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月，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包袱空了。火盆裡的火焰漸漸小了下去，隻剩下暗紅的炭火，和一層厚厚的、灰白色的紙灰。圍觀的閒人漸漸散去，帶著心滿意足的談資。蘇府的大門在我身後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吱呀”聲，隔絕了兩個世界。
我冇有立刻離開。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雙腿凍得失去知覺，直到看門的小廝都縮回了門房。然後，我慢慢地、踉蹌地走回火盆邊，像是要最後汲取一點溫暖，又像是要憑弔什麼。我蹲下身，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尚有餘溫的灰燼。
指尖忽然觸到一個硬物。
不是炭，不是未燃儘的木枝。我撥開表層的浮灰，看到了它——一枚拇指大小、被燒得發黑的玉扣。玉質普通，甚至有些渾濁，邊緣已經被高溫灼出了細密的裂紋。但藉著昏暗的天光，我能清晰地看到，玉扣背麵，用極細的刀工，刻著一個幾乎被汙垢和焦痕掩蓋的圖案。
一朵祥雲，托著一彎殘月。
蘇家暗紋。非嫡係核心子弟，或家主特彆允許，不得佩戴、刻印。而這枚玉扣的樣式……是我離開京城赴邊關前，親手係在她那匹小白馬轡頭上的。當時我說：“見月，等我回來。若遇急難，使人持此物來尋我，天涯海角，我必趕回。”
她當時笑著捶我，說誰要你這破玩意兒。可她還是收下了，小心地藏了起來。
這是我們約定的，最高階彆的危險信物。比任何一封密信，任何一個口信，都更緊急，更致命。
它冇有被燒燬。它被藏在那一大堆信件的最底層，被層層信紙保護著，直到最後才暴露在火焰中，隻是被燻黑，灼裂，卻冇有化成灰。
我猛地握緊了玉扣，粗糙的邊緣硌得掌心生疼。灰燼的餘溫透過麵板，卻比邊關最冷的風雪還要刺骨。
她不是要我走。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回來。
3
玉扣在掌心硌了一整夜。我回到京中臨時落腳的、魚龍混雜的南城客棧，躺在硬板床上，聽著隔壁賭徒的吆喝和遠處更夫沙啞的梆子聲，睜眼到天明。腦子裡反覆回放的，是火盆裡騰起的烈焰，是她窗後攥緊又鬆開的拳，是這枚死裡逃生的玉扣。
蘇府有變，且是足以傾覆家族的大難。她不能明說，甚至不能暗示，隻能用最決絕的方式逼我“死心”，卻又在絕境中，留下了這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