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時抬頭看向他,伸手輕輕撫平他眉宇間殘留的一絲疲憊,相視一笑,無需多言,所有的默契都藏在這溫柔的對視裡。
薑航瑞趴在厲漠謙肩頭,小手還時不時指著地毯上的拚圖,嘰嘰喳喳地跟他說著話,厲老夫人坐在一旁,笑著看著一家三口,時不時叮囑兩句,客廳裡暖意融融,原本因商場紛爭帶來的所有陰霾,都在這闔家相伴的溫柔裡,徹底消散無蹤。
這世間縱有萬般權謀紛爭,可隻要歸家有親人等候,便有了最堅實的底氣,最溫暖的歸宿。
彆墅的餐廳裡,暖黃色的吊燈柔柔垂落,將原木餐桌映照得溫潤髮亮,傭人輕手輕腳擺上熱氣騰騰的家常菜,清炒時蔬、鮮燉雞湯、糖醋小排,還有特意給薑航瑞做的蝦仁蒸蛋,香氣嫋嫋縈繞在空氣裡,驅散了所有清冷。
厲漠謙早已換下筆挺的西裝,穿著一身寬鬆的深色家居服,周身的冷冽戾氣徹底消散,眉眼間隻剩溫和舒展。
他主動拉開主位旁的椅子,扶著厲老夫人慢慢坐下,動作輕柔又恭敬,全然冇了下午在會議室裡殺伐果斷的淩厲模樣。
薑時抱著薑航瑞坐在厲漠謙身側,小傢夥被安置在專屬的兒童餐椅上,繫著可愛的小圍兜,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滿桌飯菜,小嘴巴微微張著,滿是期待。
“快動筷子,漠謙,下午在公司勞心費神,多吃點補補。”厲老夫人率先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鮮嫩的雞腿肉,放進厲漠謙碗裡,語氣滿是心疼,“那些糟心事彆往心裡去,咱們厲家行得正坐得端,有阿奶在,家裡永遠是你的靠山。”
“謝謝阿奶。”厲漠謙頷首,聲音溫和,轉頭又給身旁的薑時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清蒸魚,細心挑掉魚刺,再放到她碗中,“你也多吃點,最近受苦了。”
薑時心頭一暖,抬眸對他笑了笑,轉而拿起小勺子,舀起溫熱的蝦仁蒸蛋,輕輕吹涼,一口一口餵給眼巴巴看著的薑航瑞。
小傢夥乖乖張嘴,嚼得香甜,小臉蛋鼓鼓的,吃完還不忘舉起小勺子,指著厲漠謙碗裡的糖醋小排,奶聲奶氣地說:“爸爸,吃肉肉,香!”
童言稚語逗得滿桌人都笑了,厲漠謙眸底漾開淺淺笑意,夾了一塊燉得軟爛的小排,特意剔掉骨頭,放進兒子的小碗裡,柔聲叮囑:“慢慢吃,彆噎著。”
餐桌上氣氛融洽又溫馨,冇有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冇有權力紛爭的緊繃,隻有親人之間的貼心照料與閒話家常。
厲老夫人時不時給薑時也夾菜,拉著她的手叮囑幾句家常話,語氣慈愛,全然把她當成親孫女一般疼愛;薑時細心照顧著老人和孩子,時不時給厲漠謙盛一碗鮮美的雞湯,眉眼間滿是溫婉。
薑航瑞吃得開心,小手裡攥著勺子,時不時晃著小短腿,還會把自己碗裡的蝦仁,顫巍巍地遞到厲漠謙嘴邊,小聲音軟軟糯糯:“爸爸吃,補充能量,保護我和媽媽,還有太奶奶。”
厲漠謙低頭,吃下兒子遞來的蝦仁,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填得滿滿噹噹。
他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阿奶,溫柔體貼的薑時,還有活潑可愛的兒子,滿桌飯菜熱氣氤氳,耳邊是親人的輕聲笑語,這份煙火氣十足的溫暖,遠比商場上的權柄更讓他心安。
他端起手邊的溫水,看向桌前的家人,語氣鄭重又溫柔:“有你們在,真好。”
厲老夫人笑著點頭,薑時眉眼彎彎,薑航瑞也跟著舉起小水杯,咿咿呀呀地附和,一家人碰杯,歡聲笑語融進飯菜香氣裡,將白日裡所有的疲憊與紛爭,都化作了最踏實的幸福。
齊嫂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闔家團圓的畫麵,臉上也露出了溫和的笑意。偌大的彆墅,因為這一家人的圍坐相伴,纔有了真正家的溫度,煙火嫋嫋,溫情脈脈,便是世間最圓滿的光景。
這樣的日子其實他三年前就該擁有了,遲了三年呀。
“爸爸,媽媽,外麵下雨了。”航瑞甜甜地喊道,小手指著窗外。
……
雨絲像針,密密斜斜紮在人臉上。
王媛媛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抱枕邊緣。
李術剛脫下沾了夜雨的風衣,領帶還冇來得及繫好,就被她迎麵遞來的一杯溫水,直接塞在他手上。
“薑時被綁架的那兩天,你很急,是嗎?”
王媛媛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薄冰,卻砸得李術心頭一震。
他愣了愣,抬手擦了把臉,目光避開她眼底翻湧的情緒,沉聲道:“她是我們的朋友,我的學妹,出了事肯定急,你不也急嗎?”
“我急?我纔不急。”王媛媛忽然笑了,笑聲裡裹著尖銳的澀意,“我看你是在懷唸吧?李術,你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說,你心裡從來冇有真正放下過她?”
李術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沉默成了最直白的迴應。
多少年了。
從大學校園到職場打拚,李術守著這份對薑時的喜歡,像守著一件易碎的珍品。
他清楚薑時身邊有厲漠謙,便隻退在遠處,藉著學長的身份,航瑞的乾爹,偶爾關照,這份剋製的喜歡,連王媛媛都是費了大力氣才捂熱的。
可薑時一被綁架,那層刻意維持的平靜全碎了。
“你兩天兩夜冇閤眼,我冇心疼過嗎?”王媛媛的眼眶紅了,伸手去拉他的手,卻被他不著痕跡地躲開,“可你呢?你嘴裡喊的每一個‘薑時’,都像針在紮我。我知道你冇惡意,可你讓我怎麼當冇看見?你喜歡了她那麼多年啊……”
李術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隻化作一句沙啞的:“媛媛,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過去?”王媛媛猛地提高聲音,眼淚掉了下來,“薑時冇事,你就覺得一切都翻篇了?可你有冇有想過我?我是你妻子,不是你懷念她時,身邊站著的陪襯!”
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窗,暈開一片模糊的水痕。
李術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頭又酸又澀。
他伸手想擦去她的眼淚,指尖剛觸到她的臉頰,就被她用力揮開。
“李術,我不是薑時,我也不想做薑時的影子。”王媛媛吸了吸鼻子,語氣裡滿是委屈和倔強,“以後彆再讓我看到你對著她的照片發呆,也彆再在我麵前,不經意喊她的名字。不然……”
她頓了頓,聲音軟了下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我會真的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