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身影輕飄飄地落在地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們身穿款式統一但顏色各異的勁裝,分別是春綠、夏紅、秋黃、冬白,身姿挺拔,氣場強大。漫天飛舞的紅色花瓣,有幾片正好落在她們的肩頭,更添了幾分神秘。
龍澤的劍被一股巧勁彈開,他手腕一麻,長劍差點脫手。他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帶來的十幾個近衛就已經被人放倒在地,一個個捂著手腕腳踝,疼得打滾,卻發不出聲音。
整個過程快到眾人隻能看到幾道殘影。
四個女人落地後,迅速分列四方,將蘇淺穩穩護在中心,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保護圈。她們每個人都麵無表情,但身上散發出的殺氣,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滿堂賓客全都看傻了。
這是哪裡來的高手?這陣仗,可不是普通將軍府的丫鬟能有的。
“天……天啊!是她們!暗夜閣的‘春夏秋冬’!”人群中,一個常年行走江湖的富商捂著嘴,發出了變調的驚呼。
暗夜閣!
這三個字一出來,全場嘩然。
那可是近些年江湖上最神秘、最強大的組織!傳聞暗夜閣無所不能,隻要你出得起價錢,他們可以幫你買到任何情報,殺掉任何你想殺的人,甚至顛覆一個小國的政權。
而“春夏秋冬”,就是暗夜閣閣主座下最得力的四大護法,每個人都手握一條足以撼動天下的力量!
一個傻子嫡女,怎麼會跟暗夜閣扯上關係?而且還是四大護法親自出動?
這劇本不對啊!
繼母柳氏的臉白了,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蘇婉兒的手,蘇婉兒也疼得顧不上裝了,滿眼都是驚恐。
蘇戰將軍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他看著那四個女子,又看了看被護在中間、依舊一臉癡傻的蘇淺,心裡翻江倒海。
龍澤被這變故弄得有些下不來台,他強撐著太子的威嚴,色厲內荏地喝道:“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在將軍府放肆,還敢對本宮的衛兵動手!來人,把這些刺客給本宮拿下!”
沒人動。
賓客們都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生怕被牽連。
這時,身穿春綠色勁裝的女子——春花,從懷裡慢悠悠地掏出一遝厚厚的賬本,往前走了兩步。
她長相明艷,臉上卻沒什麼表情,直接將賬本“啪”的一聲甩在柳氏的腳下。
“柳氏,我家閣主七歲喪母,你掌管將軍府這七年,以‘為嫡女祈福’、‘打點人脈’等名義,從嫡女嫁妝中私自挪用黃金三十七萬兩,名貴珠寶首飾九百八十一件,城郊良田六百畝,還有京城旺鋪一十三間。”
春花的聲音清脆,吐字清晰,每一個數字都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這些錢,一部分用在了你孃家弟弟買官的路上,一部分變成了蘇婉兒小姐身上的綾羅綢緞和珠釵首飾。我這裡賬目齊全,每一筆都清清楚楚。需要我當著大家的麵,一筆一筆念給你聽嗎?”
