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和蕭炎並肩踏入破廟。
一股濃重的黴味,混合著一股奇異的、若有若無的香氣,撲麵而來。
普通人,可能隻會覺得這味道有些難聞。
但對於蘇淺這個玩毒的祖宗來說,這味道,再熟悉不過了。
她不動聲色地,將那個攜帶型空氣質量檢測儀,藏在袖中。
隻見,那小小的螢幕上,清晰地閃爍著紅色的警報,下麵還跟著一行小字分析:空氣中含有微量烏頭鹼及軟筋散揮發成分,長期吸入,可致人四肢無力,神誌不清。
“嗬,玩陰的。”蘇淺在心裡冷笑一聲。
這手段,太低階了。
看來,這江南的地頭蛇,也不過如此。
他們剛在破廟裡站定,外麵,就有一隊官員,帶著僕役,抬著幾個巨大的食盒走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剛才被打成豬頭的揚州知府王德發。
他換了一身衣服,臉上的傷,也簡單處理了一下,但那股子怨毒和得意,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千歲爺,夫人,知道您二位一路舟車勞頓,我們總督大人和柳大善人,特意吩咐城裡最好的酒樓‘迎賓樓’,備下了接風宴,還請慢用。”
僕役們將食盒開啟,一盤盤看起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了出來,擺在了一張臨時搭起來的破桌子上。
蘇淺掃了一眼那些菜。
很普通,看不出什麼問題。
但她甚至,都懶得用銀針去試。
因為,她一眼,就看到了那盤清蒸鱸魚的魚眼睛。
那魚眼,已經微微泛出了一抹,極不正常的灰白色。
這是典型的,被“七日斷腸散”汙染過的跡象。
這種毒,無色無味,銀針難測,但毒性,卻會隨著時間,慢慢累積,七日之後,毒發攻心,神仙難救。
這幫人,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了。
是真的,把他們當成傻子耍啊。
一名官員,假惺惺地端起酒杯,對著蕭炎和蘇淺勸說道:“千歲爺,夫人,來,下官敬您二位一杯,為您們接風洗塵!”
另一名官員,則拿起筷子,指著那盤毒魚,熱情地介紹:“夫人,您嘗嘗這道清蒸鱸魚,這可是我們揚州的特色,鮮美無比,柳大善人特意囑咐,一定要讓您嘗嘗鮮。”
蘇淺看著這群人,拙劣的表演,覺得有些好笑。
她沒有動。
蕭炎,也坐在唯一一張,還算乾淨的太師椅上,慢悠悠地,擦拭著自己那保養得極好的指甲,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場麵,一度有些尷尬。
王知府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又加了一句:“千歲爺,夫人,這飯菜,可要涼了。這可是柳大善人的一片心意啊。”
他特意,加重了“柳大善人”這四個字的讀音。
言下之意,柳家的麵子,你們敢不給?
蘇淺,終於笑了。
她站起身,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直接,端起了那盤下了劇毒的清蒸鱸魚。
她走到那名,剛剛還在熱情推薦這道菜的官員麵前,臉上的笑容,如春花般燦爛。
“大人,您如此盛情,想必,這道菜,一定很美味吧?”
那官員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那是自然,這可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
蘇-淺,就直接,把那盤魚,遞到了他的嘴邊,臉上的笑容,更甜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你先替我們嘗嘗?”
那官員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魚肉,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退去。
“不……不不,下官……下官不敢,這……這是給千歲爺和夫人準備的……”
他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蘇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前一秒,還是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下一秒,眼神,就變得冰冷如刀,渾身,都散發出一股,讓人心驚膽戰的殺氣。
“不敢吃?”
她的聲音,又冷又厲。
“那就是說,你知道這菜裡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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