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婚------------------------------------------,沈清辭打了個寒顫,醒了。 ,膝蓋硌得生疼。胸口的水漬往下淌,髮梢還滴著水,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記憶就硬塞進來——,禮部侍郎府的庶出三小姐,全京城都知道的——追男人追到落水,死了。,代號“青刺”。“沈清辭,本世子今日與你退婚,你可有怨言?”。沈清辭抬頭,亭子裡站著個錦衣男子,二十出頭,眉目俊朗,隻是那雙眼睛裡的嫌棄毫不遮掩。,半張臉藏在世子身後,隻露出一截白皙優美的下頜。,目光交彙,竊竊私語,像在看一出不用花錢的戲。,撐著地麵站起來。膝蓋一軟,踉蹌了一下才站穩。湖風灌進濕透的衣裳,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往後退了半步,似乎怕她身上的水漬沾到自己衣袍:“一身狼狽,成何體統。”,隻是平靜開口:“退婚書呢?”。“我問你退婚書呢。”沈清辭把額前濕漉漉的碎髮往後一捋,“拿來,我簽。”“你……”蕭景琰張了張嘴,似乎冇反應過來,“你不問問為什麼?”
沈清辭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隻是嘴角微微揚起,卻讓蕭景琰莫名覺得不太自在。
“問什麼?”她說,“問了你就不退了?”
旁邊一個嬤嬤趕緊遞上帖子,上麵寫著“退婚書”三個字。沈清辭接過來掃了一眼——無非是“女方德行有虧,男方忍無可忍”那些車軲轆話。
她伸手:“筆。”
蕭景琰怔了怔,才從袖中摸出一支狼毫,遞過去時手指略顯僵硬。
沈清辭接過來,彎腰把退婚書墊在亭子的石欄杆上,提筆便簽。最後一筆收尾時,筆尖在紙上頓了頓,壓出一個小小的墨點。
她把退婚書往蕭景琰懷裡一拍,轉身要走。
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那綠裙姑娘。
“你叫什麼?”
綠裙姑娘一怔,下意識往世子身後挪了挪:“妾身……姓柳。”
“柳姑娘,”沈清辭語氣平常,像是在嘮家常,“你衣領上的香粉,是‘雪中春’吧?”
柳氏臉色微變。
“這香粉不便宜,”沈清辭說,“京城隻有瑞芳齋一家賣,一兩銀子一錢。我二姐上月剛買了一盒,很是喜歡。”
蕭景琰皺眉,回頭看向柳氏:“她說的是什麼?”
“妾身用的不過是尋常香粉……”柳氏低下頭,聲音輕柔。
“是麼。”沈清辭點點頭,冇再說什麼,轉身往亭子外走去。
走到台階邊,她腳步頓了頓,頭也不回地說:
“世子,下次想退婚,派個人來說一聲便是。今日風大,水裡怪涼的。”
說完,她沿著湖岸的小路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筆直。
走出去十幾步,身後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春杏從路邊小跑著過來,眼眶微紅:“小姐!您冇事吧?奴婢嚇壞了……”
沈清辭看著她:“剛纔我落水,你在哪?”
春杏神色一滯:“奴婢、奴婢被二小姐叫去幫忙……”
“行了。”沈清辭打斷她,“回去吧。”
春杏愣愣地跟上,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問:“小姐,您怎麼就這麼簽了?那是世子啊,您追了他一年……”
“追了一年?”沈清辭腳步未停,“追不上,便不追了。”
春杏還想說什麼,卻被她一個眼神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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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香院很小,一進的院子,三間房,牆角種著一叢半死不活的竹子。
沈清辭讓春杏去燒熱水,自己進了臥房。
門關上,屋裡終於安靜了。
她坐到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張臉——蒼白,消瘦,眼尾一顆淚痣。長得還算清秀,隻是太過單薄。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一根紅繩。繩子上墜著塊玉佩,溫溫潤潤的,貼在心口。
原主的記憶說,這是她娘臨死前留給她的。原主她娘走的時候她才七歲,隻記得那句話:“危難時去城南找賣豆腐的王婆。”
原主從未當真。
沈清辭把玉佩摘下來,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光細看。
玉質溫潤,正麵刻著祥雲紋。翻過來,背麵刻著一個字——
“雪”。
她盯著這個字看了許久。
前世做任務的時候,見過太多這樣的話。十句裡九句無用,剩下一句,或許能救命。
她把玉佩重新戴好,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那叢竹子被風吹得沙沙響,竹葉落了一地。
門外傳來腳步聲,春杏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小姐,薑湯煮好了。”
“進來。”
門推開,春杏端著碗進來,小心放到桌上。
沈清辭端起碗,低頭聞了聞。一股辛辣的薑味衝進鼻腔。但辛辣底下,似乎還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澀味,像是藥材,又不太像。
她抬眼看向春杏,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春杏,這薑湯裡加了什麼?味道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樣。”
春杏被她看得神色一緊,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奴婢……奴婢怕小姐著涼,擅自加了些驅寒的草藥。”
沈清辭看著她緊張的模樣,沉默片刻,將碗放回桌上。
“先放著吧,晾涼些再喝。”
春杏愣了愣,垂下頭,低低應了聲“是”。
沈清辭轉過身,重新望向窗外。
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她抬手摸了摸心口那塊玉佩,溫熱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
這個陌生的世界,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