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清挽輕輕點頭。
目光從幾人臉上一一掃過。
她的眼神。
清明而堅定。
“本宮知道。”
“你們覺得本宮瘋了。”
魏瑞下意識道。
“臣等不敢。”
“隻是此事。”
“實在太過兇險。”
衛清挽唇角。
卻微微揚起了一絲弧度。
那笑意。
並不輕鬆。
卻帶著篤定。
“放心吧。”
她緩緩開口。
“本宮沒有瘋。”
這一句話。
讓幾人同時一怔。
許居正心頭一跳。
隱隱察覺到什麽。
“娘娘此言。”
“是何意?”
衛清挽站起身來。
走到殿前。
目光望向城外方向。
“這一切。”
她語氣不疾不徐。
“陛下早就預想過。”
“中山王會反。”
“會趁北境戰事未定。”
“兵臨洛陵。”
“甚至。”
“會以為京城空虛。”
這幾句話。
如同一塊塊石子。
落在幾人心湖之中。
霍綱臉色微變。
“娘娘是說。”
“陛下早有佈置?”
衛清挽迴過頭。
看向眾人。
目光沉靜。
“不錯。”
“陛下臨行前。”
“已將所有可能。”
“一一推演。”
“包括洛陵被圍。”
“包括兵力不足。”
“也包括——”
她稍稍一頓。
“出城迎敵。”
這一刻。
殿中幾人。
齊齊變色。
魏瑞忍不住道。
“可這……”
“這在兵法上。”
“實在說不通。”
衛清挽語氣依舊從容。
“兵法之外。”
“還有人心。”
“還有局勢。”
“還有陛下。”
她的話。
並不高聲。
卻讓人無法反駁。
許居正喉嚨微緊。
心中震動不已。
他忽然意識到。
自己或許。
仍舊低估了那位陛下。
“娘娘。”
他緩緩開口。
“可若一步算錯。”
“後果不堪設想。”
衛清挽看著他。
目光柔和。
卻異常堅定。
“若不出城。”
“中山王隻會圍而不攻。”
“拖到京城糧盡。”
“那纔是真正的死局。”
“出城。”
“纔是破局之法。”
殿中再度沉默。
幾人對視一眼。
皆從彼此眼中。
看到了震撼。
他們忽然發現。
皇後所看到的。
已然不是眼前一城一地。
而是。
整個棋局。
衛清挽最後說道。
“諸位大人。”
“請相信陛下。”
“也請相信本宮。”
“這一戰。”
“洛陵不會破。”
正殿之中,氣氛再次繃緊。
許居正等人聽完衛清挽的話,並未如釋重負。
相反。
他們心中的不安,反而更重了。
霍綱率先開口。
語氣裏壓著明顯的急切。
“娘娘。”
“臣等並非不信陛下。”
“隻是現實擺在眼前。”
他抬手指向殿外。
彷彿那十五萬叛軍,就在夜色之後。
“中山王這一次。”
“兵馬足足十五萬。”
“這可不是虛數。”
魏瑞立刻接話。
神色同樣焦躁。
“探子反複核實過。”
“不是虛張聲勢。”
“是真真正正的十五萬。”
“而洛陵城中。”
“能調動的兵力。”
“滿打滿算。”
“隻有三萬。”
這句話說出口。
幾乎帶著一絲無力。
許居正深吸一口氣。
也終於開口。
“娘娘。”
“哪怕陛下神機妙算。”
“隻怕也未必料到。”
“中山王能在這麽短時間內。”
“聚起十五萬兵馬。”
“更未必料到。”
“他敢孤注一擲。”
“直接攻城。”
殿中燈火輕輕搖曳。
映得幾人神色忽明忽暗。
他們不是不敬。
而是太清楚兵力懸殊意味著什麽。
霍綱語速加快。
幾乎是在壓著嗓子說話。
“三萬對十五萬。”
“整整五倍之差。”
“這已經不是計謀能彌補的。”
