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這聲泣血般的指控,如同一塊巨石,狠狠砸入本就波濤洶湧的湖心,再次激起千層浪!
對啊!
一個癡傻了十幾年的傻子,怎麼可能懂這麼偏門、連宮中太醫都未必知曉的南疆秘葯?
“藍田玉屑”?入酒變藍?少量美容,過量催情?
這……這說得也太詳細,太專業了!
一時間,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在了蘇淺的身上。
這一次,不再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也不是對她囂張行為的震驚,而是一種帶著審視、懷疑和深深忌憚的探究。
如果她是裝傻……
那這個女人的心機,該有多麼深沉!
她在這十幾年裡,默默隱忍,暗中佈局,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一朝出世,便攪得將軍府家破人亡,柳家一夜傾覆,如今,更是將太子都拉下了馬!
想到這裡,不少人都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皇後見眾人的神色開始動搖,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抓住了關鍵點。她立刻趁熱打鐵,繼續添油加醋地哭訴道:
“陛下!臣妾嚴重懷疑,蘇家之前的種種變故,甚至我那可憐的侄女柳氏的慘死,以及柳家的覆滅,全都是這個女人在背後一手策劃的!”
她伸出顫抖的手,直直地指著蘇淺,聲音淒厲,如同杜鵑啼血。
“她根本就不是什麼癡傻之人!她是一個心如蛇蠍、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妖女啊!陛下!您千萬不要被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給騙了!”
麵對這惡毒至極的指控,和滿殿猜疑的目光,蘇淺卻隻是輕輕地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被冤枉的憤怒,沒有被拆穿的驚慌,反而帶著一絲悲天憫人的、淡淡的悲憫,彷彿在看一個上躥下跳、醜態百出的跳樑小醜。
她不急不緩地,對著龍椅上的皇帝,再次行了一禮。
“回陛下,臣婦確實不懂醫術。”
她一開口,就讓皇後和所有等著看她如何辯解的人,都愣住了。
不承認?這種時候,還想狡辯?
然而,蘇淺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都徹底傻了眼。
“但是,”她話鋒一轉,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追憶和孺慕之情,“臣婦的母親,想必在座的各位老臣,都還記得。她當年,曾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稱。她留給臣婦的嫁妝裡,有幾本前朝的孤本醫書。”
“臣婦雖自幼癡傻,不識幾個大字,但記性卻異於常人地好。”
“母親在世時,心疼臣婦愚笨,便日日為我誦讀那些醫書上的奇聞異事,權當是給我講故事解悶。一來二去,雖然不解其意,卻也記下了不少句子。”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天真而又無辜的光芒。
“比如,那本叫《南疆異物誌》的書裡,第七卷第三頁就提到過,‘藍田玉屑,產於南疆斷魂山,色如晴空,觸水則融,入酒則藍,乃當地聖女求偶時所用之恩物,慎用之’。”
出處、卷宗、頁數、功效、產地、用途……
她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每一個細節都嚴絲合縫,毫無破綻!
這一下,再也沒人懷疑她了。
因為一個編造的謊言,是不可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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