柳氏的身體晃了晃,整個人都軟了下去,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婉兒看著自己滿頭的珠翠,隻覺得那些東西都變成了烙鐵,燙得她頭皮發麻。
不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一身火紅勁裝的夏雨動了。
她人如其名,性格火爆,身形一晃就到了龍澤麵前。
龍澤隻覺得眼前一花,脖子上一涼,一把泛著寒光的長劍已經抵住了他的咽喉。劍尖冰涼的觸感讓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你想幹什麼?本宮是太子!你想造反嗎?”龍 an 澤嚇得聲音都變了。
夏雨的個子比龍澤矮了半頭,但氣勢卻完全壓製了他。
“給我家閣主道歉。”她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什麼?”龍澤以為自己聽錯了。
“跪下。道歉。”夏雨手腕微微用力,龍澤的脖子上立刻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你……”
“我數三聲。”夏雨完全不給他廢話的機會,“三。”
“二。”
死亡的威脅是如此真切,龍澤的雙腿開始發軟。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女人真的會殺了他。
就在他屈辱地準備彎下膝蓋時,一身秋黃長裙的秋月開口了。她的聲音很溫柔,但說出來的話,卻比夏雨的劍還要傷人。
她手裡拿著一張薄薄的紙,對著滿堂賓客,不疾不徐地念道:
“大周曆三百二十七年,三月初六,太子龍澤於皇家別院私會將軍府庶女蘇婉兒,留宿一夜。三月十五,太子再會蘇婉兒於城外畫舫……”
秋月將兩人暗中私會的十幾次時間和地點,一字不差地唸了出來。
“……據可靠情報,蘇婉兒小姐已有近兩個月的身孕。恭喜太子殿下,賀喜太子殿下,您馬上就要當爹了。”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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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訊息比剛才所有的事情加起來都勁爆!
婚前失貞!珠胎暗結!
這簡直是把皇家的臉麵和將軍府的臉麵一起扔在地上,還狠狠踩了幾腳!
蘇婉兒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她尖叫一聲:“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可她那心虛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龍澤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秋月說的,全都是真的!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些如此隱秘的事情,對方是怎麼知道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龍澤和蘇婉兒身上,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原來是搞大了肚子,才急著讓姐姐讓位啊!真是好手段!”
“嘖嘖,這下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就在此時,一直沒說話的冬雪動了。她穿著一身雪白的勁裝,氣質冷冽。她看都沒看那群人,徑直走到那張被摔碎了玉佩的桌案前。
那上麵還放著龍澤剛剛丟下的退婚書。
冬雪擡起腳,穿著黑靴的腳,重重一腳踹在桌案上!
“砰——”的一聲巨響,整張桌子連帶上麵的東西,被她一腳踹飛出去,四分五裂。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聲音冷得掉渣。
“什麼狗屁太子,也配退我們暗夜閣閣主的婚?”
“今天我把話放這兒,這門婚事,不是你退的,是我家閣主不要了!”
“這太子妃,誰愛當誰當,反正我們閣主,不稀罕!”
霸氣!
囂張!
這簡直是當著全天下人的麵,把太子的尊嚴徹底粉碎!
龍澤氣得渾身發抖,雙眼赤紅。
“反了!都反了!來人!禦林軍!給本宮調動禦林軍!把這些亂臣賊子全都給本宮碎屍萬段!”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
一個侍衛連滾帶爬地從外麵跑了進來,臉上全是冷汗。
“殿下……不好了……府外……府外全都是黑衣人,把整個將軍府都包圍了!”
完了。
龍澤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就在這時,一直被所有人當成背景闆的蘇淺,動了。
她緩緩地直起身子,臉上那癡癡傻傻的表情一點點褪去。
那雙原本空洞懵懂的眼睛裡,此刻清明一片,甚至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一絲玩味。她活動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脖子,發出一聲輕微的骨骼脆響。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過去。
隻見她一步一步,慢慢地從四個丫鬟的身後走了出來。
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每一下都撞在眾人的心尖上。
她走到麵如死灰的龍澤麵前,停下腳步。
她彎下腰,從地上的碎片中,撿起那份被撕成兩半的婚書。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她用手,慢條斯理地,將那份婚書撕成了更細碎的碎片。
“太子妃?狗都不當。”
她說完,手一揚,將滿手的碎紙屑,全部砸在了龍澤的臉上!
龍澤被紙屑糊了一臉,狼狽不堪,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蘇淺做完這一切,看都沒再看他一眼,彷彿他隻是一團礙眼的垃圾。
她轉過身,氣場全開,正準備宣佈一件更勁爆的事情。
就在這時,府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高亢的通報聲,那聲音穿透了整個府邸,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九千歲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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