“而是純粹的實力碾壓。”
“哪怕布陣再巧。”
“哪怕誘敵再深。”
“正麵迎擊。”
“都隻有一個下場。”
魏瑞沉聲補充。
“死路一條。”
這三個字。
說得極重。
殿中一時無聲。
彷彿連空氣都沉了下來。
許居正看著衛清挽。
目光中滿是憂色。
“娘娘。”
“臣等並非貪生怕死。”
“而是不能眼睜睜看著。”
“京師自毀長城。”
他頓了頓。
語氣愈發誠懇。
“就算當年的穆家軍。”
“大堯第一精銳。”
“號稱鐵血無敵。”
“也從未有過。”
“三萬人。”
“正麵迎擊十五萬人的戰例。”
“那已經不是用兵。”
“而是拿命去填。”
這句話一出。
霍綱與魏瑞。
皆重重點頭。
“不錯。”
“穆家軍做不到。”
“其他任何一支軍隊。”
“也做不到。”
“這是常理。”
“是兵法。”
“更是血寫出來的教訓。”
幾人的聲音。
在空曠的殿中迴蕩。
急切。
焦灼。
甚至帶著幾分哀求。
他們是真的怕。
怕衛清挽一聲令下。
城門大開。
三萬兵馬出城。
然後。
再無迴頭。
許居正向前一步。
幾乎要跪下。
“娘娘。”
“此舉。”
“萬萬不可。”
“隻要守城。”
“哪怕付出再大代價。”
“還有一線生機。”
“可一旦出城。”
“就什麽都沒有了。”
霍綱的聲音。
甚至有些發啞。
“臣求娘娘。”
“以社稷為重。”
魏瑞也低聲道。
“以萬民為重。”
這一刻。
幾人幾乎將所有利害。
都攤開在了殿中。
沒有半點保留。
他們隻希望。
能攔下這道命令。
然而。
衛清挽始終站在那裏。
神色未亂。
眼神未移。
她靜靜聽著。
直到幾人說完。
殿中重新安靜下來。
她才輕輕抬了抬眉。
這個細微的動作。
卻讓幾人心頭一緊。
衛清挽看向他們。
語氣平淡。
卻異常清晰。
“本宮出身將門。”
這一句話。
讓許居正微微一怔。
“當然知道。”
“穆家軍做不到。”
“普通軍士。”
“更做不到。”
“用三萬人。”
“迎擊十五萬人。”
“這確實是癡人說夢。”
霍綱心中一鬆。
下意識以為。
娘娘終於動搖了。
可下一刻。
衛清挽話鋒陡然一轉。
她的聲音不高。
卻像一柄利刃。
直直刺入幾人心中。
“可是。”
她緩緩說道。
“如果本宮告訴你們。”
“這三萬人。”
“比穆家軍還要強呢?”
這一句話。
如同驚雷。
在殿中轟然炸開。
許居正猛地抬頭。
瞳孔驟縮。
“什麽?”
霍綱下意識搖頭。
“這不可能……”
魏瑞更是脫口而出。
“穆家軍已經是極限。”
“怎麽可能還有更強的?”
他們的反應。
幾乎是本能。
因為這完全打敗了認知。
衛清挽卻並未解釋。
她隻是繼續說道。
“如果本宮再告訴你們。”
“這三萬人。”
“不但能迎擊十五萬人。”
“而且。”
“能贏呢?”
殿中。
徹底死寂。
幾人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贏?
三萬人。
贏十五萬人?
這已經不是兵法。
而是神話。
霍綱的嘴唇動了動。
卻沒能發出聲音。
許居正的心髒。
瘋狂跳動。
理智在告訴他。
這不可能。
可衛清挽的神情。
卻冷靜得可怕。
冷靜到。
讓人無法簡單地否定。
她看著眾人。
目光沉穩。
“諸位大人。”
“你們以為。”
“陛下為何敢放心北上?”
“為何敢把京城。”
“交到本宮手中?”
