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秋獵的號角聲,如同一條掙脫了束縛的巨龍,咆哮著衝上雲霄,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獵場入口的高台之上,大周皇帝龍袍加身,麵容威嚴,正發表著一番慷慨激昂的訓話。
“眾卿家,我大周以武立國,先祖皇帝曾於此地,一箭射殺猛虎,定下百年基業!今日秋獵,既是遵循祖製,亦是磨礪我大周男兒的血性與筋骨!”
皇帝的聲音洪亮而有力,通過內力加持,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獵場的每一個角落。他的目光如鷹隼般,緩緩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王公大臣、世家子弟,無不心頭一凜,垂首肅立。
“狩獵之規,與往年無異。獵物多者為勝,拔得頭籌者,朕有重賞!但,朕更希望看到的,是爾等的勇武與團結!而非陰私算計,同室操戈!”
最後那句話,皇帝特意加重了語氣,眼神若有似無地,在太子龍澤和九千歲蕭炎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充滿了帝王的敲打與警告,彷彿在說:你們要鬥,可以,但別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得太難看。
蕭炎彷彿未曾察覺皇帝的目光,他隻是微微側頭,看著身旁的蘇淺,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而站在人群前列的太子龍澤,則完全將皇帝的警告,當成了耳旁風。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今天,就在這裡,讓蕭炎和蘇淺,這對狗男女,徹底消失!
他與身邊幾名身披鎧甲、氣息彪悍的武將,飛快地交換了一個陰狠的眼神。那幾名武將,都是他在軍中的心腹,也是此次刺殺計劃的核心執行者。他們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穿過人群,死死地鎖定在不遠處的蘇淺和蕭炎身上,那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然而,作為獵物中心的蘇淺和蕭炎,卻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到這股殺氣。
兩人今日,特意穿了一套情侶款的騎射勁裝。蕭炎一身玄黑,衣襟袖口用金線綉著繁複的麒麟暗紋,襯得他本就妖冶的容顏,更添了幾分邪魅與尊貴。蘇淺則是一身烈火般的紅衣,身段窈窕,英姿颯爽,烏黑的長發高高束起,隻用一根簡單的紅玉簪子固定,整個人,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美得驚心動魄。
他們並肩騎在馬上,姿態親昵,時不時地湊在一起,低聲耳語,彷彿周圍這劍拔弩張的氣氛,與他們毫無關係。
“夫君,你看那二皇子,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吧?”蘇淺的聲音帶著一絲調笑,傳入蕭炎的耳中。
蕭炎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不遠處,正用一種複雜而又炙熱的眼神,偷偷打量著他的二皇子龍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一隻急於尋找新主子的狗罷了,不足為懼。”
“那太子呢?”蘇淺又問道,“他看我們的眼神,好像恨不得立刻把我們生吞活剝了。你說,他現在心裡,是不是已經在幻想著,該如何瓜分我們千歲府的家產了?”
“或許吧。”蕭炎伸手,極其自然地,將蘇淺鬢邊一縷被風吹亂的碎發,掖到她的耳後,動作溫柔而又寵溺,“不過,他很快就會知道,貪婪,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兩人這番旁若無人的親昵互動,落在周圍眾人眼中,瞬間便引來了無數或艷羨、或嫉妒、或鄙夷的目光。那些平日裡仰慕九千歲的貴女們,看著蘇淺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而太子一黨的人,則像是看兩個死人一般,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冷笑。
“秋獵,開始——!”
隨著皇帝一聲令下,數千騎兵如同開閘的洪水,呼嘯著沖入了廣袤的獵場,馬蹄聲震天動地,激起漫天煙塵。
狩獵大部隊剛剛沖入獵場不久,蘇淺便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意兒一般,眼睛一亮,伸出纖纖玉指,指向遠處密林中,一道一閃而過的雪白身影。
“呀!夫君,快看!”她的聲音,充滿了少女的嬌憨與驚喜,足以讓任何男人都心頭一軟,“那是一隻白狐狸!好漂亮的白狐狸!你快去幫我獵來,我要用它的皮毛,做一條圍脖!”
蕭炎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充滿了“期盼”的眼睛,臉上立刻露出了縱容而又無奈的笑容,他伸出手,寵溺地颳了一下蘇淺的鼻尖。“你呀,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好,好,好,為夫這就去給你獵來,行了吧?”
“我就知道夫君最好了!”蘇淺歡呼一聲,立刻調轉馬頭,率先朝著那白狐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蕭炎搖了搖頭,臉上掛著“沒辦法,誰讓我寵著呢”的表情,立刻策馬跟上。
兩人就這樣,以一個極其自然、又合情合理的藉口,迅速脫離了狩獵的大部隊,朝著計劃中那片地勢偏僻、殺機四伏的巨熊嶺方向,疾馳而去。
遠處,一直用眼角餘光,死死盯著他們的太子龍澤,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狂喜!
“蠢貨!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他在心中瘋狂地咆哮著,“本宮還以為,你要耍什麼花招,沒想到,竟然真的為了區區一隻畜生,就自亂陣腳,闖進了本宮為你精心準備的墳墓!”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得意,對著身邊的一名親信,做了一個“收網”的手勢,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傳令下去!所有人,按計劃行事!今天,本宮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親信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
太子勒住韁繩,看著蘇淺和蕭炎那兩道越奔越遠、即將消失在密林深處的紅色與黑色身影,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而又扭曲的笑容。
他彷彿已經看到,勝利的曙光,正在向他招手。
……
密林之中,光線瞬間變得昏暗。
蘇淺胯下的那匹“踏雪烏騅”,在進入密林之後,開始變得越來越焦躁不安。它不停地打著響鼻,四蹄在落滿了枯葉的地麵上,煩躁地刨動著,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
馬蹄鐵中,那些被精心隱藏的狂躁藥粉,在馬匹劇烈運動產生的體溫催化下,已經開始緩慢地生效,一絲絲奇異的、刺激性的氣味,正順著馬蹄,傳入它的鼻腔。
蕭炎策馬,與她並肩而行,壓低了聲音,問道:“差不多了?”
“嗯。”蘇淺點了點頭,與蕭炎對視了一眼。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她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雙手,看似隨意,實則牢牢地,握緊了韁繩,做好了應對一切突髮狀況的準備。
隨即,她用唇語,無聲地對蕭炎說了兩個字:“開始。”
緊接著,蘇淺深吸一口氣,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清脆而又獨特的鳥鳴。
這聲鳥鳴,聽起來與林中其他鳥兒的叫聲,並無二致。但在場的,無論是人,還是馬,都不知道的是,這聲看似普通的鳥鳴之中,夾雜著一段人耳和尋常動物,都根本無法分辨的、特定頻率的次聲波!
這,纔是蘇淺真正的殺招!
那段次聲波,如同一把無形的鑰匙,在瞬間,便啟用了“踏雪烏騅”馬蹄鐵中,那些被蘇淺“升級改造”過的、加入了“靶向催化劑”的狂躁藥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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