好歹還有城牆。”

“哪怕拖,也能拖幾日。”

“現在倒好,直接在城外打?”

“這不是把命往外送嗎?”

議論聲,漸漸多了起來。

不再遮掩。

不再壓低。

恐慌,像是被點燃的引線,一路蔓延。

“我早就說了。”

“這仗,懸得很。”

“十五萬打三萬,怎麽可能輸?”

“再能打,也不可能啊。”

有人搖頭。

有人歎氣。

還有人,已經開始悄悄盤算退路。

“要不……收拾點細軟吧?”

“真要是城破了……”

話沒說完。

卻已經讓聽的人心頭一緊。

“別胡說!”

有人急忙打斷。

可語氣裏,連自己都沒什麽底氣。

“朝廷還能不管?”

“陛下還能眼睜睜看著洛陵丟?”

可這話。

很快,就被另一聲冷笑壓了下去。

“陛下?”

“現在這種局麵。”

“誰還顧得上洛陵?”

“中山王十五萬人壓境。”

“這要是贏了。”

“天下就真要變了。”

這句話。

像是一塊冰。

重重砸進人群裏。

不少人,下意識抬頭,看向城外的方向。

城牆高聳。

卻彷彿擋不住什麽。

“改朝換代……”

有人喃喃。

聲音發虛。

這四個字。

像是一根刺。

紮在所有人的心裏。

沒人願意信。

卻又沒人敢完全不信。

尤其是。

當所有人都知道。

城外迎戰的。

隻有三萬人。

而不是十萬。

不是二十萬。

隻是三萬。

三萬。

這個數字,在街頭巷尾,被反複提起。

一次比一次沉重。

有人甚至開始埋怨。

“這是誰的主意?”

“誰讓他們出城的?”

“這不是拿洛陵百姓的命開玩笑嗎?”

埋怨聲,漸漸多了。

恐慌,也漸漸變成了怨氣。

彷彿隻要找到了一個可以責怪的人。

心裏的不安,就能少一些。

而就在這片嘈雜、混亂、唱衰的聲音中。

洛陵城的一處府邸。

卻安靜得出奇。

王府。

朱漆大門緊閉。

高牆之內,隔絕了外頭的喧嘩。

庭院深處。

燈火已然點起。

案幾之上。

擺著幾道精緻的下酒菜。

酒壺溫熱。

酒香四溢。

王擎重端坐席間。

衣衫整潔。

神情悠然。

他抬手。

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動作不疾不徐。

彷彿外頭的局勢,與他毫無關係。

酒液入杯。

微微晃動。

他看了一眼。

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意。

“吵得好。”

他低聲說道。

語氣裏,竟帶著幾分愉悅。

府外。

隱約還能聽見街道上傳來的嘈雜。

斷斷續續。

卻清晰。

“十五萬必勝。”

“洛陵守不住。”

“這仗沒法打。”

“早晚要破城。”

這些聲音。

落進王擎重耳中。

不但沒有讓他皺眉。

反而讓他心情愈發暢快。

他仰頭。

一口飲盡杯中酒。

喉結滾動。

酒意,緩緩散開。

“人心啊。”

他輕輕放下酒杯。

指尖,在案幾上點了點。

“向來如此。”

“隻要風向一變。”

“忠義、氣節。”

“全都不值錢。”

他太清楚了。

清楚城外是什麽局麵。

也清楚。

中山王的十五萬人。

在百姓眼中。

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必勝。

意味著新主。

意味著……新的封賞。

想到這裏。

王擎重的眼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貪婪。

他再次斟酒。

這一次。

倒得更滿。

“快了……”

他喃喃。

聲音低得,像是在對自己說。

“隻要城破。”

“我王擎重。”

“就該封侯了。”

他舉杯。

對著空蕩蕩的廳堂。

輕輕一敬。

彷彿已經看見了未來的榮華。

看見了自己身披新印。

站在新朝殿堂之上。

接受封賞的那一刻。

至於洛陵城的百姓?

至於街頭巷尾的恐慌?

他從未放在心上。

“他們怕。”

“說明他們懂事。”

王擎重笑了笑。

語氣裏,帶著幾分譏諷。

“等中山王一到。”

“這些人,自然就會知道。”

“誰纔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他又飲了一杯。

酒意上湧。

臉色微微泛紅。

心情,卻好得出奇。

府外的聲音。

越發嘈雜。

像是為他奏響的樂章。

唱衰守軍。

議論改朝換代。

每一句。

都讓他覺得無比悅耳。

“再吵一點吧。”

王擎重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

長長吐出一口氣。

“吵得越兇。”

“等城破那一刻。”

“就越熱鬧。”

他已經開始等了。

等一個訊息。

等一個。

十五萬叛軍。

踏破洛陵城門的訊息。

在他的想象中。

那一刻。

城外血流成河。

城內俯首稱臣。

而他。

將從這座府邸走出。

迎接屬於自己的封賞與榮光。

酒杯,再次被舉起。

王擎重的笑容。

在燈火下。

顯得格外篤定。

他不知道。

城外的戰局。

早已與他想象中的結局。

背道而馳。

夜色漸深。

洛陵城內的議論,仍未停歇。

恐慌在街巷間流轉,像是無形的霧。

而城外,真正的勝負,早已塵埃落定。

有人在等待破城。

有人在等待封賞。

卻無人知曉。

命運的刀鋒,已經悄然調轉方向。

這一夜。

註定有人沉醉美夢。

也註定。

有人等不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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