“為何敢篤定。”
“中山王。”
“攻不下洛陵?”
這幾個問題。
一個比一個重。
砸在幾人心頭。
他們忽然意識到。
或許。
真正的底牌。
他們到現在。
都還沒有見到。
正殿之中。
那一句“比穆家軍還要強”,仍在幾人耳邊迴蕩。
一時間,沒有人立刻接話。
空氣彷彿被什麽東西壓住了。
許居正最先迴過神來。
他下意識向前一步,眉頭緊緊皺起。
“皇後娘娘。”
“此言……何意?”
霍綱也終於忍不住。
他壓低了聲音,卻難掩驚疑。
“比穆家軍還強。”
“這話,未免太重了些。”
魏瑞同樣神色複雜。
他看了看殿中的幾位同僚,又看向衛清挽。
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安。
“還請娘娘明示。”
衛清挽並未立刻迴答。
她站在殿中,目光沉靜。
彷彿在確認,這些話是否該在此刻說出口。
片刻之後。
她終於開口。
聲音不高,卻極為清晰。
“諸位大人不必多想。”
“本宮說的,不是虛言。”
“而是事實。”
許居正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他隱約感覺到。
接下來要聽到的。
或許會徹底打破他們的認知。
衛清挽緩緩說道。
“洛陵城中這三萬兵馬。”
“並非尋常守軍。”
“他們有一個名字。”
霍綱下意識追問。
“什麽名字?”
衛清挽的目光,微微一凝。
“玄甲軍。”
這三個字出口。
殿中幾人,齊齊一愣。
明顯都沒有反應過來。
魏瑞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玄甲軍?”
“這是哪一支軍隊?”
許居正的眉頭,皺得更緊。
他在腦中迅速搜尋。
卻找不到任何對應的記載。
“臣……從未在兵冊之中見過。”
他緩緩說道。
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疑惑。
霍綱也搖了搖頭。
“老臣行軍多年。”
“也未曾聽過此軍名號。”
衛清挽並不意外。
她輕輕點了點頭。
語氣依舊平穩。
“你們沒聽過,很正常。”
“因為這支軍隊。”
“從未正式列入兵部編製。”
這句話。
讓幾人同時一驚。
未入編製。
卻能調動三萬人?
這本身,就已極不尋常。
魏瑞忍不住道。
“那他們是……”
衛清挽看向他。
語氣清晰而篤定。
“是陛下,在瓊州時。”
“親自操練的兵馬。”
這一句話。
如同一道悶雷。
在幾人心中轟然炸開。
許居正愣在原地。
一時間,竟沒能立刻說出話來。
霍綱更是下意識睜大了眼。
“陛下……親自操練?”
魏瑞的反應最為直接。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陛下還懂操練兵馬?”
話一出口。
他自己都覺得失言。
卻已經收不迴來了。
殿中氣氛。
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許居正很快迴過神。
他沒有斥責魏瑞。
而是順著這個問題繼續往下問。
“娘娘。”
“臣等並非質疑陛下。”
“隻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語氣愈發謹慎。
“陛下素來以謀略見長。”
“可操練兵馬一道。”
“畢竟非同小可。”
霍綱立刻接話。
“不錯。”
“練兵不同於用計。”
“那是實打實的功夫。”
魏瑞也連忙點頭。
“就算是名將之後。”
“也未必能練出一支真正的精兵。”
他說到這裏。
語氣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更何況。”
“就算這玄甲軍,真是陛下所練。”
他深吸了一口氣。
將話說得極為直白。
“三萬人。”
“正麵迎擊十五萬人。”
“這依舊很難讓人相信。”
這句話。
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許居正沒有反駁。
霍綱沒有斥責。
他們隻是沉默。
因為這確實有違常識。
有違兵法。
更有違他們數十年形成的認知。
許居正緩緩說道。
“娘娘。”
“臣等明白。”
“陛下或許另有底牌。”
“可戰場之上。”
“終究是以人命為本。”
“若無絕對把握。”
“貿然出關迎敵。”
他的話,沒有說完。
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霍綱的聲音。
甚至帶上了一絲沉重。
“老臣不怕死。”
“可怕的是。”
“三萬將士,白白送命。”
魏瑞也低聲道。
“若真如此。”
“京城,便再無迴旋餘地。”
他們的勸說。
不是情緒化的反對。
而是建立在理性與經驗之上。
衛清挽靜靜聽著。
從始至終。
她都沒有打斷。
直到幾人說完。
殿中再次安靜下來。
她才輕輕擺了擺手。
這個動作。
很輕。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諸位大人。”
“你們的擔憂。”
“本宮都明白。”
她的聲音。
依舊平穩。
卻多了一絲決斷。
“可有些事情。”
“不是常識能解釋的。”
“也不是兵法能推演的。”
許居正心中一震。
他隱約意識到。
衛清挽並非盲目自信。
衛清挽繼續說道。
“玄甲軍的強。”
“不在於人數。”
“不在於裝備。”
“而在於。”
“他們從一開始。”
“就是按‘必勝之軍’來練的。”
這句話。
讓幾人同時一怔。
必勝之軍。
這是一個極少被人提起的概念。
霍綱忍不住問。
“何為必勝?”
衛清挽沒有正麵迴答。
她隻是淡淡說道。
“等你們見到。”
“自然就懂了。”
許居正還想再說什麽。
卻被衛清挽抬手製止。
“諸位大人。”
“無需再勸。”
“今日之戰。”
“並非冒險。”
“而是陛下早已預設的一步。”
這句話。
讓幾人徹底沉默。
因為他們忽然意識到。
這場戰局。
或許從一開始。
就不在他們的推演之中。
衛清挽不再多言。
她轉身。
朝著偏殿走去。
很快。
殿後傳來甲冑摩擦的聲音。
那聲音。
清脆。
而冷硬。
當她再次出現時。
已換上了戰甲。
銀甲覆身。
披風垂落。
整個人的氣勢。
與方纔判若兩人。
許居正心頭一震。
下意識上前一步。
“娘娘!”
衛清挽卻已抬步向前。
腳步堅定。
沒有半分遲疑。
她走到殿門前。
停下。
迴頭看了一眼殿中眾人。
“諸位。”
“靜觀其變。”
“靜待勝利。”
話音落下。
她轉身而去。
殿門外。
寒風撲麵。
一道清晰的軍令。
隨之傳出。
“開城門。”
“出關。”
“迎敵!”
命令落下。
整個洛陵。
彷彿在這一刻。
同時繃緊了神經。
而真正的決戰。
終於。
拉開了帷幕。
……
正殿之中。
衛清挽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殿門之外。
留下的,隻剩下一片壓抑的安靜。
許居正站在原地。
良久沒有動。
臉上的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霍綱重重吐出一口氣。
像是把胸腔裏憋著的濁氣,全都吐了出來。
可吐完之後。
心裏反而更沉了。
魏瑞低聲道。
“勸不住了。”
“是真的勸不住了。”
這句話。
沒有人反駁。
許居正緩緩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
眼中隻剩下一種無奈。
“事已至此。”
“再多言。”
“也無用了。”
霍綱苦笑了一聲。
笑意裏,沒有半點輕鬆。
“隻能聽天由命了。”
魏瑞抬頭看向殿外的方向。
夜色沉沉。
彷彿已經壓在了洛陵城的城頭上。
“隻求。”
“老天開眼吧。”
幾人對視了一眼。
誰都沒有再說話。
他們很清楚。
此刻再去追。
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皇後既然已經下了決斷。
那便不會更改。
他們這些人。
能做的。
隻剩下祈禱。
與此同時。
洛陵城關之下。
玄甲軍的隊伍。
已經開始集結。
夜風吹過城樓。
甲葉輕輕碰撞。
發出低沉而規律的聲響。
衛清挽策馬而來。
在城門前停下。
守城的軍士。
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她。
幾名軍官連忙上前。
行禮。
神色卻明顯帶著緊張。
“娘娘。”
“夜間城防,已經佈置妥當。”
話音剛落。
衛清挽卻淡淡開口。
“傳令。”
“開城門。”
這三個字。
如同一道驚雷。
站在城門前的軍官。
整個人都愣住了。
周圍的軍士。
也同時抬起頭來。
一瞬之間。
城關之下。
一片寂靜。
那名守城軍官。
臉色猛地一變。
“開……開城門?”
他的聲音。
明顯發緊。
他甚至懷疑。
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娘娘。”
“此時開城門。”
“外麵可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
衛清挽便抬手打斷。
“本宮知道。”
語氣不重。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執行軍令。”
那名軍官。
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
似乎還想說什麽。
可對上衛清挽的目光。
終究。
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軍令如山。
哪怕這道軍令。
在他看來。
近乎瘋狂。
“是。”
這一聲。
幾乎是咬著牙應下的。
他轉身。
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每一步。
都像踩在刀尖上。
“傳令!”
他的聲音。
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沙啞。
“開啟城門!”
命令傳出。
城門下的軍士。
齊齊一震。
有人下意識抬頭。
有人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真……真要開?”
有年輕軍士。
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沒人迴答。
因為他們都看見了。
站在前方的那道身影。
皇後娘娘。
親自坐鎮。
這不是誤傳。
更不是玩笑。
沉重的機括聲。
在城門內部響起。
那聲音。
在寂靜的夜裏。
顯得格外刺耳。
守城軍官站在一旁。
額頭已經滲出了細汗。
他的腦子裏。
一片混亂。
他當了這麽多年兵。
守過這麽多次城。
從來沒有哪一次。
是在敵軍兵臨城下時。
主動開城門的。
這在他看來。
簡直就是自毀城防。
“瘋了……”
他在心裏喃喃。
“這一定是瘋了……”
城門緩緩開啟。
縫隙一點點擴大。
冷風從外麵灌了進來。
夾雜著遠處敵營的氣息。
那一刻。
守城軍官的心。
徹底沉了下去。
他彷彿已經看見。
叛軍如潮水般湧入城中的畫麵。
三萬守軍。
根本擋不住。
洛陵城。
隻怕真的要完了。
城門徹底開啟。
厚重的門板。
停在了兩側。
夜色。
毫無遮掩地鋪展在城門之外。
遠處。
隱約可見叛軍營地的火光。
守城軍官的手。
微微發抖。
他死死盯著城門外。
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這一次。
洛陵城。
隻怕真的不保了。
可就在這時。
衛清挽輕輕策馬向前。
她的身影。
在城門大開的那一刻。
顯得異常冷靜。
彷彿這一切。
本就該如此。
她沒有迴頭。
也沒有解釋。
隻是靜靜立在城關之前。
而城內。
無數雙目光。
正死死盯著這扇開啟的城門。
恐懼。
不安。
絕望。
在這一刻。
悄然蔓延。
……
醉夢軒內。
燈火正盛。
香山七子方纔還在議論城防之事。
幾人已經隱隱做好了前去城頭的準備。
王案遊最先起身。
他已將外袍披好。
“兵臨城下。”
“再坐著,便不像話了。”
元無忌點了點頭。
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洛陵若失。”
“天下皆亂。”
長孫川也站起身來。
眉頭緊鎖。
“哪怕隻能幫著守一段時間。”
“也不能坐視不理。”
郭芷沒有說話。
卻已走到門口。
她的神色。
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
就在幾人準備離開之時。
樓下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淩亂。
明顯不是尋常客人。
緊接著。
有人高聲通報。
“幾位大人。”
“有緊急訊息!”
王案遊心中一沉。
立刻迴身。
“說。”
那人喘著氣。
聲音卻壓不住驚惶。
“皇後娘娘……”
“已經親